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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沉默了一瞬。 “陆阿姨真是……信息量稳定超标。” 陆晏深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她已经很克制了。” “这叫克制？” “她原本想写八百字注意事项。” 林思澈：“……” 怎么说呢，陆妈妈和陆晏深一个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一个毒舌得让人无处躲藏。社交边界这件事，在陆家大概是天生缺失的，还各有各的离谱。 从里斯本开车去卡斯凯什不到四十分钟。 陆羽宁的别墅很漂亮，白色外墙，大片落地玻璃，院子里有一方碧蓝色的泳池，水面被阳光照得发亮。远处能看见海。 林思澈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一圈。 这里不像陆晏深上海的大平层，也不像米兰那哥复式公寓。 这里有手工编织的地毯，有墙上随意挂着的绣样，还有露台角落一把藤椅，椅背上搭着一条色彩夸张的披肩。 生活感浓得不像陆晏深会住的地方。 陆晏深把行李放进主卧，走出来时，林思澈还站在客厅看墙上的照片。 一张旧照片里，六七岁的小男孩赤脚站在沙滩上，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举着一只小螃蟹，笑得毫无形象。 林思澈看了很久。 “这是你？” 陆晏深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照片。 “嗯。” “你小时候这么阳光？” 陆晏深看着他：“怎么？很失望？” “有点。”林思澈认真点头，“我以为你三岁就会穿西装批报表。” 陆晏深低笑了一声。 林思澈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露牙的小男孩，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软。 原来陆晏深也曾经这样笑过。 没有防备，没有克制，没有Noailles的规矩，也没有后来那些层层叠叠的铠甲。 只有阳光和海。 晚上，陆晏深带他去了一家靠海的餐厅。 餐厅不大，木门被海风吹得轻轻作响，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葡萄牙男人，看到陆晏深时愣了两秒，然后直接张开手臂。 “Alaininho！” 陆晏深被抱了个结实。 林思澈站在旁边，第一次见陆晏深被长辈叫小名揉头发。 画面冲击力很强。 老板用葡萄牙语说了一长串，语速很快。林思澈听不懂，只能保持礼貌微笑。 陆晏深回了几句。 老板立刻把视线转向林思澈，眼神亮起来，又说了一串。 林思澈小声问：“他说什么？” 陆晏深语气淡定：“他说你长得很好看，问是不是我的爱人。” 林思澈一顿。 老板还在等回答。 陆晏深没有翻译更多，直接用葡萄牙语回了句：“sim”。 老板立刻笑得更开，拍了拍陆晏深肩膀，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 林思澈坐下后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陆晏深替他倒水：“我说，是。” 林思澈握杯子的手停住，耳根热了一下，低头战略性喝水，开始转移话题。 “你小时候经常来？” “嗯，七岁前，这是每个周末的固定节目。”陆晏深抽出一张纸巾擦手，“那时候我妈卖出一副绣品，或者我学会了一首长诗，她就会带我来这里点一锅。回法国后，每年有机会来葡萄牙住两周，落地葡萄牙的第一顿一定是在这儿。” 餐厅老板亲自端上来一锅葡式海鲜粥。 黄铜锅里的米粒被煮得浓稠，虾、蟹、贝类堆在上面，番茄和香草的气味被热气一起带出来。林思澈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陆晏深看着他：“喜欢？” “喜欢，好吃！难怪你小时候对这家餐厅念念不忘！”林思澈诚实回答。 陆晏深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动作利落地剥开一只红虾，去掉虾线，放进林思澈面前的瓷盘里。 林思澈将虾肉送进嘴里。肉质弹牙，鲜甜极了。 这顿海鲜粥，林思澈吃得比平时多了一倍。 陆晏深看着难得贪吃的林思澈，没忍住笑了。 老板远远看着两人，也笑了。 那一刻，林思澈忽然明白，陆晏深为什么每年都要回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人记得他不是Alain Lu，不是《Chic&Moi》的掌权者，也不是Noailles家族里那个被迫长大的孩子。 这里只记得他是那个爱吃海鲜粥的Alaininho。 第二天上午，陆晏深带林思澈去了他小时候常去的Guincho沙滩。 也许是因为不是周末，此时的沙滩，人并不是很多，海水很蓝，沙子细软。 陆晏深穿着件白色亚麻衬衫，此刻随手脱下来搭在沙滩椅上。 他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深灰色的沙滩裤，赤脚踩进浅水里。 林思澈坐在沙滩上晒太阳，看着他。 他的肩背线条紧实流畅，腰腹收窄，人鱼线与腹肌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海风吹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又落在眉骨上方。 林思澈不是第一次见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但以前都是在床上、在昏暗的卧室里，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 那些时候，他要么被吻得缺氧，要么困得睁不开眼，根本没心思细看。 现在不一样。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让林思澈有些移不开眼。 