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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爱和亮光来赐, 使我喜乐又平安, 使我祥和又安心 ...... ” 眼泪顺着两腮滑落,一颗、两颗、三颗...... 李若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因为她此时并未觉得悲伤。她将头埋进臂弯,泪水如溪流般滴落,哭得无声而落寞。 一只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右肩,他在为她祷告, “主啊,我宽大仁慈的阿爸父,你爱我们每一个人,愿人人都尊你的名为圣。今天我带Ruolin来到你的面前,请你看顾她、引领她,开启她的心,让她与你同往,顺从你的律例、进行你的典章...... ” ...... “请你释放她脱离苦难的奴役,不要让她成为罪的奴仆,求你赐给她悔改的心,不再让怀疑和惊惧占据她的心灵。” ...... 李若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她哭得毫无保留,哭得肆意妄为,仿佛心中所有积郁不散的情绪都在此时得到了释放。她先是默默流泪、到后来肩膀不断地耸动、然后嚎啕大哭,直至无声地啜泣...... Ray一直在为她祈祷,话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她知道他一直在那里,他的掌心透过来的温热,丝丝缕缕的仿佛浸润了全身。 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她踢掉鞋子躺上床,很快沉沉睡去。Ray将空调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和衣躺在她的身边。整晚,他有力的臂弯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祷告,“主啊,我知你与我们同在。愿你除去Ruolin心中所有的怨恨与不甘,不要使她如此懊恼。求你教导她宽恕与满足,让她的生命更合乎你的心意。我亲爱的阿爸父,求你赐予Ruolin安静与祥和,求你靠近她、守护她,一直到天亮...... ” 李若霖睡了很久很久,睡得安详踏实。夜里,他的臂弯温暖又有力,一直在那里,模糊间她对自己说,这就是天使的翅膀在守护着自己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她的床脚留下温柔的印记,她独自坐在床边,努力去想Ray昨夜是否真的来过,房间里到处看不到他存在过的痕迹。 一切好像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又想起了沈蓝昇,可此刻想起他来,心中竟没了半点波澜。一切与他有关的情绪比如愤怒、惆怅、不甘、痛苦...... 仿佛都随着前一晚的泪水荡涤殆尽。 “我已经不爱你了,沈教授。我终于放下了你...... 感谢主。”
第54章 似水流年 ==== 日子匆匆往前赶。他们和那些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没什么两样,每天上班、下班,过着琐碎而平凡的生活。 邹婷总是到点就下班,接上点点便直接回家,她不太会做饭,有时煮面,有时简单做点汤粥。郗程从不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 到了周末便换郗程下厨,他一大早就去买菜,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点点吃得眉开眼笑,说“周末最好了”。 有一次点点说想吃宫保鸡丁,郗程捏着她的小鼻子说没问题。晚上,热气腾腾的宫保鸡丁端上了桌,点点眼睛笑得弯弯的,说“太好吃了,好吃得没法形容”时,郗程却突然陷入沉默,那顿饭他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话,吃完便早早回了自己房间。 郗程很快适应了新工作。他待人谦逊随和,有了工作总是身先士卒,很快市场部的十来号人被他管得服服帖帖,却又全都不怕他。 他们市场部和林江所在的销售部是兄弟单位,每次竞标都会“并肩作战”。 十二月份时,林江和市场部的小宋去河北谈一个几千万的订单。那个客户很难搞,两人在石家庄耗了近两周却无丝毫进展:林江陪客户喝酒喝得两腿发软,小宋每晚熬到两三点做各种可行性分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客户就是不松口。 眼看元旦将近,林江担心过了假期这单要黄,一个电话打给郗程:“我的大领导,赶紧从市场部再派个得力干将来,咱们得赶紧把单子签下来!” 郗程挂了电话把自己派了出去,当晚就赶到了石家庄。 到了酒店他直奔林江房间,三人一起商量谈判的切入点。CTS的发动机比竞争对手贵了一成,要搁平时客户不会在意,毕竟CTS在国际上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可眼下全球经济低迷,客户的日子也不好过,便事事都斤斤计较起来。 三人一直商量到凌晨三点,小宋实在撑不住回房休息,林江也歪在床上睡了过去,只有郗程熬了整夜将文稿修正完毕。天不亮林江就被小宋的电话叫醒,说演示稿已经全部打印好,让他下楼做最后的讨论和演练。 早上八点,三人准时出现在用户公司的会议室。郗程亲自上阵,从产品性能一路讲到客户服务,又从经济疲软讲到无缝售后支持下的持续运营,对抵御经济危机的重要性。介绍完毕,对方张总竟对演示稿上那寥寥几句国际经济大环境生起了兴趣,请他展开说一说。 郗程的经济分析得了沈蓝昇的真传,这个问题真就问到他的舒适区了。会议从八点一直开到十二点半,成了他的全球经济形势报告和答疑会。会后,张总亲自开车载他们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海鲜酒楼,席间,他握着郗程的手说,“郗总监,有您坐镇我们放心啊。” 两天后,双方签署意向购买协议,郗程三人返回北京。