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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还敢来？”他的声音冷得冰。 孙浩然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尖碾灭，嘴角扯出一个笑。 “谢燃，我这只手差点废了。”孙浩然抬了抬吊在胸前的胳膊，“医生说再深一点筋就断了。你说这事儿，咱们怎么算？” 旁边几个黄毛往前迈了一步。谢燃数了一下，六个人，比上次多一个。上次那四个里面有俩脸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见谢燃的时候眼神明显在躲，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谢燃没说话，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慢慢放到地上。 “谢燃。”郁凛在身后叫他。 “你别动。”谢燃头都没回，“站我后面。” 孙浩然笑了一声，“谢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打？上次那是我们没准备，今天你再试试？” 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他再能打，赤手空拳对六个人加上家伙，也不是稳赢的事。何况他身后还有郁凛。 “孙浩然，你冲我来，让他走。” “让他走？”孙浩然歪着头看了一眼谢燃身后的郁凛，嘴角咧开，“上次就是他拿刀划我，我手筋差点断了，你让我放他走？” 郁凛从谢燃身后走出来。 谢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郁凛没看他，盯着孙浩然，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孙浩然，刚好我也有话要问你。”郁凛开口，“上次你围堵我不是偶然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孙浩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他妈说什么？”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翠湖路的？”郁凛往前走了一步，“我在俞城没有朋友，没有人知道我家住哪儿。你一个职校的，怎么就那么巧，那天晚上刚好在我家楼下堵到我？” 谢燃转头看了郁凛一眼。郁凛的侧脸绷得很紧，那双平时总是撒娇泛红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谢燃从没见过的暗流。 “你他妈——”孙浩然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 郁凛没退，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你上次带了四个人来，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你连我住哪个单元你都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你他妈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孙浩然啐了一口，“老子想堵你就堵你，用得着谁告诉？” “那你为什么要堵我？”郁凛的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你之前被谢燃打了，你找谢燃报仇，天经地义。但你找上我，为什么？你跟他有仇你冲他去，你堵我干什么？” “你他妈帮他打架，不打你打谁？” “我帮他打架是上次的事。但你在校门口被谢燃打的时候，我没动手。你如果要报仇，第一目标应该是谢燃，不是你绕了一大圈先来堵我。” 郁凛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堵我，是因为有人想借你的手为自己报仇。你被人当枪使了，知不知道。” 孙浩然的脸色变了。 郁凛见他脸色难看一副心事被说中的样子，内心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是沈长安，对吧？”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孙浩然身后的几个黄毛面面相觑。 “你他妈少在这胡扯！”孙浩然的声音拔高，“沈长安是谁？老子不认识！” 郁凛盯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认识沈长安？好。那天晚上谢燃去了沈长安家。这件事，除了我和谢燃，只有沈长安自己知道。”郁凛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呢？你怎么就这么巧遇到我落单？” 孙浩然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少胡说！” 谢燃站在旁边看着孙浩然一脸心虚的样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那天晚上，沈长安给他打电话说被爸爸打了，他去了安屏花园，郁凛一个人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郁凛已经被打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巧合。孙浩然刚好在那天堵到了郁凛。 但不是巧合。 谢燃的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响，“沈长安告诉你的？他让你来打郁凛？” 孙浩然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慌乱到凶狠，从凶狠到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样？”孙浩然啐了一口，“他给我钱，让我教训教训那小子。谁知道你他妈那么快就回来了？妈的，我手差点废了，他给的那点钱连医药费都不够！” “他给了你多少钱？”郁凛问。 “五千。” 郁凛笑了一声。谢燃转头看了他一眼，郁凛的表情没变，但谢燃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五千块。你就来打我？” “你他妈——”孙浩然的脸涨红了，“老子不知道你会拿刀！你差点把我手筋挑断！这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郁凛没理他，偏头看向谢燃。 “你听见了。” 谢燃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长安的脸。 沈长安笑着把粥递给他，沈长安靠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说“谢谢你送我过来”，沈长安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说“别走”。每一帧画面都像被人泼了一层黑色的颜料，从边缘开始发黑、腐烂、坍塌。 