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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立刻起身：“谢谢您的邀请。但我目前在The Fulcrum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陆晏深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没关系，和你聊天很愉快。”Lucas笑着挥手。 林思澈走出包厢，顺带关上了门。他走在走廊上，心里暗自嘀咕。陆晏深严谨苛刻，说话一针见血；Lucas随性热情，张口就来。这两个人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居然是发小。 晚宴结束。 一行人走到酒店大堂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周辰烨靠在旋转门边，领带扯松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陆先生，今晚多谢关照。”周辰烨揉着太阳穴，“我这酒量不行，已经叫了代驾。思澈就麻烦您顺路捎一段了。” 林思澈立刻开口：“周总，我……” “我送你吧，顺路”陆晏深根本没给林思澈拒绝的机会。 最终林思澈还是登上了陆晏深的车。 车子平稳行驶。 “今晚感觉怎么样？”陆晏深打破了沉默。 “大开眼界。”林思澈靠在椅背上，“见识到了资本的运作逻辑，也见识到了……无效社交的可怕。” 陆晏深侧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现在的职位是正式买手。”陆晏深语气平淡，“但你的能力，还停留在助理阶段。” 林思澈点头承认。 “我知道。周总监给我连升两级，更多是因为您。我现在的能力，确实够不到高级买手的门槛。基础款和高端线的市场逻辑，我还需要时间去摸透。” 陆晏深对林思澈的自我认知很满意，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如果你想走得更远，需要去欧洲镀个金。马兰戈尼或者中央圣马丁，或者法国时装学院，都有很不错的品牌管理与时尚买手短期硕士课程。”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重磅炸弹：“为期半年。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周辰烨那边，我会去说。带薪保留职位，他不会拒绝。” 林思澈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晏深。 这些学院的短期硕士课程。那是全球时尚圈的镀金圣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面试资格。 只要有陆晏深的推荐信，他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半年后回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高级买手，甚至可以跳槽去顶奢品牌。 这是一条通天捷径。 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林思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袖扣。 而陆晏深此时观察着林思澈的神情，想要读懂他的想法。只要林思澈点头，他就能把这个人彻底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分钟后，林思澈摇了摇头。 “谢谢陆先生的好意。”林思澈抬起头，眼神清明，“但我不能去。” 陆晏深皱眉。 “理由。”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林思澈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大学毕业才两年。市场的水有多深，我才刚刚摸到边缘。这些高效的理论确实顶尖，但我现在缺乏的是实战经验的支撑。” “没有地基，建再高的楼都是空中楼阁。” 林思澈看着陆晏深的眼睛。 “我想留在The Fulcrum，把这一季度的SKU规划落地。我想亲眼看着我选出来的衣服，怎么在商场里卖出去，怎么穿在消费者的身上。这比一纸文凭对我更重要。”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晏深盯着林思澈看了很久。
第47章 小狗茶艺 陆晏深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别人对他提供的资源趋之若鹜。林思澈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 没有依附，没有贪婪。只有对自身职业规划的绝对清醒。 猎物拒绝了进入自己精心打造的黄金笼子。 这个认知让陆晏深有些许的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陆晏深眼底的占有欲不减反增。这块璞玉，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 “随你。”陆晏深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你选择留下实战，那就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我不怕吃苦。”林思澈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真怕陆晏深直接翻脸。 陆晏深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A计划落空，B计划立刻补上。 “我这次回国，除了担任《Chic&Moi》的顾问，还有一个私人目的。”陆晏深话锋一转，“我想系统地了解一下中国服装的传统工艺，上回的云锦只是一个开始。” 林思澈立刻坐直身体。 “陆先生对非遗感兴趣？” “嗯。”陆晏深看着他，“接下来几个月，周末和假期，我打算去拜访一些传统手工艺作坊。不知道你……”“我可以陪您去！”林思澈脱口而出。 陆晏深这段时间确实帮了他很多，不仅教他买手逻辑，还带他拓展人脉。甚至还送了这么贵重的袖扣。陪同走访非遗，不仅能还人情，自己也能趁机多学点东西。