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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 周辰烨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林思澈的脸，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 “怎么？嫌披萨不好吃？”周辰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是。”林思澈把意向书放回桌上，斟酌着开口，“周总，泰康的项目刚落地，后面还有很多跟进工作。我现在走，不合适。” 理由很完美，但骗不过周辰烨。 “思澈。”周辰烨收起笑意，也许是惜才，难得和林思澈说了几句真心话，“在这个圈子里，人脉、资源、感情，甚至是我这个总监对你的赏识，都是虚的。哪天风向变了，这些东西瞬间就能翻盘。” 他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唯一实在的，是你装进脑子里的眼界，和别人拿不走的履历。底气，永远只能自己给自己。” 林思澈攥紧了身侧的手指。 “我明白。”林思澈把邀请函推回去了一点，“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周辰烨没有逼他立马做决定，“名额我替你压着。” 周辰烨重新端起咖啡，恢复了平时那副圆滑的笑意：“保留一个月。你慢慢想。想清楚了，是留下来当个前途未卜的职场红人，还是去米兰给自己镀一层金刚罩。” 林思澈站起身，拿起那份意向书。 “谢谢周总。” 走出办公室，林思澈把意向书塞进背包的最底层。这事太大，他决定先谁也不告诉，得自己理清头绪。 — 傍晚。上海的晚高峰拥堵不堪。 林思澈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高端精品超市。 昨天在电话里约了今晚请陆晏深吃饭，庆祝泰康项目顺利落地。陆晏深很直接，让他直接来自己的公寓。 半小时前，陆晏深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串六位数的密码：【我还有个会，晚点到。密码是1028。】 林思澈提着两大袋食材，按开密码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入户门。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同学聚会喝断片，被陆晏深“捡尸”回来，第二天早上落荒而逃，还留下了社死黑历史。 他此时头脑清醒地打量，整个公寓是极简风。像一个精美的样板间，而不是家。 林思澈换了鞋，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 把和牛拿出来醒肉，洗净芦笋和口蘑，起锅烧水准备意面。 他没有点外卖。陆晏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一顿外卖打发实在说不过去。虽然他的厨艺算不上顶尖，但做顿家常西餐还是拿得出手的。 晚上八点。 公寓的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陆晏深推门而入。 一进家门，入眼的是厨房岛台边上林思澈的身影。 林思澈背对着他，腰间系着从未用过的那条黑色围裙。他正拿着夹子煎牛排。 陆晏深站在玄关，停住了脚步。 七岁后被接回家族，迎接他的是长达二十年的冰冷规矩和无休止的家族内斗。 但现在，那个让他心动的人，正在他的厨房里为他煎牛排。这种温暖的烟火气，瞬间包裹了他，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扯松领带，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刺啦——” 林思澈刚把一块黄油扔进锅里，正准备淋汁，突然感觉腰侧一紧。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圈住了他的腰。 林思澈手一抖，吓得差点把夹子掉进锅里。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林思澈偏过头。 陆晏深没有说话，他微微弯腰，将下巴垫在林思澈的颈窝里。 “我以为你会订外卖。”陆晏深的声音贴着林思澈的耳朵传来。 “外卖哪有自己做有诚意。”林思澈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松开，去洗手。准备吃饭。” 陆晏深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鼻尖在林思澈的侧颈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再抱一分钟。”他低声说。 林思澈没辙，只能由着他抱。心跳不争气地加速，锅里的牛排发出滋滋的声响。 五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两份火候正好的和牛眼肉，松露口蘑意面，加上一份清爽的芦笋沙拉。 林思澈拿起醒酒器，给两人杯子里倒上红酒。 “尝尝。”林思澈放下醒酒器，有些期待地看着陆晏深，“不知道合不合你这个挑剔的胃。” 陆晏深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火候控制得极好。”陆晏深给出极高的评价，举起酒杯。 林思澈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庆祝泰康项目顺利落地。也谢谢你的场外指导。”林思澈喝了一口酒，眼角弯起，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在边上给了点建议。”陆晏深看着他，视线温和。 两人边吃边聊，半瓶红酒下肚，气氛变得微醺且随意。 林思澈环顾了一下四周。 “说起来，这房子我明明是第二次来，但对这客厅完全没印象。”林思澈自嘲地笑了笑。 陆晏深切肉的动作停下，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戏谑。 “你当然没印象。上次你一路从车库被我拖进来，嘴里只顾着喊‘这车悬挂太硬’，哦对了！还说你是直男，卖艺不卖身。”陆晏深放下刀叉，嘴角却勾着，“进了门，直接就往地毯上滑。” 林思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别提了……”林思澈捂住脸，往事不堪回首。 “怎么不提？”陆晏深嘴角勾起，“那时候胆子多大。还上手摸我裤子，夸面料支数高。今天没喝断片，要不要再验证一下？”
