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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下颌紧绷。 “是因为我没告诉你任期的事？” 林思澈不说话。 “贺明找过你。”陆晏深语气笃定。 林思澈抬头：“对。他告诉我你要回巴黎。告诉我那儿是你的主场，我只是个过客。” 陆晏深眼神冷下来。不是对林思澈，是对贺明。 “他说什么你都信？” “我没有全信。”林思澈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半年的创意顾问是事实。你没打算告诉我，也是事实。” 林思澈后退半步，后背贴紧门板：“我本来就不该对不确定的事情抱有期待。” “谁告诉你我不打算说？” 陆晏深上前一步。 “我的任期确实还有三个月。”陆晏深陈述事实。 林思澈手指扣进掌心。 “我之前问过你要不要去欧洲进修，你拒绝了。” 林思澈一愣，马上回想起之前陆晏深在车里的确问过这个问题，可那时他们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师生关系。 “所以我这段时间在走流程。”陆晏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申请调到中国任职。” 林思澈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他以为陆晏深在规划退场，结果陆晏深在规划驻扎。 “这件事牵扯很多。”陆晏深语气平静，条理分明，“法国集团总部的高管人事变动，Noailles家族内部的资产交割和权力制衡，还有中国区杂志社的后续统筹。” 陆晏深停顿了一下。 “不是打个报告就能敲定的。” 林思澈脑子里轰然作响。 从巴黎版的主编调来中国版哪怕是继续做主编，也不是平调。这涉及欧洲核心时尚圈的资源放弃。 “我问过Enzo。”陆晏深走近半步，视线紧紧锁住林思澈，语气褪去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他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缺乏安全感。” 陆晏深伸出手，撑在门板上，将林思澈圈在身前。 “我怕一件还没完全走完流程、没有百分之百敲定的事，提前告诉你，会让你跟着一起悬着，跟着焦虑。” 陆晏深声音放轻：“你要的是结果，不是一张空头支票。所以我暂时没说。我想等调令正式下达，再拿给你看。” 卧室里陷入死寂。 林思澈站在原地，大脑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贺明的那些恶意挑拨，在陆晏深这几句直白到没有任何修饰的陈述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陆晏深根本没有把他当消遣。 陆晏深在用最耗费自己的方式，为他铺一条安稳的路。 林思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昨晚的崩溃和失控，根本不是因为酒精。 那是他对失去的恐惧。 他昨晚独自坐在地毯上灌啤酒的时候，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接纳顾燃和陆晏深。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面对这种即将失去的割裂感。 但他现在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为了接住他，连自己的退路都切断了。 “别怕。”陆晏深看着他，“我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林思澈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眼底泛起强烈的酸涩。被压制的委屈感，成倍地涌上来。 他没法再装疏离，也掩饰不住眼角发红，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直白的承诺，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立在门边。 陆晏深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林思澈拉进怀里。 他手臂环住林思澈的后背，将人完完全全包裹进自己的气息里。 林思澈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进陆晏深的肩颈处。双手慢慢抬起，攥住了他的睡袍。 时间在卧室里流逝。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亮，铺满大半个房间。 过了很久，林思澈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在布料里。 “上班要迟到了。” ——— 上午九点。 林思澈最终还是给陈景和HR发了微信，请了半天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没法去公司。眼睛熬得发红，身上那件单薄的针织衫领口还被扯得变了形。 陆晏深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送他回了公寓。 车停在楼下，两人一起上楼。 推开门，林思澈换了鞋：“你随便坐，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嗯。”陆晏深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向客厅沙发。 林思澈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陆晏深坐在沙发上，拿起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时尚杂志翻看。 “嗡——嗡——嗡——” 放在茶几另一侧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林思澈的手机。 屏幕亮起。 陆晏深原本没打算看，但屏幕就这么敞亮着，消息提示框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占据了整个锁屏界面。 发件人全是顾燃。 【哥，你起床了吗？】 【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我消息？是睡得早吗？】 【在忙吗？】 【哥，你还好吗？】 短短十分钟，十几条微信。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快要满溢出来的焦躁和迫切。 陆晏深眉头微微皱起。 昨晚林思澈情绪崩溃来找他，自然顾不上回复任何消息。但顾燃这种高频率的信息轰炸，已经超出了正常关心的范畴。 林思澈是个习惯自我消化、怕麻烦别人的人，这种密不透风的“关心”，只会让他感到窒息和压力。 陆晏深收回视线。他没有去碰林思澈的手机，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顾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响第一声的瞬间就被接起。 “哥！”顾燃的声音又急又亮。 “是我。陆晏深。”