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没问题！”林思澈拍着胸脯保证，“您想看什么，您可以列个计划表。我读大学的时候，老师经常带我们走访实习。很多传统工坊我都有认识的人，可以直接带您去。” “好，一言为定。”陆晏深靠回座椅，闭上眼睛，掩盖了眼底的得逞。 迈巴赫停在老旧小区楼下。 林思澈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冲陆晏深挥手：“陆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车窗缓缓升起，迈巴赫驶入夜色。 林思澈转身走进单元楼，爬上三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荧光在闪烁。 “左边！左边有伏地魔！你瞎吗林思朗！” “哥你别叫！我没子弹了！救命！” 林思朗和顾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各自捏着一个游戏手柄，正对着屏幕大呼小叫。顾燃没戴帽子，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哥，你回来了！”林思朗扔下手里柄，“我饿死了，有夜宵吗？” 林思澈看着地毯上的两人，血压直冲天灵盖。 顾燃率先扔下手柄。他站起身，视线极快地扫过林思澈。 确认林思澈衣服整洁，没有酒气，更没有带什么奇怪的香水味回来。最重要的是，林思澈是一个人回来的。 顾燃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哥，你回来了。”顾燃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林思澈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外头冷吧？” “顾大明星。”林思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十一点半，“你明天没有通告？大半夜跑我这老破小里体验平民生活？” “我来找思朗玩。”顾燃顺手把地上的抱枕拍了拍，语气自然，“我平时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今天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思朗打游戏很厉害。” 林思朗坐在地上，嘴角狂抽。 放屁！ 这货晚上八点就提着两盒小龙虾和烧烤，还有一叠当红女星的亲笔签名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吃夜宵的时候，顾燃旁敲侧击，从林思澈小时候什么样，一路问到大学有没有谈过恋爱。林思朗本着吃人嘴软的原则，交代了林思澈大一谈过一个外语系的学姐。 “我哥那人，脑子里只有衣服。和学姐要看电影，到了商场，他硬是要拉学姐逛街，他那哪是要逛街，他是去看市场的。” “学姐过生日，他送了人家自己做的包，说选的面料和缝线结实耐用。学姐当场就分手了。” 林思朗当时啃着小龙虾，特意加重语气看着顾燃，“我哥就是个铁直男，还是那种把钢筋焊死在脑子里的直男。他这辈子估计只能跟缝纫机过日子了。” 顾燃当时剥虾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笑得一脸无害：“直男挺好的，我就喜欢跟直男做兄弟，简单。” 林思朗当时就觉得后背发凉。这人根本不在乎林思澈是不是直男，他只在乎林思澈身边有没有人。 思绪拉回现实。 林思澈盯着林思朗：“我给你布置的两套理综卷子，做完了吗？” 林思朗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做了一半……燃哥说劳逸结合” 林思澈气笑了。他指着顾燃：“你闲得慌是不是？他高三！你一个顶流，带他打游戏？你不知道他妈为了让他学习，连网线都拔了吗？” 顾燃低着头，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做错事的乖巧模样：“哥，我错了。我就是觉得他压力太大，想让他放松一下，是我非要拉着他玩的。你要骂就骂我吧。” 林思朗震惊地看着顾燃。 这茶艺水平，简直登峰造极。这小子唱什么歌！应该去唱戏啊！ 林思澈看着顾燃这副样子，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小子十七岁就跟在自己身后，平时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私底下其实挺孤独的。公司管得严，连个同龄的朋友都没有。 “行了。”林思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别替他打掩护。他就是不想做题。” 林思朗觉得顾燃居心叵测，但拿人手短，加上他确实不想做题。他硬着头皮开口帮腔。 “哥，这真不怪燃哥。”林思朗站起身，理直气壮，“就算他不来，我也写不出来。那物理卷子根本不是人做的。最后一道大题连个数字都没有，全特么是字母，我拿什么算？” 林思澈气笑了。
第48章 薛定谔的直男 林思澈看着强词夺理的林思朗，气极反笑。 “行。”林思澈转身走向卧室，一把抓起林思朗的运动背包，“不学是吧？我现在就叫车，把你打包送回小叔家。你妈的鸡毛掸子估计想你想得忧思成疾了！” 林思朗一看他哥来真的，吓得从地毯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林思澈的大腿。 “哥！亲哥！我错了！我写，我现在就去算那些破字母！” 顾燃适时站出来，按下林思澈的手。 “哥，消消气。他底子薄，你逼太紧容易逆反。”顾燃语气温和，像个理智的大家长，“周末了，让他在这儿再待两天。周日晚上，我开车陪你一起送他回去。到时候我帮着劝劝叔叔阿姨，免得他挨打。” 林思朗感激涕零地看着顾燃。这茶艺大师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林思澈把背包扔回沙发，指着餐桌：“滚去写题。” 周日傍晚。 顾燃的黑色越野车行驶在去往小叔家的路上。 林思朗坐在后排，抱着书包，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 副驾驶上，林思澈正低头整理一个防尘袋。里面装着周五晚宴穿过的那套高定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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