第147章 1028 林思澈脸颊红了一大片，还在试图挽尊。 “我那时是喝多了！” 陆晏深端起红酒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 “哦，喝多了。但还知道我是‘大暴君’。” 林思澈被噎住了。 这个无可辩解。喝醉了还能精准喊出对方的绰号，这根本就没法洗。 他干脆闭嘴，低头猛戳盘子里的食物。 陆晏深看着对面那颗快要埋进盘子里的脑袋，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晚餐在林思澈的窘迫和陆晏深的游刃有余中结束。 林思澈站起身，准备收拾餐具。 陆晏深直接按住了他。 “放着吧。”他握住林思澈的手腕，“过来陪我喝一杯。” 两人移步到吧台区域。 陆晏深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他打开玻璃酒柜，拿出一瓶麦卡伦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思澈面前。 林思澈靠着大理石台面，捧着酒杯轻轻转动。 冰块在杯壁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林思澈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泰康广场项目的压力，周辰烨抛出的出国进修名额，这些压在心头的石头，在这一刻变得很轻。 陆晏深目光落在林思澈脸上：“在想什么？” 林思澈抬起头，直视陆晏深的眼睛。没有躲闪，褪去了平时的散漫。 “在想……”林思澈顿了顿，语气极其认真，“遇到你，我很幸运。” 这不是客套。 从星耀服饰的烂摊子，到泰康广场的暗战。陆晏深始终站在他身后，给他托底，教他规则，替他挡下算计。 吧台后安静下来。 陆晏深动作停滞了一秒。 他定定地看着林思澈，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咔哒。” 陆晏深放下酒杯。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林思澈的手腕。 手指猛地收紧，用力一拽。 林思澈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离开了靠着的吧台边缘，直接站到了陆晏深敞开的双腿之间。 两人的距离被强制清零。 林思澈微微低下头，呼吸乱了。 陆晏深坐在高脚凳上，上半身微微后仰，仰视着他。 即便是在这个处于劣势的角度，陆晏深身上的压迫感依旧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1028。”陆晏深突然开口，报出一串数字。 林思澈愣住。 “我家密码。”陆晏深视线紧紧锁住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也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的日子。十月二十八号。” 林思澈脑子里轰然作响。 十月二十八号。 那天他喝醉了，被带回这个公寓，陆晏深把这一天，设成了大门的密码。 这个认知让林思澈的心跳疯狂加速。 “那晚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陆晏深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林思澈的下颌线，最终停在唇角。 那个曾经被顾燃咬破的痂已不存在。 “今天你很清醒。” 陆晏深直视林思澈的眼睛。 “林思澈，接吻吗？”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这是一记直球，带着成年男性的绝对主导权。 林思澈呼吸彻底乱了。 吧台区域的灯光偏暗。陆晏深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躲开很简单，只要退后一步，但他不想退。 林思澈沉默着。 他双手按在陆晏深的肩膀上，闭上眼，俯下身。 他凑近那张冷峻的脸。 极轻、极快地贴上陆晏深的唇角。 一个毫无技巧的触碰，一触即分。 陆晏深浑身一震，眼瞳在瞬间收缩。 意外，接着是巨大的狂喜。 他原本只想要一个默许，没想到等来的是林思澈的主动。 林思澈亲完就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热度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开，拉开这极度危险的距离。 “砰。” 手里的酒杯被陆晏深一把夺过，随意磕在台面上。酒液飞溅而出。 头还没来得及抬起。 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极大，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什么。”陆晏深声音哑透。 他仰起头，重重吻了上去。 这完全不同于顾燃那种全凭本能的莽撞。 这是一个成熟的吻。 强势，带着掌控欲，步步紧逼。 陆晏深的嘴唇压住林思澈的，碾磨。 林思澈惊呼一声，唇缝微微开启。 陆晏深趁机长驱直入。舌尖探入对方的领地，卷起林思澈的舌头。 威士忌的醇香在两人唇齿间轰然炸开，彻底剥夺了林思澈的思考能力。 陆晏深扣在后颈的手指插入林思澈的头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按。 林思澈被迫紧紧贴着陆晏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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