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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主卧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 林思澈和顾燃躺在床上。顾燃蜷着身体，头抵在林思澈胸口。而林思澈侧着身，手臂环着顾燃的脖子，将他半圈在自己的怀里。他闭着眼，手掌落在顾燃的背上，学着陆晏深那天陪他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拍着。 这种哄小孩的动作，林思澈做得有些生涩僵硬，但节奏却很稳。 顾燃侧躺着，双手紧紧攥着林思澈睡衣的下摆。他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紧绷的背部肌肉也一点点放松。 “哥。”顾燃忽然开口。 声音很小，很清晰。 林思澈“嗯”了一声。他以为顾燃还在担心他出国的事。 顾燃收紧了攥着衣角的手指。他接着说：“我刚才在外面说的，是真的。” 林思澈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查过很多资料。”顾燃的声音干净，郑重。 完全没有情欲的试探，只有一片赤诚。 “我知道你没跟男人谈过。你肯定不习惯。我买好了所有需要用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 顾燃停顿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耳朵在黑暗里悄悄发烫。 “在那件事上，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做下面那个。” 林思澈的手掌悬在顾燃的背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 大脑彻底空白。 足足过了两秒，他那根习惯直线运转的直男神经，才猛地处理完这段信息的真实含义。 林思澈反应过来了。顾燃之前那句“查好了，顺着你，让着你”，根本不是指平时相处的脾气。 是指床位。 林思澈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处理过这种对话。 “别瞎讲。”林思澈掩饰心中的慌乱，挤出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的训斥。 顾燃没动，他贴着林思澈，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林思澈等了几秒，见顾燃没有动静，他又硬着头皮，恼羞成怒地补了一句。 “少废话，睡觉。” 那只停在半空的手，重新落了下去。 一下，两下，节奏依然笨拙。 他嘴上凶巴巴地让人闭嘴，手上却一下都没停。 顾燃听着林思澈口是心非的训斥，感受着背上不怎么熟练的拍打，眼底最后一点不安彻底散去。 他太了解林思澈了。 林思澈没骂他有病，没把他踹下床，甚至还在拍他的背。 这就够了。 顾燃慢慢地、得寸进尺地往林思澈身边凑了凑，大腿贴上大腿，手臂环住林思澈的腰。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思澈也闭上眼，刻意不去想刚才那句惊心动魄的坦白。他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只把手上的动作维持得更稳一点。 黑暗里，两人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逐渐交织。
第158章 演唱会 下午三点，奥体中心后台。 化妆间里兵荒马乱。 化妆师还在给顾燃补妆，服装造型师在龙门架边上整理所有服装的出场顺序。 顾燃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前一天彩排时的低气压和暴躁已经荡然无存。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松弛又亢奋的状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林思澈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他尽量压缩存在感，不打扰忙碌的工作人员。 顾燃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通过化妆镜的反射，投向在角落里的林思澈。只要两人视线撞上，顾燃眼底的笑意就会瞬间溢出来。 昨晚那场近乎崩溃的坦白局，彻底清空了顾燃心底所有的恐惧。 林思澈当时没有推开他，林思澈答应不会不要自己，会一直陪着自己，甚至还在玄关给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 这一切对顾燃来说，这就足够了。 今天的顾燃彻底满血复活。 顾燃跟着舞蹈总监在空地上拉伸时，林思澈就从旁边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走过去递给顾燃。顺手递过去的还有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谢谢哥。”顾燃瞬间变成摇尾巴的大金毛笑得灿烂，接过水，仰头灌下半瓶。 其实林思澈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在顾燃视线内，就能给顾燃最极限的安全感。 晚上七点半，距离开场还有三十分钟。 工作人员陆续退场，去前台做最后的确认。化妆间里只剩下顾燃和林思澈两个人。 顾燃站起身。他换上了开场的第一套服装。黑色紧身机车夹克，内搭深Ｖ领丝质衬衫，一条极其惹眼的银色金属链从锁骨一直垂到腰间。妆容凌厉，金发全部向后抓起，露出深邃的眉骨。 这是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造型。 他大步走到林思澈面前站定。 林思澈站起身，视线平齐地看着他。 顾燃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锋利的气场瞬间软了下来，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哥，我要上去了。” 林思澈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自然。“去吧。” 顾燃没有动，他直视林思澈的眼睛，极其固执地要求：“哥，一会儿你一定要认真看着我。” 他要林思澈看他，看他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如何光芒万丈。 