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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还是乱的。 低声骂了一句：“小混蛋。”
第131章 不用跟我撒谎 第三天了。 林思澈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凑近镜面，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下唇。 “嘶。” 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收回手。 下唇正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破皮。此刻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周围的皮肤还有些不正常的红肿。 这都第三天了，不但没消下去，反而因为结痂变得更加显眼。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怎么弄的。 林思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顾燃属狗的。 前天晚上在玄关那场毫无章法、全凭本能的啃咬，直接导致了他昨天一整天没法出门。他当时被亲得大脑缺氧，根本没反抗的力气，等回过神把人推开，嘴唇已经破了。 昨天早上醒来，看到镜子里自己这张尊容，他当场黑了脸。立刻给陆晏深发了条消息，借口有点感冒，不去《Chic&Moi》了。 顾燃那边更是闹腾。早上八点就开始微信轰炸，问他什么时候去探班，还发了一堆排练室的自拍，疯狂摇尾巴。照片里，顾燃穿着黑色背心，大汗淋漓，笑得一脸无辜，完全看不出昨晚在玄关那个侵略性极强的样子。 林思澈当时看着手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回了一句：【去不了！】 不到三秒，对面各种震惊表情包发过来，最终理直气壮地来了一句：【哥！你昨天答应我的！】 林思澈对着手机只发了一条语音：“我昨晚被狗啃了，出不了门。” 顾燃那边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发来一个极其委屈的小狗下跪表情包，配字：【哥我错了，我下次轻点。】 林思澈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眼不见为净。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再不去陆晏深那里，实在说不过去。毕竟元旦后就要正式复工，很多资料他还没看完。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黑色高领毛衣。特意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掩一下，但徒劳无功。那道痂在白净的脸上，简直像个坐标。 下午两点。 林思澈推开《Chic&Moi》顶层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 陆晏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听到开门声，合上钢笔，抬起头。 “感冒好些了吗？”陆晏深语气平稳，视线自然地落在林思澈脸上。 下一秒，陆晏深的目光停住了。 他的视线精准地定格在林思澈的下唇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痂极其刺眼。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陆晏深的眼神没有任何剧烈的波动。他没有皱眉，没有冷脸。但林思澈敏锐地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降了下来。 陆晏深一眼就看懂了。 那不是不小心磕破的，是被人弄伤的。 联想到林思澈昨天一天都没来，借口感冒闭门不出，陆晏深根本不需要多问。 是顾燃。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敲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那道血痂。心底涌起一些情绪，是很冷静、很陆晏深式地不爽。 顾燃是真的没分寸。 接吻能把人咬破皮，力道重成这样，肯定是把人弄疼了。 不知轻重。 陆晏深在心里给顾燃下了评判。 但他没有继续盯着看。他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将签好字的文件放到一旁。 不动声色，也没有说破。 他不想让林思澈觉得难堪。 “坐。”陆晏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思澈走过去坐下。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陆晏深的余光还在看自己的嘴唇。他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结果牵扯到伤口，疼得微微皱眉。 陆晏深看着他的动作，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别舔。”陆晏深声音低沉。 林思澈动作一僵，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元旦后你正式复工，TheFulcrum那边给你分了连衣裙和服饰两个品类。”陆晏深切入正题，语气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我让Jean整理了这两个品类近三年的欧洲市场数据，晚点发你邮箱。” 林思澈点头：“好，谢谢。” “还有件事。”陆晏深拿过一份装订精美的样刊，“《Chic&Moi》的跨年创刊号圣诞正式发布。样刊已经出来了。” 他把样刊推到林思澈面前。 林思澈眼睛一亮。这是陆晏深回国后操刀的第一本杂志，业内关注度极高。 他翻开封面，厚重的铜版纸质感极佳。排版利落，视觉冲击力极强。 “排版很绝。”林思澈由衷赞叹，“视觉冲击也很强！” “这本你拿去。”陆晏深靠在椅背上。 “能多给我几本吗？”林思澈抬头看他，“我想留作纪念。毕竟这是你回国后的第一本。” 陆晏深看着他。 林思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陆晏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下落，扫过那道血痂。 如果是他，绝不会让林思澈疼。他会循序渐进，会让林思澈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彻底放松，而不是像只没断奶的狗一样乱咬。 林思澈察觉到了陆晏深的视线。 那道视线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带着一些怜惜，极具存在感。林思澈觉得自己的嘴唇像被火烧一样烫。