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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林思澈转过身，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看向顾燃。 顾燃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耳根红了，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落地窗。 “还……不错。”顾燃语气生硬，“人靠衣装。” 林思澈翻了个白眼，走到镜子前整理袖口：“你可真会说话，还是少说点吧！” 他拉开背包侧兜，拿出那个黑色的礼盒，取出陆晏深送的那对镶嵌着蓝宝石和水晶的皇家兰珐琅袖扣，扣在袖口，色调和整套西装相得益彰。 顾燃盯着那对做工极其考究的袖扣。他很清楚Kevin去借衣服不可能配这么昂贵的配饰，扫了一眼礼盒上的 logo。 “Deakin&Francis？哪来的？”顾燃问。 “一个前辈送的升职礼。”林思澈随口答道，整理好衣摆，“挺不错的，我去换下来，别弄脏了。” 林思澈转身重新进了更衣室。 顾燃立刻站起身，走到Kevin身边，压低声音：“这套衣服多少钱？” Kevin愣了一下，报出一个六位数的数字。 “刷我的卡，买下来。”顾燃面无表情地吩咐，“就和他说品牌方送他了。” 周五晚上七点，外滩某私人公馆。 周辰烨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林思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 他知道林思澈底子好长得精致，但平时这人总是穿着卫衣帆布鞋，在样衣间里灰头土脸地搬箱。 此刻站在眼前的林思澈，身形挺拔，气质精贵，浅蓝色西装搭配白粉条纹口袋巾，显得非常惹眼。 这块璞玉，被磨出了光彩。 “走吧。”周辰烨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今晚，让我看看陆先生的教学成果。” 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设在酒店顶层。 场内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重量级人物，有各大奢侈品牌的大中华区高管、顶级商场招商总监或者时尚媒体主编，还有一些来刷脸的名模明星。 林思澈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时尚圈，生面孔总是引人注目，何况是一张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生面孔。 他那张脸本就带着一种没有攻击性的温和，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显得极其专注。加上这一身清爽贵气的打扮，在一众穿着深色正装、端着架子的商场老狐狸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温润矜贵又带些少年感的气质，斩女，又斩男。 几个端着香槟的名媛名模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品牌公关已经开始向身边人打听他的身份。 “别紧张。”周辰烨低声提点，“腰挺直。” 林思澈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周辰烨带着他径直走向会场中央的一个小圈子。那里站着三个人，居中的是寰宇集团的华东区招商总监，王总。 “王总。”周辰烨举杯示意。 “辰烨，好久不见。”王总笑着举杯，目光随之落在林思澈身上，“这位是？” “我们品牌的买手，林思澈。”周辰烨介绍道，“思澈，这是寰宇的王总。” “王总好。”林思澈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王总上下打量着林思澈，眼神带着审视。他注意到林思澈的西装剪裁和那对价值不菲的袖扣，一时摸不清林思澈的背景，眼底多了一分谨慎。 “林先生年轻有为啊。”王总抿了一口香槟，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对了，我听说The Fulcrum下个季度要大改SKU规划，砍掉30%的基础款。你们这是打算放弃下沉市场，直接走高端路线？”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商业试探。 周辰烨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林思澈——这是陆晏深设置给林思澈的考场。 林思澈脑海中迅速闪过陆晏深在办公室里说的。 ——助理看的是“事”，买手看的是“势”。 林思澈迎上王总的目光，微笑道：“王总，我们砍掉的不是基础款，而是无效的库存占有率。”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我们市场调查的数据显示，目标客群在购买基础款时，对价格的敏感度正在逐年上升，这部分利润空间已经被快时尚品牌压缩。” “我们要做的不是和那些品牌打价格战，那没有意义。我们需要做的是重新定义核心产品的价值。” “我们留下的70%SKU，会在工艺和面料上下更多的功夫。让消费者明白，她们买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种支撑她们体面的社交铠甲。” 林思澈直视王总的眼睛：“而寰宇的目标消费群是精英白领，他们需要的正是这种铠甲。” 话音落下，小圈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王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买手，眼中尽是赞赏。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林思澈和周辰烨的杯子。 “有点意思。辰烨，你家的买手看着年轻，这商业逻辑倒是非常清晰啊，还是你会培养人才。”王总主动递出名片，“林先生，改天来我办公室，详细聊聊你们的品牌。” 林思澈双手接过名片，得体地回敬。 周辰烨一边和王总寒暄，一边赞赏地看着林思澈，心中感叹陆晏深到底花了多少精力在他身上。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靠在半开放式包厢的陆晏深眼里。
