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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交付时间、活动方案，三件事同时出错，这已经不是疏忽能解释的了。 “张组长你先别生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我现在立刻去核对文件，十分钟后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苏念安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手指发抖地打开了自己的公司邮箱。 点开发件箱，一封一封往下翻，上周四晚上 11 点 20 分，收件人张组长。 他点开那封邮件，附件清清楚楚：总成本308万，交付时间1月30日。 发件人那一栏，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从来没有写过这封邮件。 上周四晚上 11 点，他早就下班了和林峥待在一起，哪发过什么邮件。 他突然想起，那天韩明好像加班到很晚。 他竟然，亲手给了韩明可乘之机。 苏念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韩明的工位前。 韩明正戴着耳机听歌，看见他过来，摘下耳机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了念安？出什么事了？” “是你发的邮件。”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动过我的电脑，发了那个邮件。” 韩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和委屈：“念安，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家都知道我不可能知道你的邮箱密码，除非你自己说漏过，但你没说过对吧。” 他摊开手，语气十分无辜，好像苏念安在冤枉他。 苏念安盯着他的眼睛，想起来了，有一次他加班改方案，韩明路过他工位时递了杯咖啡。 他正输密码登录公司系统，韩明的目光在他键盘上停了那么一瞬，只是一瞬，他当时没有在意。 肯定是那个时候，韩明记住了他的密码。 “苏念安，你说话要讲证据。”韩明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的同事听见。 他说着，站了起来，看着苏念安：“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的电脑密码，怎么登录你的邮箱发东西出去啊。念安，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那为什么林氏收到的版本是改过后的？”苏念安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怎么知道？”韩明摊了摊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会不会是你自己写错了？不然谁会故意改了文件陷害你？毕竟这个项目这么多人盯着，又是公司最重要的项目，出了问题负不起责任，谁知道谁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他说着，故意提高了声音，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怀疑。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苏念安的耳朵里。 有人小声说“两个版本的文件怎么会搞混”，有人说“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苏念安心里气得发堵，却毫无办法。 韩明把所有的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他电脑里的存档是对的，发给苏念安确认的截图是对的，只有苏念安自己邮箱里发的是错的。 他明明知道就是韩明干的。 可他没有证据。 “苏念安，你说话要讲证据。”韩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证据就乱咬人，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方远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他刚刚也接到了林氏的电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到底怎么回事？”方远把苏念安拉到一边，低声问。 苏念安把发件箱里的邮件给他看了，声音沙哑：“上周四晚上我下班了，有人用我的邮箱发出去的。” 方远的目光在发件时间上停了一下，眉头锁得死紧。 他看着不远处一脸无辜的韩明，心里也清楚多半是他搞的鬼。 可没有证据，公司根本没法处理他。
第125章 补救 更麻烦的是，林氏那边已经按 30 号的交付时间推进了所有工作，物料、场地、人员全都安排好了。 如果盛远不履约，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会彻底失去和林氏的合作机会。 可如果履约，按韩明承诺的条件，公司至少要亏一百万。 “还有更糟的。”方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忧，“这个项目是林氏子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年度项目。如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林总在董事会那边，肯定会很难看。” “我刚才已经联系了林氏那边的法务，让他们把原始邮件和发送日志发过来，看看能不能对一下我们这边的登录记录。” 方远把苏念安带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这台电脑如果没被人动过手脚就不会有痕迹。 “但如果有人用你的账号登录过其他电脑，哪怕是用他自己的手机网页版，服务器那边都会有设备信息留档。我让技术部去查。” 苏念安点了点头，心里却完全没有轻松半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怕自己受处分，不怕被公司开除，他怕的是连累林峥。 林峥和方远那么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了他，他却搞砸了。 想到林峥最近为了海外并购的事已经焦头烂额，还要因为他的失误在董事会上被人刁难，方远也可能会被连累，苏念安的心里就一阵难过。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韩明站在人群里，看着苏念安苍白的脸，眼里满是得意。 苏念安就算知道是他干的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次，他不仅要让苏念安身败名裂，还要让林峥跟着一起栽跟头。 苏念安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甚至还要被他倒打一耙。 过了很久，苏念安缓缓抬起头，走到韩明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了慌乱，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韩明，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查清楚的。” 韩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无辜的表情：“好啊，我等着。希望你能早点找到证据，还我一个清白。” 苏念安没有再理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就算现在立刻找到韩明篡改文件的铁证又能怎么样？ 林氏那边的工期已经排出去了，物料下了单，场地签了约，每多拖一天，损失就多一分。 追责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窟窿补上。 不能让林峥因为他，在董事会上抬不起头。 苏念安睁开眼，他关掉了邮箱后台，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手指飞快地敲了起来。 先解决问题，再算账。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林峥”两个字。 “念安。”林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格外温柔，“他们跟我说了项目的事，你别着急，也别害怕，我来处理。” 苏念安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听着他的声音，鼻子酸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稳住：“不用过来，这件事我能处理。” “念安……” “林峥，”苏念安打断他，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这是我的工作，让我自己来。这个项目是我从头跟下来的，出了问题我得自己把它补上。”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林峥说：“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补救方案做出来。成本可以重新拉，交付时间也有调整空间。”苏念安声音冷静，“然后查证据，邮件服务器有登录日志，技术部已经在调了。” 林峥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我不插手。我让项目部暂时冻结签约流程，给你争取三天的缓冲时间。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苏念安的声音有点哽咽。 林峥的声音带着心疼，“别太累了，记得吃饭。” 挂了电话，苏念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路过他工位的时候，都欲言又止。 韩明走得最晚，经过苏念安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嘴角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苏念安连头都没抬，当他是空气一样。 写字楼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苏念安头顶那一盏。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苏念安把之前的方案全部推翻，从头开始重新核算，调整细节，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八点，林峥发来消息：【饭给你点好了，放在前台，记得去拿。】 苏念安回了个【好】，却直到饭菜凉透，都没离开工位一步。 凌晨一点，林峥又发来消息：【我过去陪你吧。】 苏念安立刻回：【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都怪我太粗心，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 过了很久，林峥才回了一条：【别硬撑，还有我。】 苏念安看着屏幕上的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敲键盘。 他不仅要把这个窟窿补上，还要拿出一个比原来更好的方案，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苏念安不是靠关系上位的，他是凭自己的本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又渐渐泛白。 天光大亮的时候，苏念安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他看着屏幕上全新的方案，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这个方案，不仅把成本控制在了原来的310 万以内，还把交付时间提前到了 2 月 10号，比韩明承诺的15号只晚了五天，却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十天。 苏念安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十七分。 他熬了整整一夜。 手机里有十几条林峥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别硬撑，还有我。】 苏念安回了消息，点开邮箱，把最终版方案发给了林氏的审核组，抄送了方远和整个项目组。
第126章 你需要休息 早上八点，盛远策划部的大门被陆续推开。 同事们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苏念安。 他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却还是挺直着背，盯着电脑屏幕。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再提那些风言风语。 路过他工位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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