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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东西再沿路走回来,路上会经过很多路边摊或者小吃店,心血来潮就给自己买一大堆吃的。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生活状态。 徐默行在超市里推着车瞎逛,他妈妈沈琴罕见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沈琴最近已经不屑打电话给他了,因为徐默行没有反应,不跟她一起讨伐她老公。 沈琴投出去的情绪,没有回音,她觉得没意思,就没有再向徐默行说那些东西。 但她转为给他发消息,每天分享那些可怜天下父母心、白眼狼孩子的特征、父母做什么都是对的、懂感恩父母的孩子才会顺等一大堆毒视频。 徐默行只点开了第一次,后面再也没点开过,消息发来直接长按标为已读,连点进去对话框的动作都没有。 徐默行看到来电显示,没接,等他妈妈挂掉电话之后,他皱着眉看着手机的来电未接提醒。 说实话,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他妈妈一辈子都不会改,他认清了现实,放弃了幻想,但他还是会受他妈妈影响。 看到她的来电就会烦躁,是对无能的自己的烦躁。 因为他妈妈辛苦把他拉扯大,他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但是他又没能力把她拖出泥潭,一方面他妈根本不想离开那个泥潭,另一方面也是他不够有能力。 徐默行没有回拨电话,继续逛超市。 不一会儿,他妈又打电话过来了,不接电话就一直轰炸。 徐默行皱着眉,接了电话。 “喂?” “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真的是个白眼狼!你爸说得没错,你们俩都是白眼狼!都快过年了还不知道回来,等下亲戚上门我丢不起这个脸!” 接起电话就是劈头盖脸地被臭骂一顿。 所以希望他过年回家,是为了面子吗? 他父母的面子有时候比他们自己的命都重要,穷了一辈子怎么不觉得丢脸啊? 按他们的逻辑,他们早该丢脸到喝农药才对啊。 孩子的快乐和生命是没有他们面子重要的,他们做什么都不丢人,孩子只要不给他们长脸就是丢人。 他想起去年过年,他妈打电话来,催他结婚。 他妈在电话里又哭了,说他不孝顺,养他这么大,只会丢她的脸,一点用也没有。 徐默行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待到上班。 超市倒是没关门,但是东西全涨价了,菜和肉比平时贵了至少两倍,也不新鲜。 外卖也有,只是比平时少很多,价格也几乎翻倍而已。 过年都还在做生意的,都是想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 虽然孤独了点,但是很平和。 没有争吵,没有哭诉抱怨,只有平静放松。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我早就说了,你的性格就是孤独又自闭,一点也不讨人喜欢,懦弱无能,肯定也赚不到几个钱,在社会上肯定混不好。” 沈琴出声打断了徐默行的思绪。 沈琴的嗓音并不是尖细类型的,但徐默行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总觉得格外刺耳。 徐默行没有反驳什么,等他妈数落完他,才淡淡说了一句,“我年三十回,还在上班,先不说了,比较忙。” 沈琴这才闭上了她正在不断吐露贬低自己亲生孩子话语的嘴,“好,那妈妈等你回来。” 徐默行挂了电话后,继续逛超市。 他甚至开心他妈能继续这么说他,再多说几次,他对他妈的爱也就能渐渐消失了,他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他现在想到他妈,想到他妹,想到苏离尘都会痛苦,是很正常的。 毕竟曾经把他们当成最重要的人。 认清现实和真正平静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路。 而且这段路的长度,不取决于他“想通”了多久,而取决于他“被伤害”的时间和程度。 对于那些不那么重要且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他几个小时后就能平静下来。 但对于他们三个,特别是他妈妈,这个给了他生命又把他养大的人,他也许要花很多年才能真正地平静。 也许直到死亡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平静,但没关系,带着痛也能活下去。 这种伤口,只要不故意一直戳它,只要远离痛点,他就能无视它,并很好地活着。 徐默行买了一堆吃的到家后,拿出手机看到了苏离尘给他发的V信。 徐默行没有主动联系苏离尘,都是他主动发消息问他回家的情况。 “到家了吗?路上塞不塞?” “到了,还好。” 实际上,当时他在深城的出租屋里给自己炖肘子。 苏离尘应该在跟父母旅游,想着联系他已经不容易了。 知道徐默行回家后,每次发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还好吗?你爸没有搞事吧?” “老样子,随他们吧。” “嗯,难受想倾诉的话,就跟我说。” 徐默行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还是回了句,“好。”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对苏离尘这句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了,决定一辈子都要爱苏离尘,把苏离尘当成此生唯一了。 可惜,没有如果。 