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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而且，等你下班晚了，我还能去接你呢。” 他说得有点快，耳根微微发热。 李述安静静地听着。 目光落在云骁，有些不好意思的脸上。 他伸手，越过中间的锵锵。 轻轻揉了揉云骁的头发。 “想学就去学。” 他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以你的脑子，肯定能学会。” “怕的是你学会之后，嫌开车没摩托痛快。” “又想去飙车。” “那不能！” 云骁立刻保证，眼睛更亮了。 “我以后，可是要载一家老小的！” “肯定稳当第一！” 他想到那个画面。 自己开着车，李述安坐在副驾。 后排，是儿童安全座椅里的锵锵。 心里莫名就热乎起来。 那点学车的忐忑，被憧憬冲淡不少。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找个时间去报名！” “嗯。” 李述安收回手，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说定了。”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睡会儿，昨晚都没怎么睡。” “好。” 云骁也乖乖躺好。 一只手，仍轻轻搭在锵锵的小肚子上。 心里盘算着学车的事，渐渐也起了困意。 隔天下午。 云骁就被押送到了，驾校報名点。 陈震岳亲自开车。 美其名曰“考察路线，以后好接送”。 “就这儿了，口碑不错，通过率挺高。” 陈震岳停好车，指了指前面人头攒动的大厅。 玻璃门上，贴着“XX驾校报名处”几个大字。 里面，隐约传来各种询问。 云骁深吸一口气。 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车。 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 大厅里人声鼎沸。 咨询台前，围满了人。 墙上贴满了各种价目表，流程表和教练简介。 云骁被陈震岳推到前台，填了表格。 又被人领着，去听报名须知和流程介绍。 一个自称“王老师”的中年男人。 拿着激光笔，对着墙上的流程图。 口若悬河： “我们驾校，一站式服务，包教包会！” “科目一理论，题库在家刷，我们有内部秘籍！” “科目二场地，S弯，直角转弯，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道定点——” “别怕！记住点位，稳过！” “科目三路考，跟着教练上路，胆大心细！” “科目四文明驾驶，简单！” “最快四十五天拿证！” “不过啊，现在考试严格！” “尤其是科目二科目三，细节决定成败！” “上车先调座椅，后视镜，系安全带！” “转向灯别忘了！” …… 王老师语速飞快。 夹杂着专业术语，和“血泪”案例。 周围其他来报名或咨询的人，有的认真记录。 有的愁眉苦脸，有的交头接耳。 云骁站在人群里，一开始还努力听着。 但那些纷乱的名词，复杂的步骤，严苛的细节。 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脑子里，不自觉开始回放一些。 不太愉快的画面。 手心开始冒汗。 “那个……” 他拽了拽旁边，陈震岳的袖子。 声音有点干。 “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不等陈震岳反应。 他低着头，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脚步越来越快。 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大厅，直奔停车场。 陈震岳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靠！”。 拨开人群，就追了出去。 云骁刚跑到车边。 手碰到车门把手，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攥住。 “跑什么跑？” 陈震岳没好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手上用力，把他拽了回来。 “尿遁？云骁，你几岁了？” 云骁被逮个正着。 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低着头，耳朵尖通红。 “说话！” 陈震岳松开他，抱着胳膊。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里面太闷了。” 云骁梗着脖子，嘴硬。 “少来！” 陈震岳嗤笑。 “刚才不还雄心壮志，要当老司机吗？” “怎么，听人说了几句考试规则，就怂了？” “谁怂了！” 云骁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虚。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急。” “再说吧。” “再说？” 陈震岳挑眉，凑近他。 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嘲笑简直要溢出来。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怕方向盘？怕踩离合？” “怕被教练骂？” “还是怕……考不过去丢人啊？” “你才害怕！” 云骁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瞪他。 脸都涨红了。 “我、我就是……我……” “你什么你？” 陈震岳慢悠悠地说。 “怕丢人就直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顶多就是被李述安知道，某人信誓旦旦要学车，结果连名都没敢报就跑路了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云骁的痛点。 他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是，行了吧！” 他自暴自弃地承认，声音闷闷的。 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就是有点怕。” “那么多条条框框，我记不住怎么办？” “考试挂科多丢人……” “而且，我对开车……有点阴影。” “我之前报过名……” “结果一个寒假，竟给教练打热水了……” “还天天被骂得灰头土脸的……！” “我不想学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脸上发烧。 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学车，要载一家人出门的豪情壮志。 此刻又临阵退缩，显得有点可笑。 陈震岳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 心里的那点好笑，慢慢变成了几分了然。 他没再继续笑话。 “出息！” 陈震岳啧了一声，语气却没那么刻薄了。 “谁第一次学车不怵？” “我当初考科目二，还在坡上熄火溜车了呢。” “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那又怎么样？不照样考过了？” “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那种操蛋教练了。” 他揽过云骁的肩膀，带着他往驾校外走。 “行了，今天不报了。” “车这事儿，等你真的想好了再说。” “又不是天塌下来。” 晚上，锵锵被陈震岳接走。 美其名曰： 给你们俩放个假。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久违的二人世界。 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冲奶粉的忙碌。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云骁洗完澡出来，李述安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擦着头发，踢掉拖鞋爬上去。 很自然地挨着李述安。 把自己半干的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不动了。 李述安翻书的手顿了顿。 抬起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今天去驾校，怎么样？” 云骁身体一僵！ 随即含糊地，“唔”了一声。 “就那样呗，人多，吵。” “报名了吗？” 李述安的目光没离开书页，语气很随意。 “没……” 云骁的声音更小了。 手指抠着李述安睡衣的扣子。 “今天去就是看看，还没决定好报哪个班……” 李述安终于放下书。 摘下眼镜，低头看他。 云骁的头发还湿着，眼睫低垂。 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跟哥哥说说。” 李述安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 “到底怎么了？” 云骁一听，就知道陈震岳那个大嘴巴，肯定说了什么。 他把脸埋在李述安肩窝，闷闷地说。 “……他肯定笑话我了。” “我就是……临阵脱逃了。” “为什么？” 李述安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他。 云骁在他怀里蹭了蹭，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闷闷地开口：“我怕……怕考不过。” “那么多规矩，我笨手笨脚的。” “万一老挂科，多丢人。”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其实有点怕开车。” “以前骑摩托觉得自由，现在……” “一想到要是车里坐着你，坐着锵锵。” “我就更怕了。” “怕我技术不好，保护不了你们。” 他说完，觉得更丢脸了。 一个大男人，居然因为这种理由退缩。 李述安笑了笑，更紧地抱住他。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 良久，他才开口： “怕，是正常的。”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怕。” “云骁，你学车，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也不是因为别人都会。” “是因为我们需要。” “你想给我们一个，更安稳的出行方式。” “这个初衷，比什么都重要。” “考不过，就再考一次。” “一次不行，两次。” “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陈震岳当年。考了三次才过。” “我也见过不少医生同事，考驾照考到崩溃。” “这很正常。” “至于安全。” 李述安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开车是熟练工，也是责任。” “你越谨慎，越重视，就越会努力去学好它。” “我相信，你知道安全意味着什么。” “所以才会有这种担心。” “这恰恰说明，你能行。” 云骁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热热的。 李述安的话，没有华丽的鼓励。 却像温水流过，一点点冲散了他心里的不安。 “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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