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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沈知予惊讶地回头看他。 “法学院的同事有喜欢植物的，闲聊时提过几句。”陆则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沈知予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想要显摆又不好意思明说的微妙感。 沈知予笑了，眉眼弯弯的：“陆教授果然什么都知道。” “……”陆则衍耳尖悄悄红了，面上依旧淡定，“碰巧而已。” 两人沿着秋色叶大道慢慢走着，沈知予像个好奇的小朋友，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问问。遇到不认识的植物，他会先猜一个名字，然后歪头看陆则衍，等着他给出正确答案；遇到认识的，他会得意地先说出口，然后回头看陆则衍，等着他夸自己。 陆则衍全程都走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护住他不被人流撞到，也刚好能看到他每一个雀跃的表情。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沈知予身上，眼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意和纵容。 有时候沈知予蹲下来看花，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不催促、不打扰；有时候沈知予走快了回头看他，他就加快两步跟上去，肩并肩继续往前走。 槭树园里，红枫正盛。 层层叠叠的红，从浅绯到深绛，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时，红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沈知予站在一棵最大的红枫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红叶，奶油白的毛衣被红叶映出淡淡的暖色，卡其色裤脚微微卷起，焦糖色马丁靴踩在落叶上。 他回过头，对陆则衍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随手拈来，不刻意不造作，却比满园的红叶还要耀眼。 陆则衍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沈知予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删掉删掉，我都没准备好。” “很好看，不删。”陆则衍把手机收回风衣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 沈知予想抢又不好意思，只能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你等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则衍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张照片，他会存很久。 --- 逛了两个多小时，两人的微信步数都破万了。 沈知予虽然体力不错，但毕竟平时在甜品店站得多、走得少，逛到最后腿有点发软，步子慢了下来。他没说，但陆则衍看出来了。 “累了吧？”陆则衍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半了，“先去吃饭，下午如果想逛再逛，不想逛就回去。” 沈知予点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植物园门口有一家口碑不错的融合菜餐厅，环境清幽，木质装修，窗外就能看到园里的秋色。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菜单递过来，沈知予翻了翻，点了栗子焖鸡和清炒时蔬。 陆则衍加了一份桂花糯米藕和一碗番茄蛋花汤。 “你很喜欢吃栗子？”陆则衍问，想起之前聊天沈知予发的栗子烧鸡。 “嗯，秋天的栗子最好吃，粉粉糯糯的，怎么做都香。”沈知予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你记得我上次做的栗子烧鸡吗？真的超好吃。” “没吃到。”陆则衍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只看到了照片。” 沈知予想起那天陆则衍说“以后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就好了”，脸颊微微一热，低头喝水，含糊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陆则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菜品陆续上桌，味道不错，虽然没有沈知予自己做的精致，但胜在食材新鲜、火候到位。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植物园的花草，聊到沈知予店里最近出的新品，再聊到陆则衍下周的课程安排。 “下周应该没那么忙了，”陆则衍夹了一块藕，语气随意又认真，“可以多去你店里坐坐。” “那你来的时候提前说，我给你留位置。”沈知予说完又觉得太刻意了，赶紧补充，“……就是周末有时候人多，怕你没地方坐。” 陆则衍看着他，嘴角微弯：“好。” 吃完饭，沈知予问他还逛不逛，陆则衍看了看他的脸色，虽然沈知予嘴上说“都行”，但眼底已经有些倦意了。 “不逛了，”陆则衍说，“送你回去休息。” 沈知予没有推辞，乖乖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第13章 拥抱 回去的路上，沈知予靠着座椅，车窗外的阳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逛了大半天，确实累了，但心情好得不像话，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陆则衍开车依旧很稳，偶尔在红灯停车时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秋天的风。 车停在沈知予家楼下。 沈知予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陆则衍，认真地说：“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陆则衍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谢什么，我也很开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向前，在陆则衍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 他的手臂环过陆则衍的腰侧，额头抵在陆则衍的肩膀上，奶油白毛衣蹭过深棕色针织衫，带着淡淡的甜香。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两秒钟，快到陆则衍甚至没来得及抬手回应。 然后沈知予就松开了，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里跑。 马丁靴踩在台阶上，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上楼了！拜拜！” 声音从楼道里飘出来，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和害羞。 陆则衍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知予……抱他了？ 主动抱的？ 陆则衍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整张脸。他伸手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深呼吸了两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失败了。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然后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靠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车顶，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老婆抱我了。 沈知予主动抱我了。 虽然只有两秒钟，虽然抱完就跑，虽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回抱一下—— 但是。 老婆抱我了啊啊啊啊啊！！！ 陆则衍把脸埋进手掌里，耳尖红得能滴血，心脏砰砰砰跳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法学院的学生看到，估计“冰山教授”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但是无所谓。 冰山不冰山的，哪有老婆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沈知予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陆则衍】：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发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太正常了，完全表达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可是总不能直接发“啊啊啊啊啊老婆你抱我了”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纠结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陆则衍】：今天真的很开心。比开心还开心。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那是沈知予刚刚坐过的地方——然后发动车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他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心情好得像窗外的秋阳。 而此刻，已经跑上楼的沈知予正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累的。 是心跳太快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居然真的抱了……”他小声嘀咕，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 刚才在车里，他看着陆则衍那双温柔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抱他一下。 然后他就抱了。 抱完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知予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换了鞋，走进卧室，一头栽进床上的海豚玩偶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陆则衍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紧接着第二条：【今天真的很开心。比开心还开心。】 沈知予盯着“比开心还开心”这六个字，嘴角弯了又弯，最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海豚！！！”他把脸埋在海豚软绵绵的肚子里，闷声尖叫，“我抱他了！！！我真的抱他了！！！” 海豚当然不会回答，但他自己已经替海豚回答了，捏着嗓子说：“啊啊啊好勇敢！他肯定开心死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沈知予翻了个身，把海豚举到眼前，一脸认真地问。 然后又捏着嗓子替海豚回答：“不会不会！他都说了‘比开心还开心’！他肯定超级高兴！” 沈知予抱着海豚在床上滚了两圈，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打字回复：【到家了。我也是，比开心还开心。】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秋天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斑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奶油白的毛衣上。 而城市的另一端，陆则衍正开着车，嘴角噙着笑，心里反复回放那个两秒钟的拥抱。 沈知予抱他了这一件事，够他开心整整一周。
第14章 香菇鸡茸粥 傍晚的风从厨房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 沈知予送走陆则衍后，在楼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心跳压下来。他换下出门的衣服，穿上宽松的家居服，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打开冰箱，想着晚饭吃什么。 中午在植物园门口那家餐厅吃得很饱，栗子焖鸡分量不小，两人还分了一整份桂花糯米藕，到现在肚子都不怎么饿。但也不是完全不吃——沈知予习惯一日三餐按时吃，哪怕不饿，也要给自己弄点热乎的东西。 冰箱里有新鲜的鸡胸肉，昨天买的香菇还剩几朵，胡萝卜也还有半根。 沈知予看着这些食材，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香菇鸡茸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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