很快，两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穿着比基尼，走向站在两米外的陆晏深。 陆晏深在这个热情奔放的南欧海滩，依旧是最惹眼的那个。 其中一个女人笑着上前，自然开口搭话，目光直白又暧昧，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试探。 陆晏深出于礼貌，简单回应了两句，神色淡淡，没给任何多余的态度。 林思澈躺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捧着一瓶冰凉的苏打水，安静望着。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对方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白T恤，短裤，偏瘦，皮肤白得在南欧阳光下有点格格不入。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陆晏深很早以前说过的话。 “你的体脂率虽然不高，但那是饿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这种虚浮的状态，撑不起高定西装的版型。” 呃…… 回旋镖横跨两年多，精准命中。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薄肌少年感。 现在坐在葡萄牙海滩上，看着陆晏深被美女搭讪，他忽然觉得薄肌和少年感都不太能打。 旁边有个冲浪少年路过，腹肌晒得发亮。 林思澈默默移开视线。 好吧，人类物种多样性，不必自取其辱。
第194章 番外：澈澈&陆先生 里斯本篇（下） 几分钟后，陆晏深走回来。 “怎么不说话？” 林思澈抬头，语气尽量平和：“你聊完了？” 陆晏深坐到他身边：“她们问我附近有没有好的冲浪店。” “哦。” “我告诉她们我不清楚。” “你小时候不是在这儿长大吗？” “我小时候忙着抓螃蟹，不忙着冲浪。” 林思澈没接话。 陆晏深：“不高兴？” “没有。” “林思澈。” “真没有。”林思澈把脚埋进沙子里，“我就是突然发现，你在欧洲也挺招人。” 陆晏深安静片刻，忽然笑了。 林思澈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你吃醋。” “我没有。” “你有。” “陆先生，成年人要讲证据。” 陆晏深看向他的脚：“你刚才把我的拖鞋埋进沙子里了。” 林思澈低头。 半只黑色拖鞋已经被沙子盖住。 “……” 一瞬间，窘迫漫上来，他尴尬地别过脸。 陆晏深把拖鞋从沙子里抽出来，抖干净，重新放到一边。 “她们搭讪我，你不开心，可以直接说。” 林思澈沉默几秒。 “不是不开心。”他看着海面，“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像不管在哪里，都很显眼。” 陆晏深没打断他。 林思澈把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 “上海、巴黎、米兰、卡斯凯什，你好像在哪都能立刻成为人群的关注中心。” 他顿了顿。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追得太慢了，追了那么久才勉强跟上。” 陆晏深侧过脸。 林思澈说完就后悔。 太矫情了。 太不符合他现在作为林买手的成熟稳重的职业形象。 他刚想用一句玩笑糊过去，陆晏深已经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温热的吻轻轻落了下来，浅尝辄止。 陆晏深微微垂眸，声音温柔： “你一点都不慢，也没有什么勉强跟上之说。” 林思澈喉咙动了动。 陆晏深继续说：“你不知道吗，你比我更耀眼，当初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你。” 海风吹过两人之间。 陆晏深声音很低：“思澈，这片海承载着我的过去，而你……是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的归宿。” “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我从哪里来。”陆晏深说，“也让这里知道，我现在有爱人了。” 林思澈怔住。 陆晏深松开他，站起身，向他伸手。 “走。” “去哪？” “抓螃蟹。” 林思澈看着他伸来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礁石区。 “陆晏深，你二十九岁了。” “所以？” “所以你现在抓螃蟹，算不算幼稚？” 陆晏深挑眉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抓不到输给我丢人吧。” 林思澈立刻握住他的手。 “走，谁认输谁丢人。” 事实证明，陆晏深小时候确实没白混。 他带林思澈在礁石缝里翻了半小时，真抓到两只小螃蟹。 林思澈蹲在旁边，看陆晏深把螃蟹放进临时买来的小桶里，忽然笑得停不下来。 陆晏深看他：“笑什么？” “我在想，大家知道Alain Lu 在沙滩和小朋友一样抓螃蟹会不会大跌眼镜。” 陆晏深淡淡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机会看见。” 林思澈的笑停住。 陆晏深看了一眼时间，拎起小桶：“回去吧，Dona Maria三点来。” 林思澈看了眼时间。 他立刻站起来：“那还不快走。” 陆晏深看着他突然加快的脚步，眼底多了点笑意。 晚上，林思澈在别墅露台的躺椅上。 泳池里的灯亮着，水面映着月光。远处海浪声很轻，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 陆晏深拿了两杯White Sangria过来，一杯递给林思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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