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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知道后气得半夜拉着律师跑去敲陆晏深的门，硬是逼着陆晏深转让了一半产权。美其名曰：为林思澈买的房子，他必须占一半。 陆晏深指了指脚下这块巨大的几乎覆盖整个客厅的手工羊毛地毯，“这块地毯上个月刚从土耳其运过来。” “一块破地毯比我重要？”顾燃瞪着他。 陆晏深面不改色：“思澈很喜欢光脚踩在上面，你把它踩脏了，等会儿思澈光脚踩上去会冷。” 顾燃瞬间没脾气了。他乖乖把雪靴脱在玄关的防水垫上，这才穿着袜子踩上木地板。 厨房方向传来一声轻笑。 林思澈端着一个小铜锅走了出来。三十一岁的他，脸上的轮廓比几年前更清晰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毛衣，围着红色圣诞主题的围裙，气质变得更温和从容。 锅里是刚煮好的热红酒。肉桂、丁香、八角、苹果和橙子的混合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 林思澈把锅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又拿了三个马克杯摆在边上。 “冷吧？”他向顾燃走去，用手背贴了贴顾燃冰凉的脸颊。 顾燃立刻顺杆往上爬，一把抱住林思澈的腰，把脸埋进那件散发着甜甜的肉桂味的毛衣里。 “冷死了，手都冻僵了。”顾燃声音闷闷的，“外面零下十几度。” 陆晏深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其中一杯热红酒喝了一口，冷眼看着顾燃的表演。 林思澈揉了一把顾燃的黑发，笑了笑：“行了，去沙发上喝杯热红酒暖暖。剩下的那点雪我去铲。” “不行！”顾燃立刻抬起头，抓着林思澈的手腕，“外面风太大，你别去，我歇两分钟继续铲。” 林思澈看着他这副较劲的样子，笑了一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顾燃的后脑勺上揉了一下。 “起开。好歹比你多活两年，你哥我什么不会？这点雪一会儿就能铲完。” 说完，林思澈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顾燃还想追出去，陆晏深走过来，递了一条干毛巾给他。 “擦干再进来。”陆晏深语气平静，“他铲雪比你有效率。你刚才在那里磨蹭了半小时，全在玩雪。” 顾燃接过毛巾，没好气地擦着头发：“我那是在测算积雪深度。” 十分钟后，大门再次被推开。 林思澈把雪铲放好，拍掉身上的雪花。他确实只花了十分钟，就把通往车库的那条小路彻底清理干净了。 陆晏深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林思澈脱下来的外套挂好。他拿起另一条干净的热毛巾，盖在林思澈的头上，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头发里的碎雪。 “冷不冷？”他低声问。 “还行，运动一下出汗了。”林思澈闭着眼睛，任由陆晏深动作。 顾燃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家居服，端着一杯刚盛好的热红酒走过来，直接塞进林思澈手里。 “哥，喝点热的暖暖胃。” 三人走到客厅。落地窗外是大雪封山的静谧景象，窗内是壁炉散发的暖意。 自从买了这个chalet 以后，他们三个之间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每年圣诞到元旦在这儿度假的半个月假期里，不带任何助理，完全切断工作联系，任何人不准提一句公事。 只过最普通的日子。 林思澈脱了袜子，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缘坐下。顾燃极其自然地躺在林思澈的腿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随便翻着。 陆晏深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翻看着一本法文书。他的视线偶尔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林思澈身上，眼底全是安稳。 “晚上吃什么？”顾燃翻了一页杂志，开口打破安静。 “Alain 做主厨。”林思澈低头，手指穿插进顾燃黑色的短发里，轻轻揉捏了一下头皮，“你负责甜点，我负责吃。” “没问题。”顾燃享受着林思澈的顺毛，舒服地眯起眼睛。 墙上的复古挂钟指向下午五点。 林思澈拍了拍顾燃的肩膀：“起来，去放礼物。” 顾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冲向楼梯旁那棵圣诞树。 这棵树是他和林思澈前几天一起布置的，陆晏深当时站在旁边挑刺，一会儿说彩灯比例不均，一会儿说星星偏了三度。 顾燃忍了两分钟，直接把一个姜饼人挂在他胸前。 “你要不也上树吧。”顾燃说。 林思澈当场笑得差点把彩灯缠自己脖子上。 此刻，圣诞树下已经堆了几份礼物。 林思澈拿出来的是一个牛皮纸包好的盒子，上面用麻绳绑着干松枝。 陆晏深的是一个扁平的盒子和一个细长的小礼盒，都用黑色哑光包装纸包着。 顾燃的东西最夸张。 一个大信封，一个大盒子，全用蓝底白雪花的彩纸包着，旁边还贴了一个幼稚的圣诞老人贴纸。 陆晏深扫了一眼：“包装纸是你自己选的？” 顾燃抱臂：“怎么？不高级？” “很有小学手工课的生命力。” “陆晏深，你懂什么。”顾燃冷笑，“这叫节日氛围。” 