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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蓝昇提议，“要不，我们互留个电话？” “好啊，那以后是不是直接打电话就可以预约office hour了？” “那可不行，见教授的话还是要上网约，”沈蓝昇故作严肃，“见沈蓝昇，你不需要预约。” “哈哈，好。” 回到公寓后，郗程一整个下午都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以后绝对不能再动家里的钱了，他得开源节流。 公寓太贵得赶紧找别的地方住，抽空还得去看看二手车，便于之后打工......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郗程正弄着饭，门铃叮咚叮咚玩命叫开了，打开门果然是小溪，会这么按门铃的只有他。 “做什么好吃的呢？从门外都闻到香味了。” 小溪穿了件异常宽松的白T和一条宽大的牛仔裤，上面全是破洞，一个膝盖明晃晃地露着。 每次看到他郗程都有一种被帅一脸的感觉，小溪精力充沛得像是要满血溢出。 “红烧了点牛肉，一会准备下面，你吃吗？给你也煮点？” “吃吃吃，Mike不在家，我还正准备出去觅食呢，”小溪跟进厨房，凑过去看那一锅卖相极好的烧牛肉，夸张地吸吸鼻子，“香！” 郗程麻利地起锅煮面。 “听说你们MBA下周六要pot luck （聚餐，每个人带菜），你带什么菜啊？” 郗程一阵头疼，MBA活动也太多了，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已经聚好几次了，“懒得去，最近太忙...... ” “你们MBA最重要的是networking，networking懂吗？你们同学以后没准会有多牛逼的人物呢，现在得搞好关系。”小溪简直苦口婆心。 “我不会在这儿找工作，一毕业我就回去。” 再说，能不能读完还是个问题。 “行，就算你不想在这里找工作，那成天学习你不累吗？你不怕学傻了吗？有张有驰啊哥。” 郗程被他吵吵得脑仁疼，“再说吧，你站远点，别烫着。” 他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了一勺牛肉汤，撒上葱花和香菜，还淋了一勺自己炸的西北风味辣子油。 在做饭这件事上郗程属于王者段位。他没有妈，他爸做的饭又实在难以下咽，所以他早早就开始琢磨怎么做饭，好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后来为了取悦邹婷，他也没少在这上面花功夫。 小溪看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这手艺真是了得啊，”他夸张地吸溜一口面条，挑眉看着郗程，“干脆以后咱俩过得了。” “别扯淡啊，当心Mike听见收拾你。” “他很快就要抛弃我喽，毕业后他要去非洲，两年。” “非洲？！” 郗程诧异， “去那干嘛？” “做义工啊，教小孩英文和体育。” “听起来很酷，你不去吗？” “我才不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多伦多多好玩。” “那你们俩今后打算怎么着啊？” “他走了自然就分了啊，难道还要为他守身如玉啊。” 哎这小伙可真前卫，郗程暗忖，以后点点还是不要来加拿大，还是国内的教育好，传统。 很快，郗程租到了附近一所独栋别墅的单间，离学校近了，租金却只有公寓的三分之一。 房东叫李若霖。 开学不久，X大的一个学生晚上放学回家在学校附近被人抢了。她顿时感到极不安全，打算招一两个房客进来壮胆。 李若霖挑房客只有三个条件：男的、帅哥、学生，就这么把郗程给招进来了。 郗程来看房子那天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这不是那天在沈教授办公室门口见到的中国帅哥嘛！还没开始聊呢她心里已经同意了。 郗程问租金能不能谈，她还大方地降了五十刀。 周六晚上郗程做了上海熏鱼去参加MBA学生的聚餐。小溪爱凑热闹也去参加，还把Mike也带上了，两人带去了啤酒和蛋糕。 聚餐用了学校一个挺大的活动室，房子中间的一张大餐桌上摆着学生们带来的各样餐食，按照地区分门别类。桌上的牌子注名饭菜来自哪些国家：阿拉伯、意大利、地中海、中国、韩国、印度...... 郗程挑了几样认识的放进盘里，一些黏糊糊根本看不出食材的他没敢碰。 郗程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埃及来的默罕默德，日本小姑娘Yuri，还有他们班的韩国女生Aleen，一晚上四个人都在一起聊。 时间长了郗程觉得英语讲多了腮帮子疼，就加入了角落里的几个中国学生，大部分都是之前在Mark公寓聚会的那几个。 小溪也在，又不知道把他家Mike丢哪里去了，一只胳膊搭在Mark肩上，正跟众人谈得欢。 见加入这个谈话圈的人越来越多，Amy神神秘秘地说，“知道Cecilia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吗？” 郗程记得Amy外号“卦姐”，她老公在国内开公司，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多伦多，读MBA的主要任务是八卦。 看着大家一脸不解，Amy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她怀孕了，回国打胎去了！” 果然是“卦姐”啊，郗程连忙眼观鼻鼻观心，还下意识后退半步，这种八卦他可不想参与。 “哎呦，这样说人家不好吧。” Cecilia的闺蜜Stella嗔怪一句，但脸上一点看不出来生气。 “她自己还到处跟人家说呢，好多人都知道了。”Amy得意洋洋。 郗程心说，你不说我可就不知道呢。 想想最近Cecilia似乎跟Mark走得挺近的，不由看一眼Mark学长。 Mark自己还正听八卦呢，冷不丁发现好几个人都看向自己，慌忙尴尬摇手， “哎哎，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啊。” “嘿嘿嘿”，几个人轻笑出声，Kevin冲Mark挤眼睛，“学长，谁说跟您有关了......” 小溪耸个肩，不嫌事大地摊摊手，“这事，跟我也没关系啊......” 一男生伸手推小溪一把，“你个小基佬，跟你能有啥关系。” 小溪哈哈笑着，把Mark的肩搂得更紧了。他喜欢男的这事从来没有避讳过谁，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又有几个男生跟着起哄，说跟他们没关系，众人又是一翻说笑。 郗程暗忖，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
