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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他终于开口，“你跟郁凛，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燃愣了一下。 沈长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之前跟我说你们是同学。但同学会搂着腰抱在一起吗？同学会喂饭吗？同学会每天晚上在一起吗？” 谢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傻子，谢燃。”沈长安的目光钉在他脸上，“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声音。谢燃站在那儿，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是，我们在一起了。”谢燃承认。 沈长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什么时候的事？” “暑假集训。”谢燃靠在对面墙上，偏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郁凛跟我表白，然后……就那样了。” 沈长安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地面。他的表情没变，但谢燃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之前——” “我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是同学，是朋友。”沈长安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那么说，我就信了。我每天给你带早饭，扶你上下学，帮你拿书包。我想着我们是朋友，你帮过我，我现在报答你，很正常。” 谢燃的胸口堵得慌。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对象。我靠近你，对你好，你都没拒绝，你让我觉得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结果你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沈长安——”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受吗？”沈长安的声音像是碎了，“论坛上那些人骂我是小三，说我绿茶，说我装病博同情。我一句话都没解释，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你不承认。你让我怎么解释？” 谢燃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不是，我就信了。”沈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你要是早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我根本不会——” 之后的话他不能说出口。因为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心思。 谢燃看着他哭，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嗓子发紧。 “对不起。” 沈长安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把眼泪擦干净，抬起头看着谢燃。 “你喜欢他什么？”沈长安问，“他有什么好的？他一点都不正常，动不动就拿死威胁你。你跟他在一起，不累吗？” “沈长安——” “你每次跟他吵架都要去哄他。你累不累？你烦不烦？你想不想喘口气？” 这几句话和在医务室里沈长安对郁凛说的一模一样。但谢燃不知道，他只看见沈长安红着眼眶质问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他是有点作。”谢燃的声音硬得像铁，“但他对我很好，也很喜欢我。” “他对你好？他那是占有欲，不是对你好。” “你又不了解他。”谢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跟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你就觉得你了解他？” 沈长安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是很作，但他也会在我面前哭，在我面前撒娇。你们看到的郁凛跟我看到的郁凛不一样。” 沈长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喜欢你，是因为他需要你。”沈长安说，“他可怜，你心软，你觉得没你他活不下去。这叫喜欢吗？这叫同情。” 谢燃的火上来了。 “你少他妈胡说。我跟郁凛的事，你根本不知道。” “我不知道？”沈长安的声音冷下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得一清二楚。” 谢燃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你查过他？” “他转过学。在原来的学校，他把实验室点了。”沈长安往前走了一步，“他一个人住，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他整个人的世界里就只有你。”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沈长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眶红着，“谢燃，你想想，一个人把全部感情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那叫什么？那叫偏执。你要是哪天离开他，他会做出什么事？” 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你骂他几句他就自残，你要是真跟他分手，他会怎样？他会放火，会杀人，会拉着你一起死。谢燃，你就不怕吗？” “你说够了没有？”谢燃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120章 突发事件 “没够。”沈长安盯着他，“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你每天要考虑他的情绪，要哄他，要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你不累吗？” 谢燃一把揪住沈长安的领口，把人拽到面前。 “我告诉你，郁凛是我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作，他闹，他拿刀划自己，但他从来没害过任何人。他放火，那是意外，你再提那件事我让你好看。还有，他一个人住，没有朋友，那都不是他的错。” 沈长安被他揪着领口，没挣扎。 “你说他把全部感情压在我身上？是，可那又如何？如果他没了我就活不下去，那我更不可能离开他。” 谢燃用力把他甩开，沈长安额头磕到了窗户，顿时破了层皮，渗出血丝。 “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但如果你再敢说郁凛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走了。 沈长安站在走廊里，看着谢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靠在墙上，捂着额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谢燃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 赵帆看见他回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谢燃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谢燃一屁股坐下，满脑子都是沈长安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郁凛的脸。 “你跟他在一起，不累吗？” 累吗？ 谢燃想起郁凛靠在他身上说“对不起”的样子，眼眶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声音又轻又软。他想起郁凛每次闹完之后都会变得特别乖，像只做错事的猫，小心翼翼地蹭过来，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操。 他把课本合上又翻开，翻开了又合上。 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谢燃的手机震了一下。 娇气包：中午吃什么？ 谢燃：食堂。 娇气包：我给你打饭，你坐着等我。 谢燃：你手不疼了？ 娇气包：疼。但我想给老公打饭。 ฅ( ̳• ◡ • ̳)ฅ 谢燃看着消息唇角上扬，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出教室。 他到食堂的时候，郁凛已经端着两个餐盘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餐盘里打了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谢燃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餐盘，“你今天怎么打这么多？” “你昨天没睡好，多吃点。”郁凛把排骨往谢燃那边推了推。 谢燃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沈长安今天问我了。” “问你什么？” “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没变，但谢燃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了。” “说什么了？” “说你是我老婆。” 郁凛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半又压下去了，“你骗人。” “爱信不信。”谢燃夹了一块番茄塞进嘴里。 郁凛放下筷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往前探了探身，“你真说了？” “说了。” 郁凛的嘴角这次没压住，弯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谢燃碗里，“奖励你的。” “一块排骨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想怎样？” “晚上给我按腰。”谢燃把排骨吃了，骨头吐出来，“昨天一夜没好好睡，腰酸。” “好。”郁凛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让谢燃耳朵发痒的尾音。 “行了，好好吃饭。” 郁凛乖乖低头扒饭。他吃得很慢，但每一样都吃了。谢燃看着他，忽然觉得沈长安说的那些话全是放屁。 累？ 郁凛都不觉得累，他累什么？ …… 谢燃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 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郁凛作，他哄，郁凛哭，他擦。两个人像两只拴在一起的螃蟹，谁也别想跑。 但意外总是来的突然。 周六晚上，谢燃在郁凛家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郁凛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小腹上摩挲，弄得谢燃心猿意马。 “你能不能别摸了？” “没摸，在写字。” “写什么？” “谢燃是猪。”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你又打我。”郁凛瘪瘪嘴。 “你自找的。”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写了。”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掐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 “行了？” “还行。”郁凛高兴了，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老公，你身上好暖和。” “你身上跟冰棍似的，别贴着我。” 郁凛没听，反而整个人贴上来了，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谢燃身上。谢燃推了两下没推动，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毯子扯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电影放了一半，谢燃的手机震了。 赵帆发的消息：燃哥，你看论坛了吗？沈长安又发帖了。 谢燃皱眉，点开论坛。 置顶帖的标题写着：「对不起，我该走了。」 主楼的内容不长，谢燃看完之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 「我是沈长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看到了。关于我的帖子，关于我的评论，我都看到了。 我想说几句。 我转学来俞城，确实是因为谢燃。六月份他在巷子里救了我，那是第一次有人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我。我来这里，是想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后来跟他做同桌，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他这个人，对谁都好，心软，仗义，见不得别人受苦。他对我的好，让我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那些想法，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是我自己陷进去了，跟别人没关系。 论坛上那个白花账号，是我的。那些帖子，是我发的。暗恋他，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他无关。 这段时间，我的存在给谢燃、郁凛还有学校带来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我不会再出现了，我会永远离开这里。 谢谢俞城的老师和同学，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再见。」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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