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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对！” 田大夫如梦初醒。 但看着那软绵绵的一小团，伸出的手有点抖。 她接生过小猫小狗，抱过受伤的动物。 可从来没碰过，这么小的人类婴儿。 “云、云院，怎么抱啊？” “我不会啊……” “我来。” 陈震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一咬牙，弯下腰。 动作极其僵硬地，连毯子带孩子。 从纸箱里端了出来。 那姿势，活像捧着一枚定时炸弹。 “进、进去，进去再说！” 四个人簇拥着，抱着孩子的陈震岳。 急匆匆退回医院大厅。 温暖的空调风吹来，几人却都出了一身汗。 “现在怎么办？” 田大夫看着被陈震岳，以极其别扭的姿势。 “端”在手里的婴儿。 急得团团转。 “报警！” 云骁已经拿出了手机，但目光盯着那孩子。 “小林，去拿个干净的毯子来！” “小田，你先检查一下，我去打电话！” “我是兽医！兽医！” “给人看病，那是非法行医！” 田大夫快哭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凑近。 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又小心地，翻开一点襁褓。 查看他的手脚和身体。 “体温……好像正常？” “皮肤也没看出明显问题……” “但他怎么一直睡？” “要不要弄醒看看？” “先别乱动！” 陈震岳端着孩子，一动不敢动。 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对，给我妈打电话！”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示意田大夫。 帮他把手机掏出来。 电话很快接通，陈震岳按了免提。 陈馨干练的声音，很快传来：“怎么了儿子？” “妈正开会呢，长话短……” “妈！出大事了！” 陈震岳声音都变了。 “我们医院门口！” “捡到一个孩子！” “活的！小婴儿！” 饶是见惯风浪的陈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砸得有点懵：“……什么？” “你说清楚点。” “什么孩子？哪来的？” “就放在动物医院门口纸箱里！” “刚发现的！该怎么办啊妈？！”陈震岳语无伦次。 陈馨迅速恢复了镇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冷静点！” “第一，确认孩子有没有明显外伤，呼吸困难，脸色发青这些紧急情况！” “第二，报警！立刻！” “第三，在警察来之前，如果孩子醒了哭闹。” “看看箱子里，有没有奶粉奶瓶。” “有的话，用温水冲一点喂他，注意水温！” “千万别烫着！” “你们谁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四个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云骁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说。 “馨姐，我们几个，谁都没碰过这么小的孩子。” 陈馨在那边，似乎吸了口气：“……行吧。” “按我说的做，先检查，再报警。” “我这边，尽快结束过去。” “对了，箱子周围，看看有没有纸条什么的。” 挂了电话，几人稍微定了定神。 云骁已经拨通了110，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田大夫和小林，仔细检查了纸箱。 除了那点奶粉尿布，没有任何能表明孩子身份。 或遗弃者信息的东西。 就在这时，也许是换了个姿势不舒服。 襁褓里的孩子，嘴巴瘪了瘪。 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清澈，黑葡萄似的眼睛。 因为刚刚醒来，还有些迷茫。 静静地，看着围着他的。 几张陌生，写满紧张的大脸。 安静了几秒。 “哇——！！！！” 洪亮尖锐的哭声，骤然爆发。 “哎呦喂！” 陈震岳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却更加别扭。 孩子的哭声，也更响亮了。 “快快快！奶！冲奶！” 田大夫也慌了。 抓起那个奶瓶和小袋奶粉，就往后院休息区跑。 那里有热水壶。小 林赶紧去找干净毯子。 云骁看着陈震岳，僵硬的姿势。 和怀里，嗷嗷大哭的婴儿。 头大如斗。 他试着伸出手，想帮忙调整一下。 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指尖悬在半空。 他处理过，最凶猛的烈性犬。 安抚过受惊的大型动物。 此刻，面对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 小小人类幼崽，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谁这么缺德？！ 田大夫手脚并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 冲好了奶，试了试温度—— 用的是，平时给捡来的小奶狗，喂奶时的笨办法。 滴在手背上。 “温度应该差不多！” 她拿着奶瓶，冲了回来。 陈震岳如获大赦。 试图把奶嘴，往孩子嘴里塞。 孩子扭着头，哭得打嗝。 不怎么配合。 田大夫看不下去，一把接过孩子。 姿势虽然也生疏，但好歹比陈震岳强点。 