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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度冷漠的眼神。没有情绪，却带着绝对的排斥。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她转头看向顾燃，顾燃直接偏过头，视线盯着窗外的街灯。 她识趣地端着酒杯转身离开。 服务生走过来。陆晏深点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顾燃要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酒水送上桌。服务生退下。 陆晏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直视对面的顾燃。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陆晏深率先开口。 顾燃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 “你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的。”顾燃语气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陆晏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将酒杯往前推了半寸。 “那我们重新立规矩。”陆晏深说。 顾燃眯起眼睛。 陆晏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拿出了他在谈判桌上的姿态。 “以林思澈一贯的作风，刚才那一步，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陆晏深条理清晰地剖析，“他把我们拉进他的世界，现在他应该比任何时候都害怕。他害怕我们拒绝，害怕这种关系失控，更害怕他自己处理不好。” 顾燃的下颌线绷紧。他知道陆晏深说得对。林思澈刚才在饭桌上交握的双手，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离开。”陆晏深盯着顾燃，“你估计也不会。” “废话。”顾燃冷嗤，“我守了五年，死都不走。” “既然都不走，我们的目的就都是他，所以必须提前约法三章。”陆晏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谁也不许逼他确认更喜欢谁，不许让他为难，更不许在他不同意或不知情的自顾自地向媒体公开。” 顾燃皱眉。 “他想要我们两个都在身边，我们就在。”陆晏深语气加重，“他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模式。谁敢在这个阶段给他压力，谁先违反，谁出局。” 顾燃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下了他心底的烦躁。 “还用你说。”顾燃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比你更怕把他吓回去。” 他盯着陆晏深：“不过你记清楚。你也不许用你那些资本的黑手段施压。他最讨厌被控制，你敢拿工作或者前途绑架他，我第一个翻桌子。” 陆晏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带丝毫温度。 “彼此彼此。”陆晏深反击，“你也收起一些总是死缠烂打的幼稚手段。过多的被索取情绪价值，他会窒息。” 顾燃咬紧后槽牙。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经常用这一套。 陆晏深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禁止在他面前踩一捧一，禁止搞小动作。”陆晏深声音转冷，“他现在处于极度敏感期。我们必须确保，他不会被夹击。他不能有任何‘必须在两个人之间做平衡’的压力。” 顾燃点头：“没意见。” “还有。”陆晏深盯着顾燃的眼睛，“禁止在他准备好之前，逼迫他做任何越界的事，任何活动或者行为，必须在林思澈允许，且他觉得舒适的情况下进行。如果他表现出一点局促，立刻停。” 顾燃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林思澈出院，在他公寓浴室里的画面。水雾弥漫，林思澈背对着他坐在塑料矮凳上。白皙的脊背，流畅的线条，还有后颈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手指穿过湿润的头发，触碰到头皮的温度。 顾燃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耳根瞬间窜上一股热气，温度迅速蔓延到脸颊。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两下，偏过头，不敢看陆晏深。 陆晏深敏锐地捕捉到了顾燃的反应。他看着顾燃泛红的耳朵，眼神暗了暗，但没有点破。 顾燃赶紧端起那杯冰苏打水，一口气灌了半杯，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下去。 “知道了。”顾燃声音有些哑，“我心里有数。” 陆晏深收回视线，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分工明确。”陆晏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他今天说了我们对他的意义，那我们就需要提供不同的情绪价值。” 顾燃转回头，看着他。 “专业上，工作上，职场规划，舆论处理，包括他个人提升和情绪上的引导。”陆晏深语气笃定，“我负责。我是他的‘方向’。” 顾燃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 “那我负责他的‘来时路’。”顾燃毫不退让，“他需要被依赖感，他需要有个地方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生活上的事，我来给。” 陆晏深微微颔首。 没有异议，双人价值对等。 他们达成了最核心的平衡。陆晏深负责拉着林思澈往前走，顾燃负责给林思澈提供一个随时可以停靠的港湾。他们互不干涉，互不越界。 卡座里安静下来。 陆晏深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酒杯。 “顾燃。”陆晏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这辈子，只能是林思澈。我找不到别人，也不想要别人。所以我绝对不会退出。” 顾燃脊背挺直。他看着陆晏深，眼神里没有任何退缩。 “我也一样。”顾燃一字一顿，“我等了五年。如果他坚定的选择我们两个，我就认这个模式。哪怕有一天他后悔了，觉得这种关系是个错误，我也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年轻人特有的狠劲：“他赶我，我也不走。”