第9章 今晚你想要什么 ===== 在过去的一周里，傅景明时常会想到邹婷，渴望着今天的会面。 他不缺女人。可自从遇见邹婷之后，他对通讯录里那些召之即来的女人竟提不起丝毫兴趣。如今，他只想得到她，甚至对她身后那个神秘的男人也充满了好奇。 最初吸引他的，是她长得极像他的初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分辨出了她们之间的不同。 十几年前的白月光之于他早已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符号、一种心境，而邹婷却像是一个美丽而傲娇的波斯猫，时不时伸出爪子撩拨他一下，等他伸出手去，却又转而给他一个后背。 她毫不掩饰对物质的向往，却一次又一次坚定地拒绝他的各种示好。 第一次问她要联系方式时，她豪不犹豫就给了。后来他才发现，她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推销她的OA系统，或通过他接触更多潜在客户。 半年里，他帮她促成了两单生意--- 一个是他做石化的朋友，另一个是做有色金属的。事后，她也只是以公司的名义回赠了价值不菲的礼物，甚至连回扣都分文不少地给了他。 他见过她各种模样：周旋在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性客户之间时，她像个妖艳贱货；而散场之后酒醉的疲态，和偶尔流露的落寞与悲伤，又在他面前不加掩饰地袒露。 似乎情和欲这两种东西，她只给了她身后那个男人，其他异性于她，不过是一件件可以被利用的工具，她从不肯将所谓的感情浪费在他们身上。 但傅景明并不灰心。他知道一个女人真正需要什么，她之所以还没给，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此刻，傅景明坐在一个高档西餐厅的私密隔断里。他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他要用这些时间整理思绪，今晚他一定要得到些什么。 门被敲响了，侍应生引着邹婷走进来。她不施粉黛清清爽爽的脸庞，和黝黑浓密的长发让傅景明心神激荡。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她分明知道，他最喜欢的正是她这副清纯本真的模样。 “傅先生，这是上周的衣服。” 邹婷将一个小纸袋推了过来，里面是他让曼雯买的那条阿玛尼裙子。“今天...... 还是我来请您吧，感谢您上周帮了我。” “这个一会儿再说，你先点菜。” 傅景明将装订精美的菜单递给她，“咱们别饿着肚子聊天嘛。”他也将一个袋子推过去，“你的衣服曼雯给你干洗过了，拿回去吧。” 点完餐，开胃菜很快上桌。邹婷点了法式蜗牛，傅景明则要了一小盘沙拉。以他的经验，这些冰凉的草能帮他暂时收藏欲念、保持冷静。 他们随意聊着天。傅景明问她父母身体如何，孩子在上什么课外班，并刻意回避她的丈夫。他们还聊起邹婷所在的外资公司，一起探讨她的OA系统在哪个行业会更受欢迎。 邹婷其实并未想明白，今天为何会赴傅景明这个约。此时她并未将傅景明当作潜在客户、或是可以带来潜在客户的中间人。她没有预先为自己缚上厚厚的保护层，也不打算对他虚与委蛇。 正餐用完，甜点被端了上来。邹婷点了一份巧克力慕斯，傅景明只要了杯黑咖啡。 “我这个年纪的人啊，已经要开始注意血糖了。”他自嘲地笑笑。 “那么...... 您...... ”邹婷说了半句，又故意打住。 “我今年虚岁正好四十。”傅景明直言，笑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甜点。 他抿了口咖啡，像是不经意地说，“爱吃巧克力的女人，性欲都很旺盛。” 他用余光留意着邹婷的反应，“我可不是瞎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这完全不是他一贯内敛、温和的风格。 邹婷停下动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傅景明的大胆直接，她并非毫无预料。她没有害羞，也没有惊慌失措--- 男人的这些伎俩，她见得太多。她只是默默升起自己的保护罩，直起身子，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傅景明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小婷，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知道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他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礼品袋，缓缓推到邹婷手边。“你能戴上它吗？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 邹婷将礼盒一层层打开--- 一块浪琴博雅，幽蓝色表盘晶莹剔透，碎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她将手表戴在腕上，细细端详。那蓝如深湖的表盘，衬得她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细腻修长。琢磨许久，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说“谢谢，不过...... ” 这一次她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心中一阵狂喜，傅景明准备再加一把火。“袋子里还有一把车钥匙，一辆宝马3系，你喜欢的话，给你当个代步工具。”他展露出自认最有魅力的微笑，“这是奖励给一个优秀员工的，不过她辞职了。”傅景明在这里撒了谎--- 这车半年前原本是送给另一个女人的，却由于种种原因没有送出去，后来一直停在他家车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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