她小心翼翼地，把奶嘴凑过去。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闻到了奶味。 婴儿的小嘴巴，本能地吮吸了一下。 停顿，又吮吸一下。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开始小口小口地，吸吮起来。 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挂着泪珠。 湿漉漉地。 一边吃，一边还瞥着周围几个人。 大厅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陈震岳抹了把汗，感觉比谈成一笔大生意还累。 “等他安静点了，立刻去。” 云骁眉头依然紧锁。 看着在田大夫怀里，乖乖吃奶的孩子。 孩子很安静，不哭不闹地吃着。 小脸因为用力，微微泛红。 抛开被遗弃的愤怒不谈，这孩子长得其实很漂亮。 睫毛长长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越是漂亮，此刻看着越让人心里发堵。 “谁这么狠心啊……” 小林小声说，眼眶有点红。 “人渣呗。” 田大夫没好气。 但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就在几人，心情复杂地等待。 并开始低声讨论遗弃者，可能的信息和动机时。 医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风铃声响起。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 李述安下班了，来接云骁。 他脸上，带着下班后些许的松弛。 目光习惯性地，先寻找云骁的身影。 却在看到大厅里，几人围在一起。 气氛诡异的景象时。 脚步顿住，眉头蹙起。 “怎么了？”李述安问。 声音清冽，瞬间打破了厅内的沉闷。 几人闻声回头，表情各异。 云骁看到李述安。 心里那点因为孩子，而产生的烦躁。 奇异地沉淀下去一些，但表情依旧复杂。 “李医生，你来了……” “李医生！” 田大夫抱着孩子，像看到救星。 “你快来看！” “门口不知道谁，放了个孩子！” 陈震岳也赶紧补充：“就刚才，在门口纸箱里发现的！” “已经报警了！” 李述安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镜片后的眸光一凝。 他没多问，快步上前。 目光直接落在田大夫，怀里的婴儿身上。 “孩子？”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陈震岳，来到田大夫面前。 沉声道：“给我看看。” 田大夫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连同奶瓶递过去。 李述安接手孩子的动作，明显熟练，专业得多。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头颈和背部。 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孩子更舒服地，躺在他臂弯里。 李述安低下头，仔细地检查孩子的面色，口唇，眼睛。 又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手脚。 “体温感觉略高，但不算烫。” “呼吸平稳，面色正常。” 李述安快速做出初步判断，声音冷静。 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哭过？刚才喂了什么？” “奶瓶是自带的？” “是，哭得可凶了。” “刚喂了点儿奶，箱子里找到的奶粉。” 田大夫连忙回答。 “用温水冲的，试了温度。” 李述安点点头。 目光又扫过那个纸箱，和里面的简单物品。 眼神微冷。 “遗弃时间，应该不长。” “记得把店里的监控录像带上” “已经找出来了。” 云骁回答。 看着李述安，抱着孩子那副沉稳专业的模样。 油然而生一种，“有他在就稳了”的踏实。 但看着那小小的婴儿，他又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是比处理任何疑难杂症，都让他头大的状况。 李述安看了一眼，云骁那副挠头的样子。 对众人道：“这里不方便，也冷。” “去派出所要做笔录，孩子也需要进一步检查。” “上我的车，直接去最近的派出所。” 他思路清晰，安排果断。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李述安抱着孩子，小心地护着。 率先往外走。 云骁连忙跟上。 顺手拿起了李述安，搭在手臂上的外套。 他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扣好安全带。 目光，却忍不住一直往后瞟。 看着被李述安，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那个小襁褓。 眉头，又无意识地拧了起来。 孩子…… 真是比最不配合的宠物主人，还麻烦的存在。 陈震岳帮忙拿起，那个装着奶粉尿布的袋子。 也快步跟上。 到了车边，他看了一眼。 李述安怀里，安静下来的孩子。 又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眉头紧锁的云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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