苏离尘讲这句话的时候,也许是真的发自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大年三十早上十点,徐默行到家了。 他坐的夜班大巴车,在车上睡一觉就到了,虽然在车上睡姿有点难受,但好过白天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徐默行到家的时候,徐见晴不在家,好像出去玩了。 沈琴一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搞一下卫生,明天就过年了,还没大扫除。” 徐默行知道,徐见晴是不搞卫生的,从小到大,徐默行太“懂事”,太会心疼他妈和他妹妹,导致徐见晴从来不搞卫生。 而且徐见晴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徐默行觉得她有点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 站在客观的角度,他无权批评她。 但是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会很辛苦。
第68章 自私不需要学 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着想,但如果只为自己着想,那她只适合一个人生活,因为她一直在占别人便宜,甚至心安理得地占别人的便宜。 家务总是要有人干的,卫生总是要有人打扫的,他们家以前都做不到顿顿吃肉,没钱请家政,那谁来做呢? 听话好使唤的那个人来做呗。 沈琴大部分时候是叫不动徐见晴的,一叫徐见晴干活,她就装听不见,不说话,摆脸色。 这样多次之后,沈琴就只能叫徐默行干活。 当使唤一个人有阻力、有成本还得看对方脸色后,“管理者”或者说“下达命令者”总是会转而使唤阻力更小、成本更低、很少摆脸色的人。 他“太好用了”。他妈妈叫,他动;不叫,他也主动干。 他不想让他妈妈为难,不想让家里气氛变差,不想因为“不干”而被说闲话。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心软”和眼里有活是缺点,反而觉得这是他在乎这个家的证明。 自私自利是人的本性,还需要学吗? 克服本性选择心软和善良,才不容易。 但这份在乎,成了他被无限使用的理由。 因为叫心软的,成本最低。 心软的那个被叫,可能会不情愿,但不会闹,不会给脸色,不会让场面难看。 他妈妈不需要费心哄,不需要处理情绪,不需要承受“叫不动”的挫败感。她只需要开口,事就办了。 而另一个,他妈妈知道叫不动。叫她的代价太高——要承受她的脸色,要面对沉默的对抗,甚至可能引发一场争吵。 徐默行在家的时候,承担了很多事。 以前他对亲妹妹是有包容心有滤镜的,一旦这些消失后,他就知道,他妹妹是个很自私的人。 难怪人家回这个家没有他那么痛苦,反正她只要摆脸色,沈琴就不叫她了,就开始叫徐默行。 渐渐地,这些就变成徐默行的活儿了。 徐见晴也是享受徐默行付出的人,她也是小小的既得利益者,她又怎么能理解徐默行呢? 极致痛苦到不想回家的,只有徐默行罢了。 徐默行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心软和“眼里有活”是缺点,只不过很多人不配他展现真实的自己罢了。 在事事以自己为先的人眼里,身边人有这种特质对他们来说不是珍贵,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们知道他会在乎,知道他会兜底,所以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 徐默行依旧可以心软,“眼里有活”,但不能无底线地纵容他们随意欺负自己,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沈琴见徐默行不说话,又说了一句。 “快点大扫除,听到没?” 徐默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琴这才满意了。 徐默行先搞了自己房间的卫生。 每年都是这样,他父母是不会想着在他回来前,帮忙晒一晒他的被子的,他两年没回来,得洗很多东西。 把放在床上的杂物挪到地上归整好,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这被子是他自己买的,之前的被子早就让他妈不知道给谁了或者自己用掉了。 那年他很晚才到家,回来都没被子盖,只能穿着厚衣服睡觉。 第二天他就去给自己买了一床被子,每次离开就收纳好,不然他父母也不会帮他收的。 徐默行搞完自己房间的卫生,就不弄了,直接出门找吃的。 家里其他地方他是不会再打扫的了,爱谁谁。 什么除旧迎新,什么大扫除,本来是说把一切穷运、晦气通通扫出门,以迎接新一年的好运气。 他之前大扫除了这么多年,也不见运气好在哪里。 滚吧,不伺候了。 老家这边的小吃他还是很怀念的,有特色饼特色粉,都是只能在当地才能吃得到。 十八线开外的小县城,也不出名,没什么加盟商连锁店看中这些食物,所以离开这里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时隔两年没吃到了,徐默行出门直奔他以前常去的那家老字号粉店。 这家店生意依旧这么好,店里很多人。 “老板,一碗粉一份饼,小料都吃,多加花生,打包。” 粉和饼都是每天早上就弄好的,客人点的时候,只需要加一大堆特制的料就行,连拌都不用拌,顾客自己搅和搅和就可以吃了。 徐默行已经迫不及待了,但他还要去买烫菜。 烫菜和麻辣烫不太一样,它没有汤也不是芝麻酱花生酱那些干拌的,加的是店家特制的酱,更类似于加了很多秘制料的稀黄豆酱。 徐默行坐在烫菜店,点完单后开始吃他的东西。 久违了的味道,徐默行忍不住对着这三碗东西拍了个照,再发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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