谢燃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扎进每一根神经，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你他妈说完了没有？”孙浩然不耐烦了，“说完了咱们算算账。你把我手弄成这样，要么赔钱，要么我卸你一条胳膊，你自己选。” 郁凛终于正眼看他，“赔钱不可能，让你打更不可能。” “操！你他妈——” 孙浩然的咒骂声像是被掐断在喉咙里，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腹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你再动一下，就不只是手筋断了那么简单。”郁凛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孙浩然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刀片抵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你、你敢——”孙浩然的声音在发抖，“这么多人看着，你敢动手！”
第137章 对不起 郁凛没说话，手腕微微往前送了一寸，刀尖刺破衣服，孙浩然感觉到肚皮上一阵刺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旁边几个人全都愣住了。有两个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但看见郁凛那副表情，脚又缩回去了。 “都别动。谁动一下，我就捅进去。” 谢燃看着郁凛的背影，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郁凛！把刀放下。” 郁凛没动。他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刀片抵在孙浩然小腹上，已经刺进去了一点，血珠从衣服破口处渗出来。 “他让人打我。”郁凛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收钱来打我。谢燃，如果那天你晚回来十分钟，如果我没有拿刀，如果我没有拼命，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我。” 谢燃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把刀给我。”谢燃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郁凛，你听我说，把刀给我。你不能拿刀捅人，你捅了他你就完了。” 郁凛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找我算账，我也找他算账。公平。” 孙浩然身后的几个黄毛已经吓得退了几步。他们上次见过郁凛拿刀的样子，那根本不是打架，是疯了。没有人想跟疯子打。 孙浩然站在那里，腿已经开始抖了。他感觉到刀尖又往里进了半分，肚皮上的刺痛变得尖锐，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腹往下淌。 “郁、郁凛……你冷静点……我错了……我不该来堵你——” “郁凛你放下！”谢燃一把攥住郁凛的手腕。郁凛的手腕很细，但握刀的力道大得吓人，谢燃掰了两下没掰开。 “他收钱来打我。五千块，我的命就值五千块。” “郁凛。”谢燃的声音压得很低，“郁凛你听我说。你现在捅下去，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为他坐牢，值得吗？” 郁凛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是说只有我了吗？”谢燃去抓郁凛的另一只手，五指慢慢扣进他的指缝里，“你要是进去了，我怎么办？” 郁凛的手指终于松了。 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孙浩然腿一软，整个人往后栽了跟头，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嗷嗷叫。血不多，刀尖只刺进去不到一厘米，但他叫得像被捅穿了肠子。 郁凛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头。谢燃弯腰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孙浩然。”谢燃蹲下来，一把揪住孙浩然的领口，“今天的事，你要是敢报警，我跟你的账就不止手筋这么简单了。你收钱打人在先，六个人围殴我们两个。你报警，大家一起进去。” 孙浩然的脸白得像纸，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赶紧滚！” 谢燃松开他的领口，转身拉住郁凛的手腕。 “走。” 两个人走出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孙浩然的声音：“谢燃！你身边他妈全是疯子！你早晚被他们害死！” 谢燃拽着郁凛走出巷子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房门前，谢燃掏出钥匙开门，手也在抖，捅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门开后，谢燃一把掐住郁凛的后颈，把人按进自己怀里。 “你他妈吓死我了。” 郁凛没说话，把脸埋在他颈窝，手指攥住他腰侧的衣服。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要是真捅下去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他收钱来打我，还害你受伤。”郁凛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谢燃松开他，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但你拿刀捅他，你就从受害者变成行凶者了。你为了那种人赔上自己，值得吗？” 郁凛的眼眶红了，“不值得。但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谢燃的拇指擦过他颧骨，“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我打他，大不了赔钱拘留。但你不能拿刀，听见没有？” 郁凛点点头。 谢燃松开手，转身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郁凛跟过来，蹲在谢燃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谢燃。” “嗯。” “沈长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燃还心有余悸，没说话。 “你之前不信我。我说他是故意的，你说我被害妄想。我说他算计你，你说我想多了。现在你信了吗？” 谢燃的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炸开的毛线，每一根线头都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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