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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直接滑着办公椅凑了过来，伸手拎起一个袋子。 “昨天日料，前天是限量版的手工巧克力，今天直接半岛酒店下午茶。”张译一边拆包装一边咋舌，“思澈，你这女朋友简直是田螺姑娘转世吧？” 李娜也端着杯子走过来，拿起一杯贴着标签的特调饮品。 “这绝对是真爱。”李娜指着杯子上的外卖备注单，念出声来，“‘少冰三分糖，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喝，想你。’哎哟，酸死我了。” 她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对比之下，我这个女朋友好像对我男朋友太不负责了。思澈，你女朋友家里有矿啊？这么砸钱，你这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办公区里其他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 “思澈，你女朋友也太贴心了。” “什么时候带出来吃个饭啊，让我们见识见识。” 林思澈坐在工位上，哭笑不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微信，全是一个人发的。 顾燃发来的微信。 第一条：【哥，下午茶收到了吗？】 第二条：【那家的树莓挞据说不甜，你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吗，你尝尝。】 第三条：【一个柴犬疯狂摇尾巴的表情包。】 林思澈拿起手机。这已经是顾燃今天发来的第二十条微信。 从早上六点半的一句“哥早安”，到询问午餐合不合胃口，再到现在的下午茶。顾燃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24孝男友机器人，毫无死角地全方位覆盖了林思澈的生活。 事出反常。 林思澈没有回复微信，而是直接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向办公区外面的消防通道。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道里很安静。 他拨通了顾燃的号码。 嘟声只响了半下，瞬间被接起。 “哥！”顾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明显的亢奋和一丝慌乱。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舞蹈老师喊拍子的声音。 “停一下。”林思澈语气平稳。 “怎么了哥？”顾燃那边立刻安静下来，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是不是东西不好吃？我明天换一家。” “顾燃。”林思澈打断他，“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没怎么啊。”顾燃装傻，“就是想给你定点好吃的。你做泰康那个项目太累了，人都瘦了。” 林思澈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窗外的车流。 “对赌协议签了，你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连轴转排练，还有空卡着点给我订外卖？”林思澈一针见血，“顾燃，你怎么了？” 顾燃的呼吸猛地滞住。 “我没怕什么。”顾燃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鼻音，又开始熟练地装可怜，“我就想对你好一点，不行吗？” 这只大型犬又在摇尾巴。 林思澈叹了口气。他知道顾燃肯定有事瞒着他，但顾燃这副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架势，现在逼问也问不出什么。 而且，顾燃那句“我就想对你好一点”，确实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软肋。 “行了。”林思澈语气放软，“外卖停了。太招摇了，公司里的人都在八卦。你好好排练，照顾好自己。我这个周末不加班，两天都陪你！” 顾燃在那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亮了起来：“好！我们说好啦～！” “嗯。去排练吧。” 电话挂断。 顾燃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茶几上。几天前，林思澈的双肩包就放在那个位置。那份意大利语的马兰戈尼招生简章，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不敢问。 他怕一问出口，林思澈就会直接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好不容易才用八个亿买断了自己的自由，换来能够光明正大站在林思澈身边的资格。可他突然发现，林思澈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站在身边。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更广阔的天地。 甚至，还有个手段通天、能直接把他送去巴黎的陆晏深。 顾燃闭上眼，双手捂住脸。 他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用无微不至的照顾，用满到溢出来的物质关怀，去堆砌自己的存在感。 “顾燃，导演叫了！下半场走位！”助理推开门喊道。 “来了。”顾燃放下手，睁开眼，眼底的脆弱一扫而空，重新换上那副桀骜专注的神情。 他得拼命。 赚够了底气，他才能把人留住。 The Fulcrum大厦，消防通道。 林思澈收起手机，准备推门回办公区。 “嗡——嗡——”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两下。 有新消息切入。 林思澈停下脚步，解锁屏幕。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微微皱眉，点开信息。 【林思澈，你觉得你了解陆晏深吗？我们聊聊？】
