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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靠在医务室的床上，脸色还是白，但比上午好了不少。他笑了一下，“不用，我自己——” “让你别动就别动。”谢燃已经走到门口了，头都没回，“吃什么？” “都行。” 谢燃拉开门走了出去。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沈长安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虎口那道疤上蹭了一下。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门被推开了。
第116章 对峙 沈长安偏头看了一眼。 郁凛站在门口，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他看了沈长安一眼，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来了。”沈长安笑了笑。 郁凛没说话，走到床边，在谢燃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他把校服袖口往下拽了拽，然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起来，看着沈长安。 那姿态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审犯人的。 沈长安也没说话，嘴角挂着笑。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医务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给你去打饭了。”郁凛先开口。 “嗯。”沈长安点了点头，“他对我很好。” “他之前也给我打过饭。”郁凛说，“喂我吃的，一口一口喂的。你吃过他喂的饭吗？” 沈长安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他抱过你。”郁凛继续说，“但他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你跟他睡过吗？” 沈长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郁凛，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炫耀这个？”沈长安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你是小学生吗？” “不是炫耀。”郁凛从椅子上微微前倾，“我是来告诉你，你抢不走他。” 沈长安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郁凛，你想多了吧。” “我想多了？”郁凛笑了一声，“你从转学过来到现在，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转到他隔壁班，跟他做同桌，每天给他带早饭，在他面前装大度装善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长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看出来了又怎样？谢燃信你吗？” 郁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慢慢收紧。 “他要是信你，就不会半夜跑来看我。他要是信你，就不会换完座位还担心我。他要是信你，今天就不会抱着我来医务室。” “他抱你来医务室，是因为他善良。” “对，他善良。”沈长安点点头，“所以他才会被你这种人绑住。” 郁凛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这种人。”沈长安重复了一遍，“自私、偏执、控制欲强、动不动就拿死威胁人。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当然不是我说了算。”沈长安笑了一下，“但你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谢燃心软，你根本留不住他。你天天作，天天闹，动不动就哭就划手就威胁要跳楼。换个人早跟你分手八百次了。” 郁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沈长安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像一块石头压下来。但沈长安没躲，他甚至往上靠了靠，姿态闲适得像在晒太阳。 “你终于不装了。”郁凛说。 “我装什么了？”沈长安歪着头看他，“我从来没有在谢燃面前说过你的坏话。你打我，我帮你澄清。你在论坛上扒我的号，我一句都没跟谢燃提过。我一直在忍，一直在让，一直在替你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郁凛没说话。 “因为我要让谢燃自己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沈长安的声音放轻，“他每为你辩解一次，心里就会多一个疙瘩。他每替你说话一次，就会多想一次‘我是不是在包庇他’。这些心结攒够了，他自然就醒了。” “你承认了。”郁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转学来俞城，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你在他面前装大度装善良，不是真的不在乎，是想让我显得小气、自私、配不上他。” 沈长安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说得都对。”沈长安说，“但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占有他。” 郁凛往前迈了一步。 “我来俞城之前，查了你很久。”沈长安抬起头，对上郁凛的目光，“你几年前转学，是因为你在实验室放火。你在学校没有朋友，在家里没有家人，你整个人就是一团行走的负面情绪。” “你这种人，遇到谢燃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你不会松手，你会把他也拖下水。” “你说够了没有？”郁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意已经快溢出来了。 “没够。”沈长安从床上坐起来，仰着脸看着郁凛，“你跟谢燃在一起，真的是他自愿的吗？” 郁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最清楚。”沈长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你装可怜、装脆弱、装无辜，每次他一心软你就得寸进尺。