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理咨询 郁凛没再说话，但嘴角弯着。他把纸箱里那件黑色羽绒服拿出来抖开，套在身上试了试，袖子长了一点，他穿着有些宽松。 “大了。”谢燃皱眉。 “正好。”郁凛把袖子卷起来一截，“穿着暖和就行。” “还不是因为你太瘦，穿什么都撑不起来。” 郁凛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帽子的毛球歪到一边，表情又乖又欠揍，“你是不是嫌我穿衣服不好看？” “你穿着好看又怎样？给谁看？” “给你看。” 谢燃蹲下来，一把将帽子的系带拉紧，在下巴那里系了个蝴蝶结。系带勒得郁凛的脸更小了，两颊的肉被挤出来一点，看起来像颗剥了壳的鸡蛋。 “现在更好看了。”谢燃捏了捏他被勒出来的脸颊肉。 郁凛没躲，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在欺负我？” “是又怎样？” 郁凛伸手解开了系带，把谢燃的脖子圈住往前拉。谢燃被他拽得往前栽了一下，一只手撑在郁凛身后的地板上，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 “那你再欺负狠一点。”郁凛的嘴唇贴上来。 谢燃没躲，也没动，就那么让他贴着。郁凛的嘴唇有点干，蹭在他嘴唇上像砂纸，但他亲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嘴干成这样亲什么亲？”谢燃推开他的脸，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来递给他，“喝水。” 郁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嘴唇湿润了，抬头看着谢燃，“现在可以亲了吗？” 谢燃把水杯拿过来放到一边，弯腰捧住他的脸，嘴唇压上去。这个吻又重又急，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郁凛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地板上，谢燃一只手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 亲完了，郁凛的嘴唇被亲得红肿，眼眶泛着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人欺负狠了。 “你亲这么用力干什么？”郁凛的声音有点哑。 “你自己要的。” 郁凛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肿的嘴唇，唇边含笑，“那我还要。” …… 周一早上，谢燃到教室的时候，赵帆正在啃包子。 “燃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熬夜做题了？” “嗯。” 谢燃没说实话。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因为郁凛半夜做噩梦了。那人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浑身发抖，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别走”。 他抱着郁凛拍了快半个小时才重新睡着。 “对了，赵帆。”谢燃突然想起之前问过赵帆一件事，赵帆哥哥是心理咨询师，“之前我不是问过你心理咨询的事吗，现在约你哥有空吗？” 赵帆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燃哥，你终于想通了？” “少废话，约不约？” “约约约，我哥周末一般都有空，我帮你约。”赵帆把包子咽下去，掏出手机戳了几下，“燃哥，你给谁约？你自己？” 谢燃没回答，但赵帆看见他耳朵红了。赵帆没再问，低头给他哥发消息，发完抬起头，“周六上午十点，行不行？” “行。” 谢燃拿起手机给郁凛发了条消息：周六上午别安排别的事，跟我出去一趟。 郁凛秒回：去哪？ 谢燃：到了你就知道了。 郁凛发了一个小猫歪头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领证吧？ 谢燃回了一个字：滚。 周六上午九点半，谢燃拽着郁凛到了城南的一栋写字楼。 郁凛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招牌，“心理咨询中心。谢燃，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你话怎么这么多？上去就知道了。” 电梯上了八楼，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见谢燃和郁凛进来，笑了一下，“是赵医生的客人吧？这边请。” 郁凛的表情变了。他的手从谢燃口袋里抽出来，脚步停下来。 “谢燃。” “走。” “我不去。” 谢燃转身看着他。郁凛站在走廊中间，脸色白得发灰，嘴唇抿起，整个人绷得很紧。 “你约了心理咨询，为什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 “我当然不来。我又没病。”郁凛转身就往电梯走。 谢燃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郁凛。” “松开。” “你听我说——” “我说松开！”郁凛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了。走廊里的灯被他那一声震得好像闪了一下，前台小姐姐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你没病。我也没说你有病。” “那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你晚上做噩梦，你自己不知道？”谢燃往前走了一步，“你半夜惊醒的时候浑身发抖，手心全是汗，嘴里喊什么你自己听不见？” 郁凛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有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你手上的伤，我手机里的定位，还有你偷拍的照片。现在那些刀片你还都没全部扔掉是不是？” 郁凛的眼眶红了。 “你一个人住了十多年，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说，但不代表你没事。那些坏情绪不会自己消失，它们只会烂在里面，把你整个人慢慢腐蚀掉。”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郁凛的声音在抖。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带你来这儿。”谢燃伸手掐住他的后颈，“你找一个专业的人聊聊，把那些东西倒出来。” 郁凛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走。你就上去坐一个小时，跟那个人聊聊天，他不会逼你说你不想说的。” 郁凛沉默了很久。前台小姐姐已经坐回去了，但目光还在往这边瞟。 “一个小时。”郁凛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一个小时。超一分钟我就上来砸门。”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要在门口等我。” “我在门口等你。”谢燃把郁凛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握了一下，“你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郁凛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向咨询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谢燃一眼，谢燃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郁凛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了。