第150章 “玩物” 【林先生，你好。你觉得你了解陆晏深吗？我们聊聊？】 林思澈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猜到了发件人是谁。 在这个圈子里，目前对他和陆晏深同时抱有极大恨意，且手段习惯躲在暗处的人，只有贺明。 泰康广场竞标会上，贺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丢了展示位还丢了脸面。以那人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现在突然跳出来，发这种故弄玄虚的短信，目的不言而喻。 林思澈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 陆晏深也交代过，不要单独和这些人见面。 但贺明提到了陆晏深。 林思澈承认，自己被这句话勾住了。 他想看看，贺明这条败犬，到底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林思澈打字回复。 【时间，地点。】 对面回得极快，仿佛早就守在手机屏幕前。 【今晚八点，The Bunker Whisky Bar。一个人来。】 林思澈没有再回。他把手机反扣在办公桌面上，拖过鼠标，继续看电脑上的销售报表。 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跳动，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好奇，贺明到底抓住了陆晏深的什么把柄，能让他有这种狗急跳墙的底气。 晚上七点五十分。 林思澈推开The Bunker的门。 服务生迎上来。林思澈报了姓氏，被引向最角落的一个卡座。 贺明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但平安夜华尔道夫晚宴上那种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傲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几分阴郁的颓态。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林思澈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服务生递上酒单。 “气泡水，常温。谢谢。”林思澈没看酒单，直接点单。在弄清楚对方底牌之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服务生离开。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先生很准时。”贺明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假笑。 “说吧。”林思澈没有接他的客套，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很冷，“你要聊陆晏深的什么？” 贺明看着林思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林先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贺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知道陆晏深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吗？” 林思澈看着他，没说话。 “Noailles家族的事，他应该没告诉你多少吧？”贺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恶意的快感，“他七岁被他父亲强行接回巴黎，一个带着亚洲血统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在那种老牌贵族里，原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不到四年，就把那些嘲笑他的堂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在他十五岁那年，直接越过他父亲，把他大伯送进了监狱。” 林思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大伯负责家族在南法的几个庄园。陆晏深花了半年时间，摸清了账目漏洞，拿到了他大伯洗钱和转移资产的铁证。”贺明盯着林思澈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拿着证据直接扔在他祖父的书桌上。第二天，他大伯就被家族除名，交给了警察。” 贺明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靠的是什么？靠他那张漂亮的混血脸？还是靠他所谓的天赋？他靠的是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陆晏深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要挡了他的路，血亲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废掉。” 服务生端着气泡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林思澈面前。 林思澈没有动那杯水。他看着贺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约我来，就为了给我讲豪门宅斗故事？”林思澈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敷衍，“如果他大伯确实转移了家族资产，那被送进监狱是罪有应得。这能证明什么？证明他从小就懂法？” 贺明被林思澈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噎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些阴暗的家族秘辛，足以让这个一直在国内循规蹈矩长大的年轻人感到恐惧和退缩。 “贺总。”林思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你费这么大劲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替他大伯喊冤的。有话直说。” 贺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怨毒。 “直说？”他冷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好。你知道我下周要去哪吗？” 林思澈没接话。 “雅加达。印度尼西亚。”贺明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去接手一个连年亏损、随时准备注销的空壳办事处。我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年才到了大中华区总监位置，一夜之间全没了。十年！” 林思澈眉头微挑。难怪贺明今天这副疯狗一样的状态，原来是直接被一撸到底，流放了。 “拜你的陆晏深所赐。”贺明死死盯着林思澈，“他往巴黎总部最高核查委员会递了一份匿名举报信。把我这几年经手的账目、供应链的回扣，翻了个底朝天。” “他干净？他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比我干净不到哪去！”贺明情绪有些失控，“但他有人脉，有路子，有Noailles家族在背后撑腰！总部那帮老家伙直接就给我下了调令！” 林思澈终于明白了。 难怪泰康中庭竞标那天之后，贺明再也没有在背后搞过任何小动作。原来不是他收手了，而是陆晏深直接从根源上把贺明连根拔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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