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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的拳头慢慢收紧。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绝对不会放手。他会想办法，比如买下林思澈公寓对面的房子。比如利用那把备用钥匙，强行登堂入室。比如他会死缠烂打，哪怕林思澈恨他，他也要跟在他身边。 电话那头，陆晏深同样沉默。 陆晏深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如果林思澈全部推开，他会怎么做？ 他会动用资本。他也许会施压TheFulcrum的母公司，他也许会让周辰烨把林思澈调到自己眼皮底下，用工作、用合同、用违约金把人牢牢锁住。他也许会让林思澈的社交圈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两人都在这一刻，触碰到了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 但他们谁都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陆晏深收回视线，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理智。 “不管怎么样，周二见面，你不能闹。”陆晏深定下规矩。 “我知道。”顾燃声音沙哑。 电话挂断。 一场诡异的同盟，在两个互为情敌的男人之间，因为一个共同的执念，达成了。 他们都在等待周二的到来。等待那场属于他们的审判。 周二晚六点半。海派私房菜馆。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餐馆门外。顾燃压低帽檐，推门下车。 陆晏深站在大门旁的阴影里。他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看来是刚下班就过来这里专门等着了。他单手插兜，视线扫过顾燃。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击。 “管好你的情绪。”陆晏深嗓音极冷，没有任何寒暄，“他如果说出什么超出你认知的话，把你的脾气压下去。” “用不着你教。”顾燃冷嗤一声，大步越过陆晏深，走向庭院深处。 陆晏深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包厢在二楼尽头。绝对私密。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林思澈坐在圆桌主位。他双手交握放在桌沿。听到开门声，他的脊背瞬间绷直。 陆晏深拉开林思澈右侧的椅子，自然落座。他将搭在臂弯的大衣直接挂到了椅背上，动作行云流水。 顾燃走到林思澈左侧坐下。他盯着林思澈的侧脸，喉结滚动。他有千百句话想问。想问他最近去哪儿了，想问他身体彻底恢复没有。 但他看到了林思澈交握的双手。指节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林思澈很紧张。 顾燃把所有的话咽回肚子。他靠向椅背，装出最随意的姿态。 服务员开始上菜。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松茸清汤。全都是陆晏深习惯的清淡口味。 紧接着是藜麦鸡胸肉沙拉，无油煎牛排。这是顾燃雷打不动的低脂低卡餐。 林思澈没有抬头。他盯着面前的骨碟，声音干涩：“我点好菜了。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很好。”陆晏深拿起热毛巾擦手，语气平稳，“费心了。” 顾燃也附和道：“哥点什么我都爱吃。” 包厢里陷入死寂。 林思澈盯着桌面。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也知道这会面对怎样的审视，他甚至没有底气，但他必须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交握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 “我看了心理医生。也去了澳洲。”林思澈开口。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见他交握的手指有微微的颤抖。他尝试用极其理智的逻辑，开始剖析自己最隐秘的创伤。 “医生说，我是回避型依恋。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我把这种恐惧包装成‘懂事’。我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陆晏深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 顾燃连呼吸都放慢了。
第110章 我想试试 “顾燃。”林思澈转头，看向左侧的青年。 顾燃瞬间坐直身体。 “五年前在音乐节后台帮你，是因为我看到了另一个没人帮的自己。”林思澈语调平稳，“这五年，我做你的哥哥，照顾你，看着你理直气壮地依赖我，我心里觉得安全。你是我来时的路。是我一直想弥补的那个胆怯的小孩。” 顾燃眼眶猛地一热。他死死咬住下唇。 林思澈转回视线，看向右侧的陆晏深。 “Alain。”林思澈换了称呼，“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陆晏深目光深邃，没有打断。 “你打破了所有的规矩，站到了最顶端。你把那些伤害变成了你的底气。我本能地被你吸引，因为你是我一直想成为的那种大人，可以说你是我前行的方向。” 林思澈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 “我一直把这些感觉，用‘兄弟情’和‘对前辈的崇拜’来解释。因为只要贴上这些标签，我就不用面对真正的亲密关系。我就不会有负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足足过了一分钟，没人催促。 林思澈再次抬起头。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总是透着散漫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想逃了。” 他声音不大，却砸在另外两人耳膜上。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也许这个想法极其自私也很贪婪。”林思澈直视前方，不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但我想试试。做不一样的自己。” 他没有说“我选谁”，他说的是“我想试试”。 陆晏深握着水杯的手顿了半秒。 他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没料到，林思澈能将自己剖析得如此彻底，如此坦诚。这个习惯把一切藏在壳里的人，为了他们，亲手敲碎了自己最坚硬的防御。 陆晏深拿起桌上的恒温水壶，倒了一杯温水。 他将玻璃杯轻轻推到林思澈手边，不越界，却给足了绝对的安全感。 “我知道了。”陆晏深嗓音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你不用急。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林思澈看着那杯水。 “剩下的，你想说的时候再说。”陆晏深收回手，“我们都在。” 林思澈紧绷的肩背，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松了一些。 而坐在左侧的顾燃，彻底卡壳了。 他憋了一晚上的话，在林思澈说完的瞬间，全部成了乱码。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思澈。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没听懂啊。 顾燃脑子里飞速运转。 来时的路？前行的方向？不想逃了？想试试？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拒绝我，也不接受我？还是说，他要把我们俩都当兄弟当一辈子？ 顾燃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晏深。 他的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询问。那眼神就是在喊：这到底啥意思？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他到底选没选？ 陆晏深感受到了这股灼热的视线。他侧过眸，淡淡扫了顾燃一眼。 那眼神极冷。 陆晏深先是极轻地颔首半分。紧接着，他眼尾压下一抹锐利的冷意，瞳仁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像是在无声地斥骂： 听懂就安分点。敢乱说话逼走他，你第一个完蛋。 顾燃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懂了。 林思澈没有拒绝。林思澈把他们两个，同时接纳了。 狂喜瞬间从顾燃的心底炸开，顺着血液冲向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战栗。顾燃的眼眶生理性地红了，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强行咽下所有的激动。 五年！他等了五年的回应！ 换做往常，他早就按捺不住性子，冲上去抱住林思澈。 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回林思澈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 少年人的桀骜没有消失，只是为了林思澈，硬生生压进了骨血里。 他没忘用只有自己和陆晏深两人才能懂的眼神，回了陆晏深一记不服。 随后，顾燃转过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的骨碟里。他换上平时那种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脸，语气轻松。 “哥，你这话说得太深奥了，我脑子笨，听不太懂。”顾燃咧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反正我就知道一点，你没不要我就好。” 他用最旧的模式，打着最完美的掩护。绝不给林思澈增加一丝一毫的心理压力。 “先吃饭吧。”顾燃敲了敲碗沿，“菜都凉了。你胃不好，多喝点汤。” 林思澈端起陆晏深推过来的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抚平了胃里的痉挛。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平和，三人各自吃着面前的菜。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晚上八点半。晚餐结束。 三人走出私房菜馆。 “我打车回去。”林思澈站在路灯下，拢了拢外套。 他刚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可三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彻底落地。 他的心里还处于极度的不适应期。他的本能驱使他先保持距离，不偏不倚。 陆晏深看穿了他的退缩。 “好。”陆晏深没有提出送他，也没有让老陈开车过来，“到家发个消息。” 顾燃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强忍着跟上车的冲动。 “哥，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排练，就不去烦你了。”顾燃笑得毫无破绽。 林思澈看着他们。他点了点头。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林思澈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路灯下，只剩下陆晏深和顾燃。 林思澈离开的瞬间，顾燃脸上的乖巧笑容淡了，他转过头看着陆晏深。 陆晏深同样收回了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去喝一杯？”陆晏深抬眼，语气平淡。 顾燃冷笑一声，下巴微抬：“谈什么？” 陆晏深转过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谈新规矩。”陆晏深的声音散在夜风里，“以前的协议作废。现在，我们要谈谈，怎么让他彻底适应这个新世界。”
第111章 协议分工 静吧。 没有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只有萨克斯吹奏的蓝调。光线昏暗，卡座之间用巨大的绿植隔开，私密性极高。 陆晏深和顾燃挑了最深处的角落落座。 两个男人气场太盛。顾燃穿着黑色牛仔外套，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但优越的体型和露出的半截冷白手腕依然惹眼。陆晏深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已经扯下，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解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他们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就有人端着酒走过来搭讪。 那人停在卡座旁，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向陆晏深，嘴角勾起笑容。她刚要开口，陆晏深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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