第112章 不可违背的契约 这是陆晏深和顾燃第一次，向对方坦诚自己对林思澈的执念。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对同一种坚持的认可。 陆晏深敲击了一下桌面，算是敲定。 “所以，从今天起。”陆晏深定下最后的基调，“除非林思澈自己把我们推开，否则，各司其职，谁也不许排挤对方以达到独自拥有的目的。” 顾燃听着。 “我们还是情敌。”陆晏深语气平静，“但在林思澈面前，我们都将会是他最重要的人。” 顾燃拿起桌上的口罩，重新戴上。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眼睛。 陆晏深坐在原位，没有抬头：“明天开始，按规矩来。” “别越界。”顾燃丢下三个字，大步走向静吧的出口。 陆晏深坐在卡座里，看着顾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走向吧台结账。 两人没有握手，没有任何客套。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林思澈不变，那这就是他们这辈子签过的，最稳固、也最不可违背的契约。 第二天清晨。 林思澈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昨晚的记忆回笼。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他把那个最隐秘的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在了那两个人面前。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会因为踏出这一步而感到恐慌。 但他没有。他睡了这一个月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林思澈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昨天他的理性告白后，陆晏深和顾燃都没有找他。 林思澈愣了一下。 今天，他们又集体失联了。 林思澈掀开被子下床。他走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突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失联。他们是在给他空间。 他们把决定权完全交到了他手里。他不主动，他们就绝不越界。 林思澈吐掉嘴里的泡沫，洗了把脸。他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洗手间。 他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他点开顾燃的对话框。 【我起床了。今天排练顺利吗？】 点开陆晏深的对话框。 【我元旦后复工，最近你这边需要我的帮助吗？】 放下手机，林思澈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弄点早餐。 不到三十秒。 手机在餐桌上连续震动了两次。 林思澈走过去，拿起手机。 顾燃：【刚到排练室。哥你吃早饭了吗？我让助理给你送一份？】 陆晏深：【你决定，这几天会整理一些品牌资料，如果想来观摩学习的话，随时欢迎。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出去走走。】 林思澈看着屏幕上的两条回复。 顾燃依然热情，但收敛了那种迫切的索取感。他没有问“我能不能去找你”。 陆晏深依然专业，但去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爱他。 林思澈靠在餐桌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打字回复。 给顾燃：【不用送，我自己煮个面。你好好排练，别偷懒。】 给陆晏深：【知道了。下午我来找你。】 回复完，他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林思澈一边煮面，一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这种三个人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世俗的眼光会如何评判。 但他现在觉得很轻松。 他不再是那个孤岛上的小孩。 下午两点，《Chic&Moi》。 整个顶层办公区的气压反常——不是因为暴君发火，而是因为暴君今天心情太好。 上午的选题会，时装组交上来的方案漏洞百出。按往常，策划案会被直接扔回脸上，附赠十分钟的冷嘲热讽。但今天，陆晏深只是把文件推回去，敲了敲桌面：“重做。下班前给我。” 语气平静，没有嘲讽。 时装组编辑走出会议室时满头大汗，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 只有王特助知道原因。 中午十二点，陆晏深把他叫进办公室。“去楼下那家法式甜品店，买一份栗子蒙布朗，一杯热红茶。红茶要锡兰，不加糖。两点半前送进来。” 王特助点头记下。那是林思澈的口味。 陆先生的好心情，不是因为危机解除，而是因为那个人要来了。 --- 两点二十五分。 林思澈刷访客卡走进办公区。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风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干净，清爽。 办公区原本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交谈声。林思澈出现的瞬间，声音停滞了一秒，随后又迅速恢复，但频率变得刻意。 几道视线从电脑显示器上方投射过来。 前段时间的舆论风暴，虽然被陆晏深以极其强势的手段迅速镇压，但余波未平。公司内部早就有人在扒林思澈的底细。 茶水间里，几个资深编辑端着咖啡，低声交谈。 “他就是The Fulcrum那个买手？长得确实干净。”短发编辑抿了一口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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