一周后,CTS美国总部派代表飞抵北京,会同大中华区总裁、市场总监、销售部一行十余人前往石家庄,正式签署发动机销售协议。 此事过后,林江升任华北区销售主管,特地请郗程吃饭道谢。林江喝得满脸通红,搂着郗程的肩,又提起多年前电脑坏了郗程连夜替两人赶文件的事。 那晚喝到最后他又是哭又是吐,郗程只好叫来张萍,两人一道把他弄回了家。 二月初郗程带点点回若城给父母上坟。刚到那晚,他们去蒋心豪家吃饭。蒋心豪问郗程,“怎么这次沈教授没跟你一起回来?” 点点也说,“爸爸,我想阿润了,他为什么不来中国看我?” 郗程盯着面前的碗碟,老半天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下:“沈教授这么忙,哪能总来中国。” 蒋心豪张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可最终只是招呼说“吃菜、吃菜”。 第二天郗程打车去了北山坟场,牵着点点跪在父母的坟前,跟他们说, “爸,妈,你们过得好吗?...... 我很想你们...... ” ...... “爸,您不是总担心我和点点吗?我跟您说,我已经回国了,现在和邹婷还有点点在一起,我们三个挺好的,这下您能放心了吧?” ...... 在父母坟前洒下两杯酒,他说, “爸,妈,你们也喝点。我把点点给你们带来了,你们看点点已经长高了,快到我的腰了。” 他站起来,让点点站在身侧,认认真真地比了身高。 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风吹过时树枝的沙沙声,偶尔有雪从枝杈上坠落,“啪”的一声轻响,坠落在林间没有半个脚印的雪地上。 他在心里说:还有一个人...... 这事就不跟你们提了。他就在我心里,你们不用知道。 ...... 跪在坟前的草垫上,那鼓起的坟包里住着他挚爱的两个人,如今他身边已没有了沈蓝昇,这世间仿佛只剩下自己孤独地行走。好在点点温热的小手提醒着,他还是另一个人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起来,郗程和点点来到他们的老房子前,还是那个红色的大门,新主人甚至都没有将它重新漆过。点点问:“爸爸,我们能不能敲开门进去看一看?” 郗程摇头不语,在门口站了会便转身离开。他明白,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里面的那一个,再也不是他旧日的那个家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到了一家电器铺前,郗程才恍然发现,这正是那年沈蓝昇来时他们走过的路。他牵着点点,推门走了进去。 当年那个一开口就笑的中年男人不见了,门后坐着一个年轻人,懒洋洋招呼一声,便又埋头看起手机。郗程也不在意,在店里随意转着。角落里孤零零立着两台洗衣机--- 连摆放的位置都和当年一模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漆面,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沈蓝昇,正笑着对他说:“就这个吧。” 他们循着当年的路线穿过若城的大街小巷,中午,去沈蓝昇去过的那家面馆吃饭,下午,又经过他滑过冰的那个溜冰场。见点点撅起小嘴,郗程跟她拉勾,说爸爸一定好好学滑冰,明年带你来玩。 他惊奇地发现,当年的一切仍如此清晰,连沈蓝昇当时的表情他都记得分毫不差--- 仿佛这当中的两年根本不存在。 原来时间并不能帮他忘却,他想,时间只会让那些记忆越来越深刻。 回北京后,工作越发忙碌起来。CTS参加了上海一家企业上亿资金的竞标,竞争对手均是全球五百强公司。郗程派出部里最得力的人员跟进项目,留守的人也不轻松,每天根据前方的反馈整理数据、赶做报告。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工作到晚上九、十点钟,有时甚至熬到凌晨。 即便如此,他仍保留着回国之后养成的习惯:下班后总要独自在窗前站上片刻,看脚下的点点星火,有时则会看到天边泛起的晨光和逐渐淡去的星汉。他的手表上并排走着两个时间--- 北京时间和多伦多时间,他总是习惯性地先看多伦多时间,然后才是北京时间。 五月的一天北京下起大雾,郗程本想去大厦对面的家常菜馆吃午饭,刚出转门便被呛了回来,拐进地下一层的日料店。 餐馆里人不多,只在收银台前零星坐着几桌客人。他随意扫了一眼,正好与一个抬起头来的人四目相对。 一年未见,Mark还是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只是胖了不少,小腹也腆了起来。 Mark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一直在找你,结果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那天两人聊了很久。Mark从原单位辞了职,如今在一家生产安保设备的上市公司做董秘。听说郗程是CTS的市场总监,便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公司应聘销售部长,说公司打算开拓海外市场,可现任部长做事束手束脚且不了解海外行情,董事会正在物色新的人选。郗程笑着拒绝,说公司竞标正焦头烂额,他要是这个节骨眼撂挑子,老板肯定气得跳脚。 Mark似乎跟商学院的大部分人都有联系,扳着手指一一道来,说Amy的腿恢复得不错,可以自己走路了,只是走得慢一些;李若霖在省政府工作,听说跟男友Ray的感情很稳定;Cecilia似乎得了某个神秘人的资助办起了高中,前阵子回国招生,生源相当不错;Kevin去了香港,在一家投行工作...... Mark如数家珍般把同学们的近况通报一遍,说到最后,犹豫了下,问郗程,“...... 听说沈教授的事儿了吗?” 郗程抬头,“沈教授怎么了?” Mark挠挠头,又说,“也没什么...... 这事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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