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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放轻脚步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刚碰到苏念安的后背，怀里的人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 “唔……林峥？”苏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乎乎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想你了。”林峥伸手把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他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苏念安却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伸手搂住他的腰：“我也想你。” 他说完就要起来。 “不要动。”林峥按住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再陪我躺会儿。” 苏念安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多陪你躺一会儿。” 两人依偎在被窝里，谁都没说话。 林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念安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心里一片柔软。 昨晚在老宅的那些不愉快，在看到苏念安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峥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念安，过年跟我一起回老宅吧。”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和不安：“我？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峥捏了捏他的脸颊。 “可是……”苏念安还是有点犹豫，咬着下唇说，“万一叔叔阿姨看见我不高兴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会的。”林峥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你老公，带你回家过年天经地义。” 苏念安想起自己在瑞士的两年，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心里空落落的。 那时候他想，要是林峥在身边就好了。 现在，林峥就在他身边，还要带他回家过年。 “好。”苏念安点了点头，伸手搂住林峥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我跟你一起回去。”
第123章 不安 元旦假期一晃而过，盛远策划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离春节只剩一个多月，所有人都在赶年前的最后一波进度，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文件小跑的人。 苏念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林氏的合作项目进入了最终落地阶段，每天光对接邮件就能收到几十封。 韩明也依旧正常工作。 不再阴阳怪气，也不再甩锅偷懒，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苏念安分配给他的任务，他都完成得又快又好，甚至会主动过来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部门里的同事都觉得他是受了处分之后幡然醒悟，连老周都私下跟苏念安说：“看来韩明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大家好好共事就行。”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明看他的眼神，总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又被他很好地藏在了谦卑的笑容底下。 可每次他去核对韩明交上来的文件，都挑不出任何错处，流程规范，数据清晰，字里行间毫无破绽。 久而久之，他也只能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周三下午，韩明抱着一摞成本核算表走进苏念安的工位。 “念安，这是物料和人工的最终核算表，我都核对过三遍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就发给林氏那边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笑得一脸诚恳。 苏念安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一遍。 大的数字都对得上，各项明细也列得清清楚楚，只有最不起眼的印刷物料单价，被改了小数点后两位，从0.87元改成了0.78元。 他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又翻了翻前面几页的单价对比。 韩明站在旁边说：“物料厂那边说量大可以压一点价，我就顺手改了，反正总数没差多少。” 十万份的总量，算下来也就差了九千块钱，在几百万的项目里，根本不值一提。 “没问题，发吧。”苏念安签上字，把文件还给了他。 韩明笑着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之后，韩明在办公室绕了一圈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才坐下打开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苏念安的邮箱自动登录了。 密码是他在递咖啡那次瞥见的，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 韩明重新打开了那份成本核算表。 他把文件里三项物料单价微调了几个小数点，总价从 327 万压到 308 万，交付时间从 2 月 15 日改成了 1 月 30 日。 发送完毕，他清除了电脑浏览器里刚才登录过的账号痕迹。 周五上午，林氏那边发来了最新的需求确认函。 韩明先一步截获了邮件，把里面“需要增加三个线下活动的执行方案”的内容删掉，改成了“确认原方案不变”，然后才转发给苏念安。 苏念安收到邮件的时候，还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甲方会临时加需求，赶不上春节前的进度，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确认了。 他完全不知道，林氏那边已经在等着他提交三个全新的活动方案了。 接下来的一周，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 林氏那边几乎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每次提交的文件都是一次通过，连以挑剔著称的审核组，都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收到”。 苏念安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这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之前光是一个初稿，林氏就打回来改了三次，现在到了最关键的落地阶段，反而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他翻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邮件，核对了每一个流程节点，甚至把韩明交上来的所有文件都重新看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所有的痕迹都被韩明擦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天衣无缝。 “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方远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氏这个项目推进得太顺利了，有点不踏实。”苏念安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查不出来。” “想多了吧。”方远笑了笑，“肯定是你之前做得太扎实了，甲方才这么满意。他们的审核组出了名的严谨，没有问题，只能说明是你做得足够好。” 苏念安没说话。 他想跟林峥问问项目的事。 但是林峥最近在忙一个海外并购的大项目，每天都要开跨国会议，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他，更何况，他也想凭自己的本事把这个项目做好，不想总是依靠林峥。 晚上回到家，林峥还没回来。 苏念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脑子里却全是项目的事。 直到十二点多，玄关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来，衬衫领口扯开，眼底满是红血丝。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去，弯腰在苏念安额头上亲了一下，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寒气。 “等你啊。”苏念安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今天忙不忙？” “快忙完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好好陪陪你。”林峥揉了揉他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先去洗澡。” 苏念安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应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 盛远公司楼下停车场。 韩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是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韩明低声笑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快了，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天天在那核对文件，什么都查不出来。说好的钱，事成之后别忘了给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韩明笑着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把烟蒂狠狠摁在墙上，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124章 问题大了 离正式签约只剩最后五天。 苏念安坐在工位上，正最后核对签约合同的条款。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手上，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泛着淡光。 老周端着咖啡路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念安，这么大的项目顺顺利利拿下，今年的优秀员工肯定是你了。” 苏念安弯了弯嘴角，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只要签完约，就可以好好和林峥一起过年了。 他刚拿起笔准备签字，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林氏审核组的张组长，平时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这次语气却不太好：“苏念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安愣了一下：“张组长？怎么了？是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张组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火，“你们报的最终成本价怎么比竞品那边高了近二十万？还有交付时间，我们上周开会明明确认的是 30 号交付，你们合同上怎么写的是下个月 15 号？” 苏念安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不可能啊，”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成本核算我们上周刚核对过，交付时间也是按合同初稿定的下个月月中，什么时候改成 30 号了？ “什么时候改的？你自己上周发邮件亲口承诺的！现在我这边留着记录，你跟我说不可能？” “我自己发的？”苏念安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上周四晚上 11 点 20 分，从你的公司邮箱发出来的。苏念安，我们林氏跟你们合作是看在你们专业的份上，不是让你们这么耍人的！现在我们整个部门都按30号的时间排了工期，物料都订好了，你跟我说要拖到下个月？” “还有那三个线下活动的执行方案，我们这边催了好几次，你们那边一个字都没给。苏念安，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三个活动方案？”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增加活动方案的需求，确认函上写的就是原方案不变......” “不可能！我们发了好几版需求变更，上周五还发了确认函，你们回的邮件上写着“确认原方案不变”。现在我们整个部门都按30号的交付时间排了工期，活动那边的物料和场地也全都按三个方案的规模定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收到？” 张组长越说越气。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同事都听见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了过来。 苏念安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上周五的确认函，韩明转发给他的，他亲眼看到的版本就是“确认原方案不变”。 可林氏那边收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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