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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的触感，在唇舌间交织。 激起一阵阵战栗。 李述安起初有些僵硬。 但很快，在那近乎蛮横的亲吻里软化下来。 他闭上眼，另一只空着的手。 慢慢抬起，抓住了云骁胸前的衣料。 指尖微微收紧。 江风呼啸，对岸灯火阑珊。 无人角落。 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云骁才喘息着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李述安的。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看着李述安，被水色浸染得格外润泽的唇。 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氤氲着薄雾般的眼眸。 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还没回答我。” 李述安声音微哑，气息有些不稳。 云骁低笑一声，没说话。 只是手臂用力，揽着李述安的腰。 将他从石阶上，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摩托车旁，将李述安轻轻放在了后座上。 自己则挤站在他双腿之间，双手撑在车座两侧。 将人困在自己与车身之间，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也更加不容逃避。 仿佛要将白天所有的憋闷，疑虑，不安。 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李述安被他吻得，几乎透不过气。 手指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衣服，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呜咽。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云骁才再次松开他。 他微微喘息着。 看着李述安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 拇指拂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开心吗？” 李述安胸膛起伏，瞪着他。 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情动而显得眼波流转。 “明天还出来玩吗？”云骁又问。 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像个讨赏的大狗。 江风吹过，带走皮肤上蒸腾的热意。 李述安眼底的迷蒙，却在这微凉中渐渐散去。 恢复了几分清明的锐利。 他抬手，用还带着凉意的指尖。 抚上云骁滚烫的侧脸。 目光沉静地看进他眼底，仿佛要穿透那层明亮。 试图掩盖什么的外壳。 “云骁。”他开口。 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却清晰无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指尖微微用力，抬起云骁的下巴。 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视线。 “能不能直接点？”
第120章 这太不正常了，这太可怕了！ 云骁呼吸一滞。 那双眼眸里，没了情动时的水色。 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明。 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精心策划的“快乐”背后。 那些混乱不安，无法言说的心绪。 他想移开视线。 想像往常一样，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或者用一个更深的吻，堵住这张总是过于敏锐的嘴。 但在李述安这样专注，不容闪躲的注视下。 云骁发现自己做不到。 喉结滚动。 云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江对岸的灯火在他眼中晃动，映出几分挣扎。 “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戳破的狼狈。 “我就是觉得，最近被好多事儿，压得喘不过气来。” “想透透气。” 这话半真半假。是借口，也是部分实情。 李述安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那目光更深了。 像无形的探针，缓慢而坚定地。 往他心底深处钻。 “具体点。”李述安道。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道。 他不仅不退，反而微微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 这一下，呼吸几乎重新交缠。 可这次没有任何旖旎，只有无声的压迫。 云骁下意识地，又想用亲吻来逃避。 来打断这令人心慌的审视。 他低下头，朝那两片微启的，还残留着水光的唇凑过去。 然而，在距离仅剩毫厘时。 一只微凉的手掌，抵住了他的额头。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李述安手指修长，抵在他发际线处。 阻断了所有向前的可能。 “需要我重复？” 李述安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云骁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想要亲吻却被挡住的姿势。 几秒钟后，像是被那抵在额头，微凉的温度烫到！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突兀仓皇。 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想要拉开距离的意味。 摩托车因为他后撤的动作，轻微地晃了一下。 江风，在两人之间骤然灌入！ 吹散了方才，几乎要重新黏着在一起的气息。 这一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云骁瞳孔微微收缩！ 脸上，闪过一抹清晰的错愕。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退。 他只是…… 只是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 在那句平静，却步步紧逼的追问下。 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无所遁形的压力。 而李述安，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 也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他缓缓，放下了抵在云骁额头的手。 垂在身侧，指尖蜷缩了一下。 这一步，就是答案。 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的答案。 云骁看着李述安。 看着他在江边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平静。 甚至，可以说得上漠然的脸。 心头那点被啤酒和亲吻，点燃的热度。 迅速冷却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说自己只是……只是……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直白。 也更混乱的倾泻。 “是！我是想透透气！” 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李述安，我喘不过气了！” 他抬起手，胡乱地比划了一下。 指向自己，又指向周围。 最后指向李述安，却又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医院的破事！那帮王八蛋！” “还有……还有陈震岳！”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 “我看到他背上的伤了！” “我知道是你打的！我也知道为什么！” 他声音发颤，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是，我他妈是你的！我认！我乐意！” “可然后呢？我身边的人，因为我，因为你这句话。” “就要被打成那样？！” “是，他算计我，他活该！” “可……可那是戒尺！李述安！”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却更颤抖。 “我看着那些伤……我看着他那副样子……” “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想过吗？” “我觉得我喘不过气！” “我带你出来玩，我带你吃烤肠。” “我带你抓娃娃套圈，我带你坐在江边喝啤酒……” 他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翻腾的东西都倒出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 “我们俩之间，不只是你护着我，我守着你。” “不只是那些算计，警告，还有他妈冷冰冰的规矩！” “我们还可以，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 “手拉手去逛夜市。” “为套中一个丑娃娃傻乐。” “坐在路边，喝难喝的啤酒吹牛！” “我们的人生，除了那些仇，那些算计，那些……” “那些我他妈还不太明白，但觉得压死人的东西……”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李述安。 “还有别的可能！” “还有很多很多种，别的可能！” “我想让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喜欢简单直接的快乐。” “喜欢当一只没什么心事。” “有肉骨头啃，就能摇尾巴的快乐小狗！” “李述安，你懂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江边散开，带着嘶哑的回响。 江风更大了，吹乱了他的头发。 也吹得他眼眶发热。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看着李述安。 等待一个回答，或者一个判决。 李述安一直安静地听着。 从云骁，开始语无伦次的宣泄。 到他眼圈发红，到他吼出那句“你懂吗”。 李述安脸上，甚至没出现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似乎比这夜色更沉。 直到云骁说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述安才缓缓低下头。 看向自己脚边，那个超市购物袋。 里面还有好几罐没开的啤酒，在塑料袋里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弯下腰，伸手从袋子里。 拿出一罐新的啤酒。 铝罐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直起身，手指扣住拉环。 “呲啦——” 一声带着气泡破裂的开启声。 云骁还维持着，那个激动的姿态。 看着他这突兀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李述安缓缓抬起手臂。 手指稳稳握着那罐刚打开，冒着冷气的啤酒。 朝着他的额头—— 手腕一翻，一歪。 带着浓烈气泡刺激的液体，猝不及防地。 从云骁头顶，浇了下来！ “哗——！” 冰冷的触感，瞬间炸开！ 沿着发丝，额头，脸颊，脖颈…… 一路流淌而下，迅速浸湿了他。 云骁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浑身一颤。 猛地闭上了眼。 液体流进眼睛，带来微微的刺痛。 更多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 打湿了前胸后背，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啤酒特有的微苦气息。 云骁睫毛上，还挂着啤酒的水珠。 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人。 李述安依旧握着，那个空了一半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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