第152章 陪伴 谢燃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关掉了。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每隔一会儿就看一次手机。 就这样，谢燃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咨询室的门开了，郁凛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哭过又洗了脸，但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痕。 谢燃站起来，“结束了？” 郁凛没说话，走过来一把抱住谢燃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谢燃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湿了一片，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聊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以前那些破事又说了一遍。”郁凛的声音闷闷的，“像把伤口重新扒开给人看。” 谢燃的手臂收紧了一点，“那下次还来吗？” “你让我来我就来。” 咨询师赵医生从门里走出来，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他看了郁凛一眼，又看向谢燃。 “你是谢燃吧？赵帆总提起你。” “他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赵医生笑了一下，“没有，说你人很好，帮了他很多。”他顿了顿，“郁凛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几句。” 谢燃低头看了郁凛一眼，郁凛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你聊，我去洗脸。” 郁凛走了，赵医生示意谢燃坐下。 “他情况严重吗？”谢燃问。 赵医生靠在门框上，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十多年的孤独感、被抛弃感，加上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些情绪积压太久，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为和认知模式。” “简单点说。” “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他会做噩梦、有自伤行为、对你产生强烈的依赖和占有欲。这些不是他的错，但他需要时间来处理。” 谢燃的拳头攥紧了，“能治好吗？” “能。他已经跨出了最难的一步，愿意来就是最大的突破。”赵医生看着他，“但你得做好准备。他恢复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反复，可能会变得更依赖你，也可能会因为害怕而情绪失控。你需要有耐心。” “我有。” 赵医生笑了一下，“赵帆跟我说你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但我看你对他是真有耐心。” “他不一样。” 郁凛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水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他走到谢燃面前，低头看着他。谢燃站起来，伸手掐住他的脸看了看，“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回去冰敷。” “嗯。”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十二月的阳光白惨惨的，没什么温度。郁凛把手伸进谢燃口袋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赵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脑子有病，让我多让着你。” 郁凛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才不会让着我。” “你知道就好。” …… 赵医生说的没错，郁凛确实有反复。 第一次的反复来得比谢燃预想的快得多。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谢燃洗完澡出来，发现郁凛不在卧室。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郁凛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盯着电视。电视没开，屏幕黑漆漆的。 “看什么呢？” 郁凛没回答。 谢燃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本习题集。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的，一道题都没做。他把毛巾搭在郁凛头顶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想做就别做了，明天再说。” 郁凛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怎么了？”谢燃皱眉。 “赵医生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郁凛的声音很轻，“他说，你心里的那个洞，不是别人能填上的。” 谢燃在他旁边坐下来，“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一天。”郁凛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他说得对。我心里有个洞，我一直以为你能填上。但你填不上。你对我越好，那个洞就越大。因为我会害怕，怕你哪天不在了，那个洞就会把我整个人吞掉。” 谢燃伸手掐住他的后颈，“我在呢。” “你现在在。”郁凛的眼泪掉下来了，“以后呢？你考学后，离开俞城，你还会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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