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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你心软。”郁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上学，你就会担心，担心他是不是承受不住舆论，担心他会想不开，会觉得他可怜。你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郁凛！” 郁凛端起餐盘站起来，“我吃饱了。” 他转身走了。 谢燃坐在那儿，盯着郁凛的背影穿过食堂，把餐盘送到回收处，推开食堂的门走了出去。 “操！”谢燃一拳砸在桌上。 对面桌的两个女生吓了一跳，端着餐盘跑了。 沈长安是周一回来上课的。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谢燃正在做卷子。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旁边经过，他抬起头，看见沈长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色比之前白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 沈长安没看他，直接走到自己的新座位，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下。 沈长安坐下来之后就没再动过，课本摊开着，眼睛盯着黑板，但谢燃注意到他一页都没翻。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燃站起来，走到沈长安桌边。 “沈长安。” 沈长安抬起头，笑了一下，“怎么了？”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谢燃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走廊尽头有个没人的拐角，谢燃站定，沈长安跟过来。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谢燃问。 “说了，家里有事。” “你脸色差成这样叫家里有事？” 沈长安没接话，把目光移开，看着走廊窗户外面。 谢燃盯着他的侧脸，目光从他苍白的脸色滑到脖子，然后顿住了。 沈长安校服领口下面，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脖子根部。不是磕碰的那种，是指印的形状。
第113章 家暴 谢燃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往下扯。 “你干什么——”沈长安往后缩，但谢燃的手快，领口扯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止脖子。锁骨上、胸口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谢燃的手僵住了。 “谁弄的？” 沈长安拉好领口，低下头，“没人。” “你当我瞎？” 沈长安靠在墙上，垂着眼睛，沉默了几秒。 “谢燃，你别管我了。” “我问你是谁弄的！” “跟你没关系。”沈长安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但眼底带着疲惫，“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管我干什么？你再跟我走得近，又该有人误会了。” 谢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是不是学校里的人？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沈长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移开的那一瞬间，谢燃看见他眼眶红了一圈。 “你别问了，跟你没关系。” 他转身走了。 谢燃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段时间沈长安一直在被网暴，学校的人不仅是在论坛上骂他，有的人甚至在课间时也会议论。 那会不会有人在现实中对他动手？ 想着想着，谢燃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沈长安转来这里后，唯一跟他动过手的人就是郁凛。 上次在走廊，郁凛把沈长安打得满脸血。那次之后呢？郁凛说过“他活该”，说过“我没错”。他根本没觉得自己打人有问题。 那他会不会在跟自己不欢而散后，又去找沈长安了？ 谢燃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信郁凛会做这种事。郁凛虽然极端，虽然控制欲强，虽然动不动就拿刀划自己，但他不是那种会私下找人麻烦的人。郁凛的狠全是对自己的，对别人——至少谢燃没见他主动伤害过谁。 除了那次打沈长安。 但那也是沈长安先说了那些话。 不对，沈长安说什么都不该被打成那样。 谢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两种声音在来回撕扯。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路灯还没亮，整条街灰蒙蒙的。 谢燃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安屏花园，谢燃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开了。 沈长安站在门口，换了家居服，领口拉得很高，几乎遮到下巴。他看见谢燃的时候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勉强。 “你怎么来了？” 谢燃没说话，直接走进去了。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摊着药盒和纱布。谢燃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转身面对沈长安。 “把衣服脱了。” 沈长安愣了一下。 “我说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沈长安靠在墙上，看着他，“谢燃，你到底——” “你不脱是吧？”谢燃往前走了一步，“那我问你，伤是谁弄的？” 沈长安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 “跟你没关系。” “沈长安。”谢燃的声音压低了，“你之前被欺负过，你跟我说过你不想再被人欺负。现在你被人打成这样，跟我说没关系？” 沈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 “谢燃，你别问了。” “你身上那些伤，是不是郁凛弄的？” 谢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砸得他嗓子发紧。他盯着沈长安的脸，等着他回答。 他害怕。 