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审视，直男的别扭和心虚同时涌上来。 “那个……”林思澈放下杂志，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开口，“我这两天……可能吃辣吃多了，有点上火。嘴唇起泡，破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晏深停下了聊工作的话题。没有接话，也没有翻看文件。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思澈。 安静了几秒。 陆晏深没有笑，没有调侃，眼神有些沉，却不凶。 他看着林思澈躲闪的样子，看着他因为撒谎而泛红的耳根。 然后，陆晏深轻轻开口。 “不用跟我撒谎。” 林思澈猛地一怔。抬起头，直直撞进陆晏深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 “我知道那是怎么弄的。”陆晏深语气平稳，没有一丝质问的意思，“我也知道昨天你为什么没来。”
第132章 卸下伪装 林思澈翻着杂志的手指瞬间收紧。厚重的铜版纸被捏出一道清晰的折痕。 难堪和窘迫顺着脊背攀爬，直冲后脑。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考场上作弊被当场抓获的学生，而监考老师不仅看到了小抄，还把小抄的内容念了出来。 “林思澈，看着我。”陆晏深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林思澈僵硬地抬起头。他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迎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 陆晏深没有发火。他坐在宽大的工作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这个姿势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压迫感随之而来。 “我和顾燃有过协议。”陆晏深压低声音，视线死死锁住林思澈的眼睛，“我既然选择了和顾燃同时拥有你的感情，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林思澈屏住呼吸。肺里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 “我会嫉妒。看到你嘴上的伤，我也会不爽。”陆晏深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他把“嫉妒”和“不爽”这种负面情绪说得极其坦荡，坦荡得有些可怕。 “但我可以接受。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他看着林思澈，目光锐利得能剖开皮肉。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你瞒着我。” 陆晏深的声音放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你为了顾及我的情绪，或者怕我找顾燃的麻烦，又或者你会觉得，因为这个原因我就会离开你。所以你编了一个‘上火’的借口。”陆晏深毫不留情地剖析着林思澈的行为逻辑，“这会让我觉得，你还不够爱我，你在我面前依然戴着面具。” 林思澈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口微微一缩。 “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小心翼翼。”陆晏深看着他，眼神深沉如海，“我希望你能对我再坦诚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带着一种上位者罕见的示弱。 “林思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对你的爱还不够，至少还不足够让你完全信任我。”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林思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被这番话钉在原地。 那种被看穿谎言的无地自容，让他觉得窘迫。但紧接着，是巨大的震撼。这种震撼像海啸一样，瞬间摧毁了他建立多年的心理防线。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父母是老师，要求严格，他习惯了用谎言去粉饰太平，以免给别人添堵。他以为这是一种体贴，一种成年人之间体面的社交方式。 但这套社交方式，到了陆晏深面前就好像全错了，完全派不上用场。 陆晏深不在意什么体贴，也不需要他去粉饰什么太平。陆晏深在意的是他这个人本身。 他用一种极度理智却又极度深情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可以伤害我，你可以让我嫉妒，但你不能骗我。 林思澈看着陆晏深，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冲刷着耳膜，带来阵阵轰鸣。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心软。 他发现自己可以在陆晏深面前，非常真实地表达自己。因为陆晏深早就把他整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并且包容了一切。包括他的怯懦，他的回避，他的不完美。 林思澈张了张嘴。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或者和陆晏深道个歉。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陆晏深要的不是道歉。 他看着陆晏深，轻轻垂下眼。视线落在陆晏深交叉的双手上。 “……我知道了。” 林思澈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再次迎上陆晏深的视线。那双下垂的眼角此刻没有了散漫，只有毫无保留的坦诚。 “以后不瞒你了。” 陆晏深看着他。看着他卸下伪装后干净的眉眼。看着他终于肯把最柔软的腹部亮出来。 陆晏深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好。”陆晏深低声回应。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林思澈面前。 林思澈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陆晏深弯下腰，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林思澈下唇那块结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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