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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谢燃去洗碗的时候，郁凛回到卧室换衣服。 穿好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那道疤横在腰侧，三指宽，增生组织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伸手摸了一下，硬硬的，没什么感觉。 十一年了。 他七岁那年，他他爸妈带他出门旅游，回程的时候出了车祸。 他坐在后座，安全座椅把他勒住了，但碎裂的玻璃和变形的车门在他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被救援人员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然后一辈子都没灭过。 “郁凛？你好了没有？”谢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郁凛把拉链拉好，走出卧室。谢燃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门框上等他，手里拿着郁凛的书包。 “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谢燃无语，把书包砸在他身上，“走了，要迟到了。” 两个人走出小区的时候，地上还有昨晚没化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谢燃。” “嗯。” “你不能不要我。”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他。 “你他妈大早上说什么疯话？” “你回答我。” “不要你我去哪儿找媳妇儿？”谢燃拽着他往前走，“闭嘴，走路。” 郁凛的嘴角慢慢上扬，没再说话。 …… 十二月末的时候，郁凛的生日也要到了，谢燃还没想好送他什么，学校数学竞赛的通知就下来了。 每个学校只能派一个代表去参赛，主任和老师们在郁凛和谢燃中选来选去，最后定了让郁凛过去。 “一个名额？”谢燃靠在办公室墙上，眉头拧成了川字，“往年不是两个吗？” 数学教研组长胡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年省里改了规则，每个学校只派一个人。我跟老周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定了郁凛。他的综合成绩确实略高一些。” 谢燃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 “你不会有情绪吧？”胡老师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考本来就比我高，他去应该的。” 谢燃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脑门发凉。他掏出手机，给郁凛发了条消息：数学竞赛好好准备。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是咱俩一起去吗？” “不，一个学校一个人。” 午休的时候，谢燃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角落。郁凛已经坐在那儿了，餐盘里打了饭，一口没动，筷子摆在旁边，整整齐齐。 “怎么不吃？”谢燃坐下来。 “不饿。” “不饿也得吃。”谢燃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过去，“快吃。” 郁凛没动那根鸡腿，抬起头看着谢燃，“你跟胡老师说了什么？” “说你是第一名，你去应该的。” “你就这么让他定了？” “不然呢？我跟他打一架？”谢燃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你去就你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郁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耷拉下来，“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我想不想有什么用？名额就一个。”谢燃放下筷子，伸手掐住他的脸，“你去了好好考，考个第一回来。你要是敢考砸了，我让你好看。” 郁凛一点都笑不出来，“可是我要去三天，三天我都见不到你。” “三天又不是三年。”谢燃放下手，“很快就过去了。” “太久了。”郁凛的声音闷闷的，筷子在米饭里戳出一个洞。 “你他妈能不能别跟个小孩似的？三天而已，你每天给我打视频不就行了？” 郁凛没说话，低头把鸡腿吃了。 谢燃看着他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155章 打视频 他跟郁凛在一起这么久，分开最长的时间就是之前沈长安事件那两天。说是两天，其实也就一个晚上没见，第二天郁凛就来找他了。 “这样。”谢燃敲了敲桌子，“你考完回来那天，我去车站接你，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烤肉。” 郁凛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你记得我想吃烤肉？” 谢燃翻了个白眼，“你每天晚上躺床上就开始念叨之后想干什么想吃什么，你以为我聋了？” 郁凛终于露出笑容。 …… 谢燃说三天很快，但真到了郁凛要走的那天早上，他自己反倒先睡不着了。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闹钟还没响，谢燃就已经醒了。郁凛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郁凛的脸埋在他颈窝，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他伸手把郁凛额前的碎发拨开，碰到他眉心的时候，郁凛皱了一下眉，往他怀里拱了拱。 “跟个猪似的。”谢燃小声骂了一句，嘴角还是没压住。 他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郁凛脖子底下抽出来，郁凛的身体立刻往他那边倾了一下，手在床单上摸了两把，摸到他的枕头就抱住了。谢燃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翻身下床。 谢燃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半天，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郁凛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闻见香味愣了一下。 “你做的？” “不然呢？