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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愣住。陆晏深这是在反向利用周辰烨的局，硬生生把他推上高位。 “我也要去！”Lucas举起手，满脸兴奋，“中国的商业酒局，听起来很有意思。” 陆晏深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晚上七点。顶层包厢。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圆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周辰烨坐在主位右侧，正在和寰宇的王总交谈。另外两位招商总监分坐两旁。 听到开门声，四人同时停下交谈，站起身。 陆晏深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暗纹高定西装，气场极具压迫感。林思澈跟在他身侧，一身简约的深蓝色修身西装。Lucas走在最后。 “陆先生。”王总主动迎上前，伸出双手。 陆晏深单手与他握了握，神色冷淡。 “这位是法国Dumas家族的Lucas先生。”周辰烨反应极快，迅速介绍。 几位总监暗自心惊。一个陆晏深已经足够分量，现在又多了一个欧洲顶级高定家族的继承人。The Fulcrum的面子大得离谱。 众人落座。 陆晏深直接坐在了主位。林思澈被安排在他左侧。
第50章 那层防御机制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寰宇的王总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陆先生，《Chic&Moi》中国版创刊，业界可是翘首以盼。不知道第一把火，打算往哪个方向烧？” “还在筹备。”陆晏深语气冷淡，“我们今天只吃饭，不谈杂志。” 一句话，把路堵得死死的。 王总碰了个软钉子，面色却丝毫不改，立刻将视线转向周辰烨。他知道陆晏深今天能坐在这里，全靠The Fulcrum的面子。 周辰烨顺水推舟，笑着打圆场：“王总，陆先生今天是来听思澈聊提案的。咱们直奔主题？” 林思澈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直接切入核心。 “各位总监，The Fulcrum的进驻方案核心，在于差异化。我们并不打算抢一线大牌的流量。”林思澈声音平稳，“我们要占的，是那批买得起奢侈品，但厌倦了大LOGO的堆砌，不想在社交场合撞款的客群。” 王总挑了挑眉，有了些兴趣。 陆晏深依然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隆基陈总监和泰康的李总监交换眼神后提问： “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本土轻奢品牌，三年存活率不到30%。万一The Fulcrum两年后资金链断裂，撑不住了，我们商场黄金位置的空窗期，谁来填？” 这是一个有些刁钻的陷阱题。回答不好，就是底气不足；回答得太满，又显得狂妄无知。 周辰烨眉头微皱，正准备救场。 “陈总，您说的数据我认。”林思澈截断了周辰烨的话。 他直视那位陈总监：“但那是行业平均值。我们去年营收增长200%，核心客群复购率40%。这两个数字，在同体量品牌里排前三。” 陈总监不以为然：“数据可以粉饰。” “动线不能。”林思澈抛出底牌，语速加快，“所以我们不要一楼的中庭铺位。我们要二楼连廊转角那间。” “那里可是个死角。”陈总监说道。 “一个月前是。”林思澈笑了，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但上个月，你们调整了地下停车场的直达电梯权限。那条连廊，现在是高卡VIP进入商场的必经之路。” 包厢里鸦雀无声。 林思澈抛出最后的绝杀：“其实，陈总监，如果我们两年后撑不住，您损失的只是换一个品牌入驻那个转角铺位。” 接着他又幽默地说：“但如果我们做起来了，您损失的，可能是下一个国际大牌在中国的首店，因为位置被我们占了。” 安静。 王总突然大笑出声：“小林可以啊！把我们这些商场的动线数据都摸得这么透！” 周辰烨看着林思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林思澈有潜力，但没料到在陆晏深的调教下，他成长得那么快。 陆晏深依然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姿态却从最初的镇场，变成了彻底的欣赏。他看着林思澈，浅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种愉悦。 那是看着自己养的幼兽终于长出獠牙，咬断猎物喉咙时的满意。 “干——杯！” 一声拔高了八度的、蹩脚的中文突然响起。 Lucas举着红酒杯站了起来。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纷纷笑了起来，举起酒杯，气氛重新松弛下来。 Lucas落座，端着酒杯凑到林思澈耳边。 “刚才那段话，Alain听得很开心。”Lucas用法语快速低语，“他开心的时候就是那样，不说话，眼里都是你。” 林思澈根本没听懂这连串的法语，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出于礼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陆晏深的目光，冷冷地砸在Lucas脸上。那眼神极具警告意味。 Lucas立刻缩回脖子，举起酒杯挡住大半张脸，安分了。 晚上九点，酒局结束。 几位总监离开后，周辰烨也和林思澈他们告别。 酒店门口只剩下陆晏深、林思澈和Lucas。 迈巴赫停在路边。老陈下车拉开车门。 林思澈今晚喝了三杯红酒。酒精在血液里挥发，带来一阵轻飘飘的兴奋感。他成功拿下了三个核心商场的意向，成就感满溢。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陆晏深。 “陆先生。”林思澈脱口而出，“我今晚表现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林思澈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种求表扬的语气，太幼稚了。他面对的可是以严苛著称的时尚暴君。 陆晏深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林思澈。 林思澈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红，下垂的眼角带着一丝期待和懊恼。 “很不错。”陆晏深声音低沉。 林思澈愣住。 陆晏深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抬起手，食指在林思澈西装的领口轻轻弹了一下，抚平一道微小的褶皱。 “逻辑清晰，切中要害。”