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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加密的定位包,技术部正在破解!但基站的位置很明确,就在镇北那个废弃的第三水厂!”孙浩的语速极快,“秦总,这会不会是江先生的……求救信号?” 求救? 秦司珩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随即被他自己否决。 江屿白会求救吗? 那个即使被逼到绝路,也只会用更锋利的爪牙反击的人,会用这种方式示弱? 不,这更像一个诱饵。 一个他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踩进去的诱饵。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是江屿白主动抛出来的、连接他们之间的唯一一根丝线。 “把基站坐标发给我。”秦司珩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秦司珩挂断电话,将那件旧外套扔回副驾,发动了引擎。 宾利的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随即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咆哮着冲向小镇的北郊。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对讲机嘶嘶作响。 “跟上!那姓秦的动了!他肯定知道那小子在哪儿!” “峰哥,咱们现在靠太近会不会被发现?” 对讲机里传来阿峰阴狠的声音:“发现就发现!赵总要的是结果!两辆车从侧翼包抄过去,在前面的路口堵住他!不能让他先找到人!” “收到!” 两辆黑车像暗夜里的鬣狗,悄无声息地分流,从不同的街道,向着秦司珩那辆疯狂的宾利,形成了一个逐渐收紧的包围圈。 废弃的第三水厂,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水塔,像一个被遗忘的钢铁巨人,孤独地矗立在荒野里。 秦司珩的宾利一个甩尾,停在了水塔之下。 他推开车门,强劲的夜风卷着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他抬头仰望。 水塔很高,斑驳的铁皮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道简陋的铁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塔顶的平台。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塔顶的护栏上。 那里,用一根细细的鱼线,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秦司珩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藏身之处,这是一个舞台。 一个江屿白为他精心搭建的,只为他一人上演的舞台。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梯,开始向上攀爬。 铁锈的碎屑簌簌落下,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爬得很快,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十几米的高度,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当他翻身站上塔顶的平台时,剧烈的喘息被狂风吹散。 他伸出手,解下了那支录音笔。 笔身冰冷,上面还带着夜的露水。 秦司珩盯着那个小小的播放键,手指悬停在上方。 他的拇指,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预想中的嘲讽并未从那个小小的录音笔里传出。 秦司珩皱起眉,就在他以为录音笔坏了的时候—— “滋——” 一声巨大的电流噪音,从水塔下方的某个角落炸开! 紧接着,一个他刻骨铭心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了数百倍,像一道惊雷,响彻整个荒野。 “秦司珩?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是顾明轩的声音。 秦司珩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以为他掌控一切,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随便说几句话,他就信以为真,活该被骗得团团转!” 这些话,是顾明轩生前在私人会所里,对着他的狐朋狗友,带着醉意的炫耀。 这些录音,本该永远消失。 现在,它们却被江屿白用这种方式,以最洪亮、最公开、最羞辱人的姿态,在这片空旷的荒野里,反复播放。 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铁锤,狠狠砸在秦司珩的尊严上。 声音巨大,传出了数里之远。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像两把利剑,精准地劈开了黑暗,死死锁定了水塔。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过来。 阿峰的两辆车,被这巨大的声音吸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将这里判断为最终目的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妈的,在这儿!把塔围起来!别让他跑了!”阿峰的声音在录音的间隙里显得格外狰狞。 秦司珩站在塔顶,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视。 下面,是如临大敌的打手,是明晃晃的凶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而他,秦司珩,天衡律所无往不胜的王牌,此刻却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孤身一人,站在高处,被所有人围观。 他成了江屿白扔出来的一块肉骨头,一个会移动、会发声的报警器。 用他秦司珩的骄傲和痛苦作为噪音,吸引所有追兵的火力。 而真正的猎物,此刻早已沿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秦司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冰冷到极点的笑。 他没有理会下方的叫嚣,也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骇人的眼睛。
第34章 底盘下的盲区 他没有拨号。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一个图标。 图标的设计很简单,是一个盾牌,盾牌中心是天衡律所的徽记。 这是天衡顶级合伙人才有的权限。 一个直接连接城市安全风控中心的实时视频通道。 他按下了红色的“连接”按钮。 通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屏幕那头,不是接线员,而是一张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背景是满是屏幕和数据的指挥中心。 “秦律师?”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错愕。 秦司珩没有废话,他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对准了水塔下方。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阿峰那群人。 他们手里的棍棒,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在手机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清晰无比。 “S307省道,废弃第三水厂。”秦司珩的声音,穿透了狂风和录音的噪音,冰冷地传了过去,“我,天衡律所高级合伙人秦司珩,正在遭遇持械围堵,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他顿了一下,镜头扫过阿峰那张狰狞的脸。 “我要求,你们立即启动一级应急预案,保护证人及律师安全。” 指挥中心那头,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衡律所的“盾牌”通道,不是普通的报警电话。 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有重大案件的关键人物正处于极度危险中。 这是直接向城市最高安保级别发出的指令。 “明白!秦律师,请务必保证自身安全!最近的警力单位已在路上,预计三分钟内抵达!” 秦司珩挂断了通讯。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水塔下,阿峰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顾明轩那段羞辱人的录音还在魔音贯耳,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妈的,别装神弄鬼了!给老子滚下来!”阿峰举起手里的钢管,指着塔顶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凑了上来。 “峰哥,有点不对劲,那姓秦的太镇定了。” 阿峰啐了一口。 “镇定个屁!他一个人,我们八个!还能让他飞了不成?把他弄下来,绑上车,赵总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话音刚落。 远处,夜的尽头,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而且不止一辆。 那声音撕裂了荒野的寂静,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法网。 阿峰脸上的狠戾瞬间凝固,转为了惊愕和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么快? 从他们包围这里,到警笛响起,前后不过几分钟! “警察!快走!”副驾驶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阿峰。 阿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抬头,死死地瞪着水塔顶上那个身影。 风依旧很大。 秦司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俯瞰众生的雕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姿态。 阿峰打了个寒颤。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 这个水塔,这个录音,根本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舞台。 一个秦司珩借江屿白的手,为他们这群人搭建的,用来“自投罗网”的舞台。 “撤!快撤!” 阿峰不再犹豫,转身就往车上跑。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乱哄哄地钻进车里。 两辆黑车发动引擎,轮胎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慌不择路地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逃窜。 秦司珩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动,直到警灯的红蓝光芒彻底照亮了这片荒野。 他才缓缓转身,抓住冰冷的铁梯,一节一节,爬了下来。 孙浩开着车,在警戒线外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秦司珩的身影,他立刻冲了上去。 “秦总!您没事吧?” 秦司珩摆了摆手,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西装上沾满了铁锈和灰尘,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孙浩。”他开口,声音沙哑。 “在!” “动用律所最高权限,给我调取过去六小时内,通往北山伐木场那条唯一公路出口的所有监控录像。” 孙浩愣了一下:“秦总,警方那边……” “我等不了。”秦司珩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所有原始高清录像,立刻,马上。” “……是!” 孙浩不敢再多问,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车载网络,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一段段监控画面传输了过来。 秦司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 “慢放,五倍慢放。” 画面开始以一种近乎凝固的速度流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画面里,大多是空荡荡的山路。 就在秦司珩的耐心快要耗尽时,一辆车,出现在了画面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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