第155章 我跟你回你家 电话几乎是在响第一声的瞬间就被接起。 来电显示明明是陆晏深，顾燃却依然喊了一声：“哥！” 语气又急又亮，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我。”陆晏深靠在沙发背上，“陆晏深。” 听筒那端瞬间死寂。三秒后，顾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连装都懒得装：“找我有事？” “别发了。”陆晏深视线扫过茶几上依然亮着的手机屏幕，“你这种密不透风的消息轰炸，只会给他制造麻烦。” 顾燃没接话，呼吸声透过听筒变得粗重，陆晏深怎么知道自己在给林思澈发消息？他们在一起？ “你和我哥在一起？” “嗯。” “……你让他接电话。” “他在洗澡。”陆晏深陈述事实。 听筒里陷入死寂。 “他从昨晚到现在情绪都不怎么好。”陆晏深继续开口，没有理会顾燃的沉默，“你需要给他空间。不要用那种高频率的信息轰炸他。这只会给他增加压力。” 顾燃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昨晚情绪不好，今天早上没上班，陆晏深在他家。 顾燃耳膜震颤。那些散落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接成型。林思澈双肩包底部的马兰戈尼学院进修简章再次浮现在眼前。 陆晏深说服了林思澈，他要带他去巴黎。 林思澈昨晚和陆晏深在一起，不回消息，是因为在做决定，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自己。 缺氧感瞬间淹没顾燃的胸腔。他连质问的力气都失去了。 “知道了。”顾燃只吐出三个字。 电话挂断。 陆晏深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将手机扔回茶几。 浴室的水声停止。几分钟后，林思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满是顾燃发来的未读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停在键盘上。 陆晏深走过去，将一杯温牛奶递到他面前。“先喝点东西垫垫胃。我让Jean送了早餐过来。” 林思澈接过牛奶。“顾燃发了很多消息。”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陆晏深语气如常，“告诉他你情绪不好，让他给你点空间让你缓缓。” 林思澈抬起头看了陆晏深一眼。他没有责怪陆晏深的越俎代庖。昨晚的失控让他耗尽了精力，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理清头绪。 他锁上手机屏幕。“好。” 时间推移，周五下午。 奥体中心场馆。 重低音音响震动着地板。 明天是顾燃的全国巡演首站。今天是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林思澈坐在台下第一排的VIP座位上，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中央那个金发青年身上。 顾燃在跳舞。动作极其用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无误，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平时彩排，顾燃总会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或者林思澈抛几个张扬的笑脸。 今天整整三个小时，顾燃浑身散发着极度压抑的低气压。他甚至没有往台下看一眼。 伴舞们跟在他身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林思澈皱起眉头。 这两天顾燃安静得可怕。没有外卖轰炸，没有早安晚安的问候，完全不像顾燃。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顾燃需要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 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侧摔在舞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伴舞们发出一阵惊呼，音乐戛然而止。 林思澈猛地站起身。 顾燃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站起来：“再来一遍。从副歌开始。” 林思澈站在台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沉了下来，他确定顾燃出问题了。 晚上八点。彩排全部结束。 顾燃扯过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下舞台。他低着头，径直走向专属休息室。 推开门。林思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顾燃脚步一顿。 他之后又挤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营业式笑容。 “哥，你来了啊。” 林思澈没接话。他站起身，走到顾燃面前，把矿泉水递过去。 “喝水。” 顾燃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等会儿还有事吗？”林思澈问。 “有。”顾燃放下水瓶，眼神飘忽，始终不与林思澈对视，“今晚我还得和导演组开个复盘会，估计弄到凌晨。哥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在赶人。 这个平时恨不得天天和林思澈黏在一起的人，现在主动开口赶人。 林思澈没有动。“复盘会开到几点，我等你到几点。” 顾燃猛地抬头。“不用！真不用。后台太吵了，你休息不好。” “今晚我不回我公寓。”林思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开完会，我跟你回你家。” 顾燃僵在原地。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思澈，嘴唇抖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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