他怕沈长安说“是”。 如果他点头，那郁凛就不是“冲动打人”了。那是蓄意，是第二次，是一而再再而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替郁凛找借口。 沈长安沉默了好久，“你觉得是他？” “我问你是不是。” 沈长安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不是郁凛。”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谢燃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那是谁弄的？”他问。 沈长安靠在墙上，垂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爸。” 谢燃愣住。 “你说什么？” “我爸打的。”沈长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喝了酒，心情不好，就打了几下。习惯了，没事。” 谢燃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你妈呢？” “她出差了，管不了。”沈长安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所以我说跟你没关系，你管不了的。” “你爸在哪儿？” “谢燃，你别——” “你少说废话！为什么不报警？” 沈长安被他吼得肩膀缩了一下，他看着谢燃那张暴怒的脸，眼眶慢慢红了。 “谢燃，你别管了。我爸那个人……你去找他只会把事情闹大。他清醒的时候不这样，就是喝了酒控制不住。等他酒醒了就没事了。” “等他酒醒了就不会犯？” 沈长安没说话。 谢燃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下来，“你跟我去报警。” “不能报警。”沈长安摇头，“他是我爸，而且他平时对我挺好的，就是喝了酒……” “他把你打成这样你替他说话？” “谢燃。”沈长安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无息地，“你别管我了行不行？你越管我，我越觉得……算了。” 他说“算了”的时候，声音碎了一下。 谢燃站在那儿，看着沈长安靠在墙上默默流泪，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嗓子发紧。 他伸手，拍了拍沈长安的肩膀，“这是你爸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沈长安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开始发抖，发出低沉的抽噎声。 谢燃见他哭，愣了一下。还不等开口说什么，沈长安便流着泪靠过来，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燃浑身僵硬，这种情况下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别哭了。”他只好硬邦邦地安慰他。 沈长安抬起头，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谢燃，嘴唇动了一下。 “谢燃，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谢燃犹豫了几秒，最后只是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找我，我带你找妇联。” 沈长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从沈长安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谢燃从安屏花园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郁凛的。
第114章 滥情 他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去找沈长安了？”郁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是。他受伤了，我去问他身上的伤——” 电话挂了。 谢燃皱眉，再打过去，关机了。他立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郁凛家。 谢燃推开卧室门，郁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谢燃的定位。 “你又查我定位。” 郁凛没抬头，把手机按灭。 “你去他家了。你去找他，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静音了。但是我刚才知道了，他身上那些伤是他爸打的，不是——”谢燃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郁凛抬起头，嘴角在笑。 那种笑让谢燃后背发凉。 “你最开始怀疑打他的人是我对吗？” 谢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有怀疑过郁凛，因为他有前科。可他也害怕是郁凛，所以他的第一选择是找沈长安问清楚，而不是直接质问郁凛。 “是，我最开始是怀疑过你。”谢燃说了实话，“但我现在问清楚了，是他爸打的。” “他跟你说是他爸打的？”郁凛站起来，走到谢燃面前，“他说你就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身上的伤，真的是他爸打的吗？你亲眼看见他爸打他了？还是他给你看了什么证据？” 谢燃张了张嘴。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郁凛——” “你去他家，你抱他了。”郁凛的目光落在谢燃肩膀上那块湿痕上，“他哭你身上了。” “对不起郁凛，怀疑你是我不对。”谢燃道歉，“但是他是真的受伤了，他哭得那么惨，我总不能站在旁边看着吧？” 郁凛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他。 “你抱他了。” “我就是拍了拍他——” “你抱他了。”郁凛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你去他家，你抱他。你知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心疼他，觉得你在乎他，觉得你对他有感觉。”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他有了。”郁凛直起身，“他会觉得你给了他希望。然后他会继续找你，继续对你示好，继续想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每对他好一次，他就多一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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