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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喝了一口，转头看他。 “你小时候，真的每天都去海边玩吗？” “不是每天。”陆晏深躺下，“有时候妈妈要赶绣稿，我就自己在院子里玩。” “你会不会想巴黎？” “不会，我离开巴黎的时候才 2 岁。”陆晏深顺势在林思澈身边躺下，与他并肩望着星空，“小朋友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林思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后来每年回来，会难受吗？” 陆晏深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道。 “最开始会。” “为什么？” “因为回来两周，就要再走。”陆晏深语气非常平静，“小时候每次离开这里，我都会在机场哭，后来不哭了。” 林思澈心口紧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陆晏深也侧过脸。 “不是不难受，是知道哭没用。” 林思澈伸手，握住陆晏深的手。 “以后你回来，不用只待两周。” 陆晏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林思澈语气认真：“你想待多久都行。我陪你。” “工作不要了？” “远程办公。”林思澈回答很快。 陆晏深低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林思澈。” “嗯？” “今天下午你说，你有时候觉得追得慢。”陆晏深看着他，“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林思澈愣了愣。 “你？” “嗯。”陆晏深说，“我二十五岁坐上那个位置前，一直拼命向上爬，慢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可完成目标后，当所有人都说我赢了，我却觉得非常空虚，没有想见的人，也没有想回的地方。” 他停了几秒。 “直到遇见你。” 林思澈没说话。 陆晏深的声音被海风压低。 “我以前觉得，掌控一切才安全。后来发现，人不能只靠掌控活着。” 林思澈握紧他的手。 “那靠什么？” 陆晏深看着他。 “靠有人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留在你身边。” 露台安静下来。 林思澈忽然想起两年前苏州民宿的那个晚上。 陆晏深说，他找了很多年归属感，后来才发现，它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那时他没完全听懂。 现在他躺在卡斯凯什的夜风里，听见海浪声，握着陆晏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句话终于有了形状。 “Alain。” “我在。” “你小时候失去的那片海，我不能还给你。”林思澈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但以后你每次回来看海，我都可以陪你。” 陆晏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把林思澈从边上的躺椅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挤在一张躺椅上，林思澈被拉得几乎趴在陆晏深身上。 “干嘛……”他有些不自在地想撑起来——虽然在自家院子里，但毕竟是户外。” “想抱着你。” “你这人怎么回到童年故乡还这么霸道？” “本性。” 陆晏深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私下叫我暴君？” 林思澈也笑了。 沉默了几秒，林思澈突然语气狡黠地问道：“对了，今天下午那两个美女，身材挺好的。” 陆晏深：“……” “你真的一点都没心动？”林思澈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 陆晏深垂眼看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你想听实话？” “想。” “我当时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宣示主权。” 林思澈坐起身，故作生气：“你故意的？” “没有。”陆晏深回答得很快，伸手又把人拉回怀里，“我只是想看你为我失控一点，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林思澈耳根一热，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这人真是……很会得寸进尺。” 陆晏深笑出声，将林思澈拉下身，吻住了他。 夜色安静，泳池水声轻轻拍着池壁，林思澈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开——算了，今天允许这位身材过分优越的陆先生过分一次。
第195章 番外：澈澈&顾小狗 回家（上） 公寓二楼的走入式衣柜里，感应灯亮了足足半个小时。 林思澈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走到衣柜门口。 顾燃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眉头紧锁。他面前的丝绒沙发上，已经堆了四五套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高定西装和休闲服。 此刻，这位走国际红毯面对几百个镜头依然从容不迫的三栖顶流，正拿着一条深蓝色领带，对着纯黑衬衫反复比划。 “你再换下去，你妈准备的晚饭就要变成夜宵了。” 林思澈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咖啡。 顾燃转过头，金色的刘海有些凌乱，平时凌厉张扬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纠结： “哥，穿这套纯黑的会不会太严肃了？像去开董事会。刚才那套米白色的呢？会不会又显得太不够庄重？” 林思澈放下马克杯，走进衣柜，从挂衣杆最里侧抽出一件浅灰色薄羊绒高领毛衣，又配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闲西装外套，扔在他面前的沙发上。 “穿这个。晚辈见长辈，不用穿得像去走红毯。随性点，他们看着也放松。” 顾燃听话地脱下板正的黑衬衫，乖乖换上。 林思澈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西装的后领，手指顺着领口往下，停在毛衣边缘，帮他抚平了一处细微的褶皱。 “怎么比走红毯还紧张？” 林思澈看着镜子里的人，没忍住笑出声。 “那能一样吗？” 顾燃低下头，顺势握住林思澈停在他锁骨处的手，轻轻摩挲着。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我正式把你带回家的日子。” 他没说别的，只是低下头，在林思澈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哥，谢谢你陪我去。” “你和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林思澈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顾燃今天没让司机跟着。 黑色卡宴驶出市区，往顾家老宅方向开。一路上，他话很少。 林思澈也没催他，靠在副驾上，翻了翻手机里的工作消息。 车进了老宅所在的街区，两侧树影压下来，院墙后露出灰白色的屋檐。 顾燃在门口停了车，他没立刻下去。 林思澈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他：“要回家再选一次衣服？” 顾燃笑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林思澈的手。林思澈没有躲，顾燃攥得很紧。 “哥。” “嗯。” “等会儿如果我爸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又不是第一天见难搞甲方。” 顾燃一愣。 林思澈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业务能力很强，情绪稳定性也还行。” 顾燃终于笑了：“你这是把我爸归类成甲方？” “看情况。” 林思澈一本正经，“如果他态度不错，就是男朋友的家长。如果他挑刺，那就是甲方。” 顾燃低头笑出声。 车门刚打开，一道小炮弹就从门里冲了出来。 “小叔！” 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小肉球扑到顾燃腿上，抱得死紧。 顾燃弯腰把人捞起来，随口给林思澈补了句介绍：“这是我大哥的儿子，顾念，小名叫念念。” 顾燃刚把小孩抱稳，顾念就注意到旁边的林思澈 —— 准确来说，是注意到顾燃还牵着林思澈的手。 顾念眨了眨眼。 “你是谁呀？” 林思澈微微弯了下腰，视线和他平齐。 “你好，我叫林思澈，是你小叔的……男朋友。” 顾念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转头对顾燃说：“小叔，这个哥哥比你好看。” 顾燃笑容当场僵住。 “你再说一遍？” 顾念完全不怕他，还往林思澈那边伸手。 “哥哥，你陪我玩。” 顾燃把他往回抱了抱：“你小叔还在这儿呢。” 顾念扭动：“不要，我想和漂亮哥哥玩。” 林思澈没忍住笑出声。 顾燃：“……” 堂堂三栖顶流，惨遭三岁儿童嫌弃。 顾念已经伸手拉住林思澈的袖子：“哥哥，我有彩笔，还有恐龙贴纸。” 林思澈蹲下和他商量：“我先进去跟长辈打招呼，打完招呼再陪你画画，好不好？” 顾念想了想：“那你不许跑。” “我不跑。” 顾燃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复杂。 他带男朋友回家。 男朋友先和侄子建立了战略同盟。 这合理吗？ 这时，一对年轻的夫妻从房子里迎了出来，是顾燃的大哥顾琰和大嫂周钰。 顾琰先是和顾燃拥抱了一下，然后主动向林思澈伸出手：“久仰，常听小燃提起你。” “大哥客气了。”林思澈伸手回握。 大嫂笑着走过来，目光在林思澈脸上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怪不得念念这小子刚才一直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下就黏住你了。长得这么好看，连小孩子都挪不开眼。” 夫妻俩迎着顾燃和林思澈进屋。 顾妈妈听到动静，从二楼快步走下来。她一把拉住顾燃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立刻有些发热。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林思澈，紧紧握住了林思澈的手。 “常听燃燃提到你。这几年，谢谢你一直照顾他。”顾妈妈声音里透着真诚。 林思澈眉眼温和，任由对方握着手，语气诚恳：“阿姨言重了。我们是互相照顾。” 说罢，他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顾老爷子，以及一旁板着脸的顾爸爸。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开口：“顾爷爷，顾叔叔，初次拜访，打扰了。”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核桃，看了林思澈一眼，没什么挑剔的意思，只两个字：“坐吧。” 顾爸爸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声称呼，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硬邦邦的“嗯”。 顾燃眉头一皱，当场就要发作。 林思澈眼疾手快，反手在顾燃后腰上捏了一把，生生把这位随时可能炸毛的顶流给按住了。 这时顾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跑回了客厅，举着画板又冲了过来。 “哥哥！”三岁的顾念一把抱住林思澈的腿，“你陪我画画！” 林思澈顺势在沙发边缘坐下，接过小家伙手里的彩笔。顾燃立刻像个尽职的近卫军，紧贴着林思澈坐下。 老爷子和顾爸爸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扫过林思澈。 林思澈坦然自若，完全不受这种隐形高压的干扰。他一边给顾念画恐龙，一边耐心地回应小家伙天马行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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