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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掩盖了浴室里逐渐升温的喘息。 磨砂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映出两个紧紧交叠的身影。 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182章 疲惫 周一上午九点。The Fulcrum上海总部会议室。 周辰烨坐在主位，视线扫过长桌两侧的主管和买手，最后停在右侧第一个位置。 “意大利百年运动品牌Vax，为开拓亚洲市场，打算在亚太区找一个轻奢品牌一起推一条quiet luxury风格的胶囊联名系列。”周辰烨顿了顿，“最终他们选择了The Fulcrum。”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Vax在欧洲是老牌贵族运动品牌，这次下沉做高端联名，绝对是今年亚太区各个品牌都想要竞争的项目。 “林思澈刚从意大利回来，对那里的商业环境和工作流程都比较熟悉，所以这条联名线，将由他全权主导，单独向我汇报。” 林思澈愣了一瞬，这是周辰烨对他独当一面的信任。 他立马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明白了。” 散会后。 林思澈回到工位，直接打开电脑。 他要从零开始搭建一条全新的联名线。 周三晚上十点半。陆晏深公寓。 密码锁发出解锁提示音。 陆晏深刚从日本飞回上海。 他推开门，脱下西装挂好，扯松领带，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林思澈正对着电脑死磕，手边的黑咖啡早已凉透。 陆晏深走到他身后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看着林思澈眼底的青黑，看着屏幕上凌乱的数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最终他伸出手，直接按住了林思澈握着鼠标的手。 “你打算把自己熬死在电脑前？”陆晏深的尾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思澈回过神，转头惊讶道：“你那么快回来了？不是要半夜到家吗？” “航班提前到了。”陆晏深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思澈身边坐下。他视线盯着屏幕，“我进门十分钟，你连头都没回。” 林思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晏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起身，走到书房角落，拉过那块白板，推到林思澈面前。 林思澈愣住了：“你干嘛？” 陆晏深没有回答。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Vax——核心卖点：意大利原产地工艺背书。 笔尖戳在白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你为什么要在国内找代工厂？” “为了控制成本。”林思澈回答。 “错了。”陆晏深笔尖重重戳在“意大利原产地”那几个字上，力道大得白板都晃了一下。 “买Vax联名款的人，买的是‘Made in Italy’的标签。” 林思澈怔住。 “放弃国内代工。”陆晏深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直接用他们在博洛尼亚的工厂。把成本直接加进零售价里。用高定价低库存来做饥饿营销，从而拉高转化率。” 他放下笔，转过身，直视林思澈的眼睛。 那双浅褐色眸子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生气。 “学会了吗？”陆晏深问。 “学会了。” 陆晏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把将林思澈从椅子上拉起来。 “学会了就去睡觉。” “我还有个报表——” “林思澈。”陆晏深打断他，语气不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林思澈被他拽着往卧室走，忍不住开口：“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在训下属。” 陆晏深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林思澈。 “训下属我不会管他的死活。”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无奈，“我只管你的死活。” 林思澈喉咙一紧。 陆晏深没有再说话，拉着他走进浴室。“洗澡，睡觉。” 那一晚，林思澈被陆晏深按在怀里，睡了这几天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陆晏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很长很沉。 一周后，周五晚上。 林思澈周末难得没有加班，提前下班去了顾燃的家等他。 他坐在沙发上看Vax历年的秀场视频。 门被推开。顾燃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走进来。 他刚结束北京的音乐节连轴转，直接从机场赶了过来，一进门就脱了鞋，把手里的行李箱往玄关一扔，走到沙发前，弯腰抱住林思澈。 “哥。”顾燃把脸埋在林思澈的颈窝里，声音极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思澈放下手里的平板，转头看向顾燃。顾燃已经卸了妆，失去了舞台灯光的修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的青黑表明他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干的疲态。 林思澈皱起眉头。 “怎么脸色那么差？要不要先去洗澡。”林思澈拍了拍顾燃的后背。 顾燃没动，反而收紧了手臂：“让我抱一会儿，充个电。” 林思澈任由他抱着，足足过了十分钟，顾燃的呼吸才平稳下来。林思澈推开他，认真打量着他的脸。 “顾燃，你最近每天睡几个小时？”林思澈语气严肃。 “四五个小时吧。”顾燃直起身体，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平时赶通告在保姆车上还能睡一会儿，没事。” “不是参加音乐节吗？怎么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除了音乐节，还接了两个商务代言拍摄，一个杂志访谈。” “你不要命了？这样连轴转，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顾燃看着林思澈冷下来的脸，立刻凑过去，握住林思澈的手。