第44章 我对林思澈有兴趣 半开放式包厢位于二楼，视野极佳，正好将一楼大厅的衣香鬓影尽收眼底。 陆晏深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杯中冰块折射着冷光。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楼下的那个浅蓝色身影。 林思澈正端着香槟，和几个品牌公关交谈。 他今晚很耀眼。那套高定西装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年轻人的身段，而那对Deakin&Francis的袖扣，随着他举杯的动作，不时闪过一丝幽蓝，那是陆晏深亲手打上的标记。 陆晏深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深的愉悦。 他的猎物，正在按照他规划的路线，一步步褪去粗糙的表皮，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Alain。” 一道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陆晏深没有回头。 一个金发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罗曼尼康帝。他真空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西装，露出大片胸肌。 Lucas，法国手工高定礼服家族的小儿子。典型的法国精英教育产物，专业能力极强，但作风……嗯，随性吧。 他非常讨厌家族给他设置的那些条条框框，为逃避家族事务，常年满世界跑。这次来中国，纯粹是打着找陆晏深叙旧的幌子躲避家里人。 Lucas走到陆晏深身边。 “你怎么了，一直盯着楼下。”Lucas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着陆晏深的视线往下看。“在看谁？” 陆晏深没有收回视线，声音平淡：“林思澈。” “谁？” Lucas眯起眼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停在林思澈身上。准确地说，是停在林思澈袖口那抹幽蓝的光泽上，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等等，是不是蓝西装的那个？！”Lucas坐直身体，指着玻璃下方，“他袖口上的东西，看着很眼熟。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上个礼拜我帮你从伦敦Deakin&Francis取回来的限量版袖扣？你催得那么急，我以为你要戴着它去见法国总统。结果，你把它戴在一个男人的手腕上？” 陆晏深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戴着好看。” Lucas瞪大眼睛，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所以，你让我大老远带回来的东西，你就送给了一个小买手？”Lucas语气夸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我记得去年我过生日，看上你拍卖场刚拿下的画，你可是拒绝的完全不留情面。” 陆晏深转过头，看着Lucas：“他不一样。” Lucas放下酒杯，瞪大眼睛，把陆晏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从小和陆晏深一起长大，太了解这个人了。陆晏深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评判标准，能被他划入“不一样”范围的少之又少。 “哪里不一样？”Lucas问。 陆晏深视线再次回到楼下。此时，林思澈正低头听周辰烨说话，因为听得认真，下垂的眼角显得格外温顺。 “我看上他了。”陆晏深语气平静，陈述着一个极其普通的事实。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咳咳咳——”Lucas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抓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见鬼一样看着陆晏深。 “你看上他了？”Lucas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看上一个男人？Alain，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见过无数顶级超模、名媛甚至财团千金往你身上扑，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圈子里甚至有人私下开盘，赌你到底是不是无性恋。现在你告诉我，你对男人有兴趣？” 陆晏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楼下那个浅蓝色的身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是他？ 因为江粤坊门口，那个靠在他同学肩上的醉鬼，他明知道那是同学聚会，却还是走过去，说了句“他今晚跟我走”？ 因为第二天早餐桌上，那双说着“不然呢”的清澈眼睛，突然觉得单核处理器可能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因为那天晚上他兜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平安符，说：“陆先生，祝您平安顺遂，少些烦恼。”？ 还是因为在老旧小区楼下，看着他靠在别人身上的身影——以及自己那一刻莫名其妙的烦躁？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最后，陆晏深只是勾了勾嘴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知道。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 Lucas愣住了。他从未在陆晏深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笃定——以及一丝连陆晏深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陆晏深看着玻璃下方，眼神深邃。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陆晏深声音低沉 “那你说你看上他了？” “我对林思澈有兴趣。” 楼下，林思澈结束了和王总的交谈。 楼下的交谈告一段落。王总满意地离开。 周辰烨端着酒杯，侧头跟林思澈说了句什么。林思澈点点头，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但这份轻松仅仅维持了十秒。 几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端着香槟，走到了林思澈面前。 星海传媒的千金李思琪穿着一袭酒红色露背长裙，笑容甜美：“林先生，刚才听了你和王总的聊天，我们对The Fulcrum的新一季规划很感兴趣。能加个微信吗？” 林思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他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当然可以。后续有任何品牌合作的需求，都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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