这叫什么？这叫情感绑架。” “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一句重话都不忍心说，因为他怕你出事。这叫什么？这叫道德勒索。” 沈长安一字一顿：“郁凛，你跟他在一起，从头到尾靠的都是他的善良和心软。如果他不善良，如果他不是这么好的人，你根本连他的边都沾不上。” 郁凛的眼睛红了。 “你拿他的善良当武器，拿他的心软当盾牌，拿他的责任感当锁链，把他绑在你身边。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你问过他快不快乐吗？” “闭嘴。”郁凛的声音在发抖。 “你问过他没有？”沈长安没闭嘴，反而声音更大了，“你每次跟他吵架、跟他冷战、跟他闹，他都要来哄你。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会不会累？他会不会烦？” 郁凛一把揪住沈长安的领口，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 沈长安看着他，笑了。 “你又想打我？”沈长安的声音很轻，“好啊，等谢燃回来看到我脸上的伤，你觉得他会信谁？” 郁凛的手指收紧了。 “上次你在走廊打我，他信了我，因为他亲眼看见我挨打。你觉得这次呢？等谢燃回来，他看见的是你站在我面前，我满脸是伤。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郁凛盯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手没松开。 “他会觉得你又在发疯。”沈长安替他回答了，“他会觉得你不可理喻，觉得你无可救药，觉得你永远都改不了。他会心疼我，会觉得我可怜，会想沈长安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总是被郁凛欺负。”
第117章 胜利 “你——” “然后他就会越来越觉得，跟我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轻松。我不会动不动就哭，不会动不动就威胁要跳楼，不会动不动就跟他冷战。我会对他好，不求回报地好。” 郁凛的手在发抖，揪着沈长安领口的指节白得像冬雪。 “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沈长安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要打就打，我不还手。” 郁凛的拳头举起来了。 沈长安没闭眼，就那么看着那只拳头，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拳头悬在半空，郁凛盯着沈长安那张脸，盯了好久，然后把拳头放下了。 他松开沈长安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 沈长安靠在床沿上，整理了一下领口，抬起头看着郁凛。 “不打了？” 郁凛没说话。他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他看着沈长安，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沈长安眉头皱起。 “你笑什么？” “笑你。”郁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了一大堆，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 “你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占有他。对，我是为了占有他。但你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让他开心，是为了让他离开我。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你在乎的是他旁边那个位置。” 沈长安的表情终于裂了一块。 “你说我拿他的善良当武器。那你呢？你拿他的善良当梯子。你想踩着我爬上去，爬到他身边。我们俩做的事，本质上一样。” “当然，也不是一模一样，你和我的区别就在于——”郁凛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沈长安身体两侧的床沿上，“我已经在他身边了，而你还在爬。” “你已经在他身边了又怎样？”沈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留得住他吗？你每次跟他吵架、跟他冷战、跟他闹，都是在把他往外推。你以为他每次都会回来哄你？人都会累的。他累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们就赌一把。”郁凛直起身，“看他会选谁。” 沈长安靠在床沿上，仰头看着郁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裂，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门被推开了。 谢燃端着两个饭盒走进来，他抬头看见郁凛站在床边，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他。”郁凛转过身，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听说他晕倒了。” 谢燃端着饭盒走到床边，把一份放在床头柜上，冷着脸问郁凛，“你吃了没？” “没。” 谢燃看了他一眼，把饭往沈长安那边推了推，又转头看郁凛。 “没吃就去吃，站这儿干什么？”他语气硬邦邦的。 郁凛的目光从谢燃脸上移到沈长安身上。沈长安正低头打开餐盒，他舀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起头朝谢燃笑了一下。 “谢谢你，谢燃。”他嘴角带笑。 这时，郁凛突然开口：“谢燃，我胃疼。” 谢燃端着饭盒的手一顿，转头看郁凛。 “你又胃疼？” “嗯。”郁凛站在那儿，一只手按在胃上，脸色确实不好看，“早上没吃饭。” 谢燃皱眉，“为什么不吃？” “心情不好，吃不下。” 沈长安舀饭的动作停下，他抬起头看了郁凛一眼，又看了谢燃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微动。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手里那份饭盒推到郁凛面前。 “吃。” 郁凛低头看了一眼饭盒，没接。 “你喂我。”他说。 “你没手？” “手疼。”郁凛把手伸到谢燃面前，手腕上那圈纱布还缠着。 谢燃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把饭盒拿过来，舀了一勺饭递到郁凛嘴边。 郁凛张嘴吃了，眼睛一直看着谢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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