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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上，只剩下一个牙刷杯。 他自己那个，印着傻狗图案的蓝色马克杯。 旁边，李述安那个纯黑色的简洁杯子，没了。 漱口杯旁，那支李述安专用的，味道很特别的牙膏，没了。 淋浴房的置物架上，只剩下他那瓶快用完的沐浴露，和半瓶洗发水。 李述安那些包装简单，气味干净清冽的瓶瓶罐罐。 全都，不见了。 毛巾架上，只有他那条洗得有点发硬的浅灰色浴巾。 旁边，原本挂着李述安那条柔软的，深灰色的浴巾的地方。 空了。 云骁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无力地插进头发里。 扶着门框，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他像是不信邪，又冲回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只有他自己的充电线和一副旧耳机。 另一边的抽屉。 原本放着李述安睡前会看的书，还有一小瓶安神喷雾，现在也空了。 他们那些小玩具，小道具，全部，不见了……！！ 这个房间里，所有属于李述安的痕迹。 所有他存在的证据，都被抹去了。 抹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这个叫做李述安的人，从来就没在这里住过。 不。 不是仿佛。 是真的！ 李述安的东西，真的全都不见了。 他人呢？ 他……走了？ 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 不。这次更彻底。 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可是早上还好好的啊！ 他们还说了话。 就在刚才，不到一小时前，他们还通过电话。 李述安在电话里，声音那么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云骁以为是错觉的温和。 他说：“回家等我。有礼物要送你。” 礼物。 回家。 等我。 …… 云骁靠着冰冷的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 地板很凉，透过薄薄的牛仔裤传来寒意。 他脑子是木的，耳边嗡嗡作响。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也许李述安只是…… 只是临时有事，把东西搬去别处？ 或者……或者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该死的惊喜？！ 对，惊喜。这一定……这一定是惊喜的一部分！ 用这种让人惊吓的方式，然后突然出现，看他慌张的样子？ 一定是这样。 李述安就喜欢这样，冷静地看着别人跳脚。 一定是。 云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裤兜里的手机。 指尖冰凉，还有些发抖。 他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起，锁屏是他偷拍的李述安侧脸，在阳光下，睫毛很长。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刚要按下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 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公寓里炸响！ 云骁浑身剧烈地一震，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然后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起来！ 撞得他胸腔都在发疼。 是李述安！ 他回来了！他就知道！ 这混蛋果然在玩他！ 几乎要灭顶的巨大恐慌，和骤然升起的，近乎狂喜的庆幸。 混杂着被戏弄的恼怒，一起冲上头顶！ 让他眼眶瞬间发热，鼻子发酸。 “李述安你他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连滚带爬地冲向玄关，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猫眼。 一把拧开门锁！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了门—— “您好，是云先生吗？” 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头盔的身影。 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文件袋。 正低头看着单据。 被云骁这突然的开门，和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下意识后退半步，才抬起头。 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地再次确认： “请问……是云……先生吗？” 云骁张着嘴，后半截吼叫还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狂喜，恐慌，愤怒。 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如释重负。 还没来得及转换，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门外，那张陌生的脸。 脑子里“嗡”的一声！ 变成一片空白。 不是李述安。 云骁张着嘴，保持着那个僵硬的，近乎滑稽的表情。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我的？” “对，云先生，手机尾号xxxx。” 快递员似乎见惯了，收件人各种奇怪的反应。 只是公事公办地，确认了一下单据，将笔和签收单递过来。 “麻烦您签收一下。” 云骁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接过那支廉价的圆珠笔。 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 他在签收单上，潦草地划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歪斜得几乎认不出。 然后，他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分量的文件袋。 快递员完成任务，转身离开。 最终，消失在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中。 门还敞开着。 走廊里那盏灯，投下一片昏黄模糊的光影。 将云骁半个身子笼罩其中，另一半则沉在屋内的黑暗里。 云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抬手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咔哒。” 锁舌扣合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 他背靠着坚硬的门板，身体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低下头，目光涣散地落在手中那个文件袋上。 牛皮纸的质感粗糙，寄件人信息栏是刺眼的空白。 只有收件人那栏，他的姓名和地址打印得工整清晰。 李述安说的“礼物”？ 就是这个？ 可他人呢……？！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眼睛发涩！ 他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没有信，没有卡片。 没有任何能传达，只言片语的字条。 只有一把钥匙。 银色的，小巧的。 看起来像是某种储物柜，或者老旧信箱会用到的钥匙。 钥匙柄上，贴着一小圈白色的医用胶带。 胶带上，用黑色的记号笔，清晰无误地写着一个数字： 07。 什么意思？ 云骁捏着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 李始安给他一把钥匙，干什么？ 打开什么？ 07是什么？ 储物柜编号？抽屉顺序？ 还是某种他看不懂的密码？ “操！” 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猛地将那把钥匙攥进掌心！ 坚硬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 他再次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指尖颤抖着找到那个名字，狠狠按下拨号键。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突兀响起。 云骁浑身一震！ 像是濒死的人，被猛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几乎将手机捧到面前。 微信图标上，出现一个红色，标着数字“1”的小圆圈。 刺眼得如同鲜血。 发信人：李医生。 对话列表最顶端，李述安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旁边。 静静地，躺着两条新消息。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只有两行，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文字。 【放进去】 【直到 我允许你拿出来】 云骁盯着那两行字，眼睛一眨不眨，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头。 放进去？ 把什么放进去？ 是这把钥匙？还是那个文件袋？ 还是要用这把钥匙，打开什么。 然后把“某样东西”，放进去？ 钥匙……07……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 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第92章 直到，你得到我的允许 云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骤然一黑。 他扶住旁边的鞋柜，才稳住身形。 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握紧了掌心，那把硌人的钥匙。 开始在客厅里，如同困兽般逡巡。 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07。07。07在哪里？ 门牌号？不对。 柜子编号？没有。 任何可能隐藏数字的地方，似乎都在嘲笑他的慌乱。 他像只没头苍蝇，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两圈。 脚步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恐慌，几乎要再次将他淹没时。 他的视线，猛地定住！ 死死锁在沙发旁边，那个他一直没怎么在意的。 样式古朴的实木矮柜上。 矮柜，有三个并排的抽屉。 每个抽屉的金属把手上，都镶嵌着一个古铜色的小巧圆牌。 圆牌上，是凸起的数字。 从左到右，分别是：05，06，07。 云骁一步一步挪过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腿弯僵硬，几乎要同手同脚。 他在那个标着“07”的抽屉前，慢慢蹲下身。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拂过那个冰冷的“07”圆牌。 然后，他摊开掌心，露出那把银色的小钥匙。 钥匙齿的形状，与锁孔看起来…… 严丝合缝！ 他将钥匙插进去。 第一次，指尖微颤，对偏了。 第二次，钥匙顺利滑入。 云骁停顿了一秒，屏住呼吸。 手腕轻轻用力，向右一拧。 “咔嗒。”一声轻响。 清脆，利索。 仿佛某种精密的机关，被触发。 也像是无形的锁链。 在这一刻，轻轻扣上了。 抽屉，开了。 云骁拉开那个不常使用的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杂物，没有灰尘。 只在抽屉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 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材质的小方盒。 大约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银色金属边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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