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哥，你知道吗？对赌协议，我已经完成百分之三十五了。半年时间，已经超出三分之一了！” 林思澈心口一紧。他没有感到任何高兴，只有一阵强烈的酸涩和心疼。 顾燃这是在拿命换进度。 “钱赚不完。”林思澈反握住顾燃的手，语气强硬，“还有两年半呢，你有必要这么拼吗？你最近得好好休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顾燃愣了一下，随后眼底的笑意彻底荡开。他知道林思澈是真的心疼他了。 顾燃靠在林思澈肩膀上，声音放软，熟练地顺毛，“我听你的。下周就剩一个户外综艺的录制，等录完那个，我让杨姐给我空出三天假。到时候我哪儿也不去，保证在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林思澈看着他这副乖巧保证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话算话！下周录完必须休息。” “一定算话。”顾燃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顾燃闭上眼，凑过去吻了一下林思澈的唇，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疲惫和依恋。 顾燃重新倒回林思澈腿上，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变得沉重均匀，直接睡了过去。 林思澈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顾燃身上，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心底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散去。 周一。 The Fulcrum办公区。林思澈正在核对资料。 “天呐！” 对面工位的小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顾燃！顾燃上热搜了！”小刘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大家。 “顾燃不是住在热搜上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小刘咽了一口唾沫，“他在户外极限综艺录制现场……晕倒了！直接上了救护车！现场视频都爆出来了！” 林思澈浑身僵硬，手中的鼠标“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网上都在传，说可能是劳累过度……心源性猝死。”小刘快速滑动着屏幕。 林思澈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想起两天前顾燃苍白的脸和那句“保证在家好好休息”的承诺。 猛地站起身，膝盖狠狠撞上办公桌，他却浑然不觉，大步冲向电梯间，脚步慌乱踉跄。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发抖地按下顾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83章 惊恐 林思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办公大楼的。 耳边全是同事们的议论声，脑子里只有热搜上那五个字：心源性猝死。 他站在路边，全身抖得厉害，一连输入了三次，好不容易才把医院的正确地址填入打车软件。 坐上车后，他一遍遍拨打顾燃的号码，听筒里始终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恐惧让他全身冰冷僵硬。 他习惯了用理智处理所有突发状况，但在顾燃倒下的消息面前，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完全消失了。 林思澈拨通了杨姐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杨姐，顾燃怎么样了？”林思澈声音发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颤抖。 “思澈？你到医院了？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杨姐的声音透着疲惫，“你过来别走正门，去地下B3层的员工通道，我让小李去接你。”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私立医院地下车库。 林思澈推开车门，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车门边缘，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车门站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小李戴着口罩站在电梯口，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林老师，燃哥在顶层VIP病房。杨姐让我来接您。” 电梯上行。林思澈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走廊里很安静，保镖守在两侧。 杨姐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捏着一叠缴费单，正低头回复消息。看到林思澈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领，她收起手机，直接迎了上来。 “思澈，网上的消息是营销号在带节奏。”杨姐开口第一句话就切中要害，语气冷静。 “顾燃没事。低血糖加上连续半个月睡眠不足，是体能过度透支引起的晕厥。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 听到这句话，林思澈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开一条缝。但手心依然全是冷汗。 “他为什么这么拼？”林思澈看着杨姐，声音发哑，“他跟我说对赌协议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五，为什么还那么急？” 杨姐叹了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思澈，你以为我想让他这么连轴转吗？”杨姐看着病床上的人，语气复杂，“是他自己要求的。所有的商务、综艺、音乐节，只要能赚钱、能提升商业价值的，他来者不拒。他疯了一样接活，把明年的排期都往前压。” 杨姐转头看着林思澈：“顾燃拼命地终极目标，是你。他想尽快拿到自由身，彻底摆脱顾家的控制。” 杨姐说完，拍了拍林思澈的肩膀：“你陪着他吧，我去处理外面的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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