林思澈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直以来对顾燃的宠溺。 “你放心，我会认真看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受伤。” 顾燃点头，用力地抱了一下林思澈，转身大步走向升降台通道。 几分钟后，助理小李急匆匆跑过来。“林老师，我带您去观众席。燃哥在内场VIP区给您留了位置。” 林思澈跟着小李一进内场，粉丝们的巨大的声浪瞬间向他袭来。 五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 全场一片蓝色的荧光海，应援口号震耳欲聋。 林思澈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落座。 场馆大灯骤然熄灭，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当大屏幕上的数字变成零的时候。 尖叫声瞬间掀翻全场，震耳欲聋。 强节奏的鼓点砸下，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几道耀眼的火花在舞台四周喷射。 林思澈感觉到自己的座椅都在跟着震动。 此时大屏幕上是顾燃握着立麦，抬头的特写。 就一个眼神已经让全场崩溃。 开场即高潮。 接着顾燃极具穿透力的高音划破夜空。 林思澈坐在台下，视线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的顾燃身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顾燃的现场。但每一次，他都会被同一种力量击中。 顾燃一旦站上舞台，那个在他面前黏人、会哭、会委屈求全的顾燃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拥有绝对统治力的顶级偶像。 顾燃今天极其卖力。 连续三首高强度的唱跳，动作没有一丝变形，声音稳得可怕。 只有林思澈知道，这份拼命不是为了营业。因为顾燃在每一个转身、每一个间奏的间隙，视线都会不着痕迹地扫过VIP区这个位置。 他在向林思澈展示。他的资本，他的骄傲，他用来换取自由和他们的未来的全部筹码。 汗水顺着顾燃的下颌线滑落，林思澈呼吸急促。 他看着那个在灯光下燃烧自己的人，心口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又骄傲，又心疼。 这两种情绪在林思澈的胸腔里剧烈冲撞，让他产生了一阵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颤抖。 林思澈的眼眶一点点温热起来。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临近尾声。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粉丝疯狂的尖叫声渐渐平息。 黑暗中，舞台边缘升起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 一束柔和的追光打下来，笼罩着坐在钢琴前的顾燃。 他换了一身极简的真丝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没有了刚才的桀骜张扬，此刻的他显得干净而纯粹。 场馆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燃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双手搭在黑白琴键上。 “接下来的这首歌。”顾燃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场馆，褪去了金属质感，变得缱绻温柔，“是我新专辑里的《余光》。”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所有粉丝都默认这是一首写给粉丝的歌。 顾燃没有立刻弹奏，他看着前方，停顿了几秒。 “这首歌，送给陪我走过五年最重要的时光的人。让我从低谷，一步步走向现在的人。” 顾燃的语气很慢，字字清晰郑重。 “没有这几年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站在这里的顾燃。” 这番话滴水不漏。在粉丝听来，这是对全体粉丝五年来不离不弃的深情告白。 但在VIP区。 林思澈身体瞬间僵直，他知道，这句话是顾燃对自己说的。 顾燃没有提名字，也模糊了界限，用最克制的方式，保护着林思澈的隐私，却又在这几万人面前，献上了最盛大的告白。 “这是我第一次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顾燃轻笑了一声，“希望大家喜欢。” 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 舒缓的前奏流淌而出。 顾燃低头，凑近麦克风。
第159章 《余光》 顾燃低头，凑近麦克风。 “人潮里追着光走了很长一段路，” “有一双安静的眼陪伴我把迷雾看清楚；” 顾燃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干冰雾气，落在了林思澈的身上。 “不靠近不打扰只在转身的原处，” “是我藏在心底最重的眷顾……” 前不久的歌友会上，同样是这首歌。顾燃抱着吉他，也是这样看着林思澈。 当时的林思澈防御机制全开，拼命用“这只是粉丝福利”来催眠自己，落荒而逃。 但今晚不同了。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堵墙已经被砸碎。 林思澈坐在那里，迎着顾燃的目光。 这五年的过往，在歌声中一幕幕闪过。 十七岁练习生时期在后台被刁难时的解围；这几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时的陪伴；还有昨天深夜在顾燃家玄关，他红着眼眶几近崩溃的样子。 这次，每一句歌词，林思澈都听懂了。 这是顾燃藏了五年的情书。 “我所有的余光都落在你身旁……” “这一首歌只唱给最特别的目光……” 副歌部分，全场粉丝开始自发地大合唱。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动着整个奥体中心。 林思澈坐在汹涌的人潮中，周围全是挥舞的荧光棒。 他没有去擦自己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同样红了眼眶、却依然稳稳按下每一个琴键的顾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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