鬼做的？”谢燃把面端到桌上，“吃，吃完我送你去车站。” 郁凛坐下来吃饭。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好吃吗？”谢燃在旁边坐着看他吃。 “嗯。” “真的假的？我煮的时候盐放多了好像。” “那也好吃。”郁凛把汤也喝了，碗底朝天。 谢燃看着他那个吃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走吧。” 两个人出了小区，打了辆车去车站。一路上郁凛都没怎么说话，但手一直塞在谢燃口袋里，攥着他的手指。 到了车站，谢燃帮他把书包背上，又把一个塑料袋塞进他手里，“路上吃的，面包、牛奶、橘子，别饿着。” 郁凛低头看着那个塑料袋，眼眶又红了。 “你又来了。”谢燃掐住他的脸，“三天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敢在车站哭，我扭头就走。” 郁凛把眼泪憋回去了，但嘴唇还在抖。 “谢燃。” “嗯。” “你等我回来。” “不等你等谁？”谢燃推了他一把，“快走，车要开了。” 郁凛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谢燃站在原地，两手插兜，朝他摆了摆手。郁凛咬了咬嘴唇，转身跑进了检票口。 谢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在车站门口站了好久。 郁凛走的第一个晚上，谢燃觉得不对劲。 家里太安静了。平时郁凛在的时候，看个电视也要黏黏糊糊往他身上靠，不是撒娇让他抱着就是手不老实摸来摸去。现在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平时的一倍，整间屋子还是空荡荡的。 谢燃看了半小时电视，把电视关了。又做了两张卷子，做到第三张的时候看错了题。他把笔一扔，骂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 郁凛发来一张照片，是酒店房间的照片，两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枕套，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他带去的橘子。 “到了？” “嗯。”郁凛秒回，“是双人间，但是我自己住。” “那正好，你一个人安静复习。” “我想让你跟我住。” 谢燃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啊，快去复习。” “复习完了。今天做了三套模拟题，全对。” “你他妈——”谢燃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重新打，“那你早点睡。” “你跟我视频。” “干嘛？” “我想看你。” 谢燃耳朵有点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视频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郁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靠在床头，穿着谢燃的卫衣，领口大的那一件，锁骨露出来一大片。 “你怎么穿我衣服？” “你的衣服好穿。”郁凛扯了扯领口。 谢燃盯着那片锁骨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你好好穿衣服，别着凉。” “房间有空调，不冷。” “那也别随便穿我衣服。” “为什么？” “因为你穿着——”谢燃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郁凛的嘴角弯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又出来了。 “穿着怎么了？”郁凛歪着头看他，手指在领口上轻轻拨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头。”谢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看不见你了。”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委屈，“你转过来。” “不转。” “谢燃——”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看完了没有？看完了我挂了。” “没看完。”郁凛把脸凑近镜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 “你骗人。你肯定想了，不然你怎么回消息这么快？” 谢燃被他说中，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本来就喜欢玩手机。” “可你平时上学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的，今天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全是秒回。” 谢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行了，你早点睡，还要考试。” “你先说你想我。” “郁凛——” “你说嘛。”郁凛的声音软下来，尾音往上翘，带着那股子撒娇的调调，“你说了我就睡觉。” 谢燃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咬了咬牙。 “想了。” “想谁了？” “郁凛，你别得寸进尺——” “你说全了我就睡。” 谢燃深吸一口气，“我想你了。行了吧？快睡。” 郁凛听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也想你了，老公。晚安。” 视频挂了。谢燃把手机扔到一边，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在床上翻了两下，把郁凛的枕头拽过来垫在自己脑袋底下，闻了闻，上面还有郁凛洗发水的味道。 “操。”他骂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156章 相思病 郁凛走的第二天，谢燃在学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走神，下课刷手机，连赵帆跟他说话都爱搭不理。 “燃哥，你魂丢了？”赵帆凑过来。 谢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帆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这是相思病，肯定是想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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