林思澈把热红酒放在茶几上笑道：“别闹了，两个年龄加起来都快70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顾燃喉结动了动，虽仍有不服，却没再呛声，只是别过脸哼了一声。 陆晏深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没再搭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算是默认了停战。 很好。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第198章 番外：圣诞节（下） 晚餐从七点开始，厨房里的香气彻底压过了窗外的风雪。 陆晏深做主厨这件事，永远带着一种反差。 他白天可以坐在巴黎的投资会议上，用三句话决定一个独立设计师品牌的生死。 晚上也可以挽起袖口，站在木屋厨房里，慢条斯理地给龙虾刷黄油。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 烤龙虾切开后淋了柠檬黄油汁，鹅肝配无花果酱，烟熏三文鱼卷成玫瑰形状。 苹果烤火鸡占了餐桌中央最大的位置，旁边是葡式腌鳕鱼和一锅牛肝菌汤。 甜点是顾燃准备的。 一只圣诞树形状的抹茶蛋糕，上边摆着草莓，撒了糖霜，树顶的绿奶油还歪歪扭扭。 林思澈看了一眼就笑了：“这是你做的？” 顾燃立刻挺直背：“当然，奶油都是我挤的！” 陆晏深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蛋糕胚是现成的，奶油挤得比你签的合同还潦草。” 顾燃炸毛：“好吃就行！” 林思澈拿叉子叉了一口，笑道：“还不错！” 顾燃瞬间笑开。 陆晏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拆台。 晚餐后，三人窝回壁炉前。 外面的雪还在下，风声撞在玻璃上。屋里只有壁炉燃烧的声音，和复古挂钟缓慢走动的声响。 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顾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转着马克杯。 林思澈靠在沙发边，脚踩着那块陆晏深特别宝贝的土耳其地毯。 陆晏深坐在他身后，手掌搭在林思澈的后颈按揉着，力度很轻。 顾燃看着这一幕，突然说：“明年圣诞还来吗？” 林思澈抬眼：“这问题你每年都问。” 顾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再确认一下。” 陆晏深合上书：“来。” 顾燃看向他：“你答应得倒快。” “因为这是固定行程。”陆晏深说，“不接受取消。” 林思澈笑了一声。 顾燃低头喝热红酒，嘴角也翘了起来。 十二点整，挂钟敲响。 顾燃第一个冲到圣诞树下，把自己的礼物抱回来。 “我先来。” 林思澈挑眉：“这么积极？” 顾燃把那个信封递给林思澈：“给你的。” 林思澈接过，打开是一份合同，翻开第一页。 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看到条款后，表情慢慢停住。 顾燃坐直，语气难得认真：“明年‘澈’进欧洲，宣发不能只靠买版面。你需要艺人穿，需要媒体拍，需要社交平台铺开。我这边能调动的艺人资源、媒体渠道、红毯露出和短视频矩阵，都写在里面。” 他顿了一下。 “不是借你，是给你用。” 林思澈抬头看他。 顾燃冲他笑了一下：“哥，我以前说过，我爬到顶峰，就是为了有选择权。现在这点资源，我说了算。” 林思澈没立刻说话，他翻到最后，看到顾燃已经签好的名字。 顾燃。 不是艺人顾燃，也不是顾氏娱乐董事长。 只是顾燃。 林思澈把合同合上：“顾总大气。” 顾燃眼睛一亮。 下一秒，林思澈补了一句：“但财务要走流程，别想用恋爱脑逃审。” 顾燃：“……” 陆晏深低笑了一声。 顾燃瞪他：“你笑什么？到你了。” 陆晏深把那个扁平的包装盒递给林思澈。 林思澈拆开，又是一份文件。 文件首页是一处巴黎铺面的产权转让书。 临街，双层，带地下仓储。 林思澈看完地址，抬头看陆晏深：“你什么时候买的？” “半年前。”陆晏深说，“原业主之前不想卖，我等他资金链出问题。” 顾燃啧了一声：“资本家。” 陆晏深没有理他，只看着林思澈：“‘澈’明年进欧洲，需要第一间真正属于你的店。位置我看过，客流、街区调性、租售比都合适。” 林思澈垂眼看着文件，无奈轻笑：“你这是送铺面，还是给我布置作业？” “都算。”陆晏深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这不只是礼物，也是你打入欧洲的底气。” 林思澈心头一暖，没再反驳，把转让书小心放在一旁。 陆晏深又把那个小礼盒递给顾燃。 顾燃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顾燃拆开。 里面是一支万宝龙钢笔。 黑色笔身，银色笔夹，低调得不显山露水。 顾燃拿起来，转了一圈：“你送我笔干嘛？提醒我少签蠢合同？” 陆晏深看着他：“以前很多字，你是被迫签的。” 顾燃的手停住。练习生签约合同、对赌协议、还有一些不平等的商务条款，那些年所有他咬着牙签下的名字全都浮现在眼前。 陆晏深声音不高：“以后用这支笔，签你想签的东西。” 顾燃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 他低下头，拇指擦过笔夹，嘴上还硬：“你这人吧，偶尔也能说句人话。” “谢谢夸奖。” 顾燃把钢笔放回盒子里，转身把自己的大盒子推给陆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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