陆晏深的视线停留在林思澈的脸上，“没白费我教你的东西。” 林思澈呼吸一滞。领口传来的触感带着属于陆晏深的体温。 这距离太近了。 林思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巴黎的那个早晨开始，到南京的同行，再到办公室里的单独授课，以及今晚的压阵。 陆晏深对他的态度，似乎完全超出了一个行业前辈对后辈的关照。 林思澈试图自洽。 他告诉自己，陆晏深可能只是看中了他的专业能力，想培养一个顺手的工具人。毕竟大资本家都喜欢聪明的打工人。 对，一定是这样。 林思澈后退半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陆先生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不给您丢脸！” 陆晏深看着林思澈瞬间拉开距离的动作，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这人的防御机制，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 Lucas站在迈巴赫车门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他靠在车门上，冲陆晏深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一句：“路还很长啊，兄弟。” 陆晏深没有理会Lucas的调侃。他收回手，转身坐进车里。 “上车。”陆晏深冷冷地抛下两个字。 林思澈赶紧钻进副驾驶。他不想去后排承受那种低气压。 车门关上。迈巴赫驶入夜色。 林思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陆晏深帮他整理领口的动作。 心跳依然有些快，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明天的合同条款上。工作最重要。 后座上，陆晏深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后脑勺。他不着急。那层防御机制似乎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第51章 请假 《Chic&Moi》中国版总部，顶层会议室。 “色彩饱和度不对。这组大片，叙事逻辑完全断裂。”陆晏深将几页打出来的样刊直接扔在长条会议桌上。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给你们的定位是顶尖时尚，不是三流商品目录。”陆晏深单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今晚出不来新方案，明天整个视觉部不用来打卡了。” 玻璃墙外，林思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拿铁，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快八点了。 他下班后直接打车过来，原本只想花五分钟请个假。他没想到陆晏深忙成这样。 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都像鹌鹑一样，林思澈咽了一口唾沫。 这才是真正的“时尚暴君”。 回想过去的几个星期，陆晏深每周抽出整整四个小时，坐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教他拆解商业合同，分析品牌动线。 他原本以为陆晏深工作清闲。现在看来，陆晏深是硬生生从高压行程里切出了一块时间给他。 晚上八点整。 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Chic&Moi》的主编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几个资深编辑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陆晏深走在最后。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卷样刊，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这套方案全部推翻。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新的视觉呈现。”陆晏深声音冷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众人连声应下，作鸟兽散。 陆晏深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余光扫过走廊的休息区，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林思澈站起身，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好的三明治纸袋，冲他挥了挥手。 走廊上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陆晏深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他随手将那卷样刊扔在旁边的吧台上，大步朝林思澈走去。 “今天怎么过来了？等很久了？”陆晏深走向他，声音低沉温和，完全没有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咄咄逼人。 走在前面的几个高管同时停下脚步。 美术总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转头看了一眼，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连标点符号都要挑刺的创意顾问，现在正用一种极其耐心的语气，跟那个每周都来陆晏深办公室对接的年轻买手说话。 几个高管迅速交换眼神，满脸震惊，随后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两个半小时。”林思澈老实回答，举起手里的纸袋，“我找您有点事，您吃晚饭了吗？我顺路在楼下买了三明治。” “没有。”陆晏深目光落在林思澈脸上，“进来说。” 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林思澈跟上。 办公室里。 陆晏深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思澈：“怎么不让王特助通报一声？” 林思澈双手接过水杯，“看您在开会，就没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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