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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秦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他死死揪住周奕的衣摆,强撑着不倒下去,“你和我又有什么差别,你手里也有人命!!” 周奕的的眼皮垂下来,没管那聊胜于无的“挣扎”,站起身:“我知道,我十恶不赦,我也没打算隐瞒。” “我恨你们让你们去死,和我自私想让自己活着,并不冲突。” 他又不标榜自己是什么善良到极致的人。 他自私、冷漠、麻木、贪婪……端了“白鹇”的高层,也好像不过是打着正义旗号的作秀。 但是那又如何? 他本想找个地方,静静看着秦朗断气,大腿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刺痛,紧接着蔓延开一片麻木。 周奕低头,只见秦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针,针尖已没入他的皮肤。 他立刻后退拉开距离,拔掉针,毫不犹豫地对着秦朗的脑袋补了一枪。 那人带着得逞的笑意倒下,双目瞪圆,鲜血汇成股,缓缓流下。 这下,才是真的结束了。 当年炸掉“白鹇”的船时,他在海里感受着扑面的热浪,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自由。 现在是第二次。 可腿上传来的麻木感越来越重,他脚步踉跄,“嗵”地一声坐倒在地。 周奕想,自己还是不够冷静。 就算这人是独自前来,但也难保没有些别的手段,当时就应该补枪的。 还好只是根细针,就算有毒,剂量想必不大。他从靴中抽出匕首,咬牙划开裤子——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毒素正在蔓延。 没有丝毫犹豫,他生生将那块染毒的肉剜了下来,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用单手撑地,一点点挪到门边,靠在门板上喘息。 毒素是否会继续蔓延尚不可知,他却没什么后悔。只是突然想起,自己的存款大概够那个孩子打维持药剂到成年,剩下的钱省着点用,应该能支撑他念完大学吧—— 不等他多想,药剂的副作用率先发作。 心跳没有停止的迹象,门外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可血液却在体内疯狂涌动,脸颊烫得惊人,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四肢百骸升起。 周奕低头看了一眼,低骂出声。 谁家毒药的副作用是催情? —— 江涵的心乱得像一团麻,这种状态从周奕出现的第一天起,就没好过。 直到颜教授的话点醒了他,才让他猛然警觉: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被周奕的示好影响,因那份突兀的喜欢而不自在,被动地做出回应。 可如今看来,他竟开始主动期盼、主动期待,会下意识地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特别的印象,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动。 他这是怎么了? 因为想要找到答案,他在安保队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下,成功到了奶奶下葬的那片海。 这里是他和奶奶两个人的家,两人住在临海的那个小木屋里,听说,那是爷爷亲手为奶奶建的。 后来奶奶离世,他把房子卖了,还清了在医院欠的医药费。 他朝着木屋走去,却发现原本通透的窗户被窗帘死死遮住,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有人? 江涵心中一动,正好可以借着房屋转让的事,和里面的人聊聊。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柑橘香便扑面而来,比他以往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 紧接着,几道压抑的低喘从屋内传来,黏腻的、带着隐忍的声线,从喉头挤出来,越压抑,越透着禁欲的色气。 江涵的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谁来懂一下下一话……
第17章 气味与声音交织缠绕,江涵几乎百分百笃定屋内之人是谁。 他没空想周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脑海里只剩对方跟颜教授请假时的对话,循环往复: “是你家里那位回来了?” “……是。” 脸颊烧得滚烫,他拼尽全力想隔绝门内传来的声响,那声音却像有了生命,执拗地钻进耳朵,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这是在做什么? 江涵自嘲地想。 撞见人家“小别胜新婚”的亲热场面,自己却像个变态似的杵在原地,连半分离开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真是疯了。 他试图把这冲上头的燥热归为愤怒,可细究起来,又说不清怒从何来。 是因为这里曾是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地方,便容不得半点亵渎? ——可他早就把房子卖了,凭什么干涉新房东的所作所为? 是因为周奕请假时那句含糊的回应? ——他又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愤怒?他根本没资格。 其实生理反应早已给出答案。只要想到屋里是周奕,他便会不受控制地心生燥欲。 此刻大脑过载,再精密的仪器也会因瞬间失序崩塌,而他正被这团欲火裹挟,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门而入。 等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又像被电击般猛地缩回。 他想痛斥自己的荒唐,却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句。 偏这海边木屋年久失修,木门的开合方式本就怪异。方才抵着门时纹丝不动,此刻只是抽回手的微小动作,竟让门板吱呀一声,压开了一道窄缝。 心跳骤然加速,离开本该是最理智的选择,可…… 此时门内传来一道声音: “江涵?” 那甚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问句。 嗵、嗵…… 心跳重如擂鼓,渐渐盖过周遭一切,耳鸣取代了所有环境音。 周奕怎么知道是他……以及,为什么要叫他进去? 往好处想,屋里或许只有周奕一人——他实在不觉得,周奕会在另一种情景下,邀请旁人进屋“参观”。 可刚才的声响,早已把屋内的可能勾勒得太过清晰。如果只有周奕……那他刚才是在自/慰。 叫他进去,是要……? 江涵心里清楚,这份邀请比平时任何示好都要露骨,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本该坚守底线,拒绝所有示好,不踏入那看似甜蜜的陷阱。可真站在这道德的分叉口,明知对方“有家室”、或许还有无数暧昧对象……他还是迈开了脚步。 所有预设好的拒绝,在这一刻尽数失灵。 —— 标记一定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还总爱给人带来不幸。 周奕近乎脱力地靠在墙上,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副作用刚冒头时,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抑制剂——整天在自己的标记对象面前晃悠,随身备着些,总能防患于未然。 他压抑着鼻息,努力维持平稳呼吸,刚推入半管液体,身体正要恢复正常时,身周潮湿腥咸的海水气息,却突然被清冽的雪松味彻底覆盖。 “标记对象能从对方的信息素中感知情绪。” 这是ABO生理课本上加粗标黑的句子,小学一年级的必修课。 但每当老师讲到这里,总会补充一句:“这只是理论,一般情况下,它只有催化情愫的作用。” 周奕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回去找自己的小学老师,充当那个课本实例的珍稀物种。 中毒后,他对信息素的感受能力变得异常敏锐,原先清冽的雪松味里,此刻混杂着焦躁、愤怒,而占比最重的,竟然是赤裸裸的欲望。 那欲望像地底喷涌而出的原油,粘稠地裹住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周奕想,江涵既然对他生出了“欲望”,大抵是已经发现他是omega了。 其实能在他面前隐藏这么久,本就带着几分运气——对方宁愿把他的信息素当成香水味,也没往别的方向多想。 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就来个痛快。 与其放任江涵离开,往后每天像揣着颗无倒计时的炸弹般提心吊胆,倒不如把人喊进来,当面说清楚。 于是,他抬手拽了一把门把手。 周奕看着江涵推门而入,对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他这副被折腾得略显狼狈的模样。 柑橘与雪松的气息早已在室内缠绵交织,不分彼此,可它们的主人,相处间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疏。 交汇的视线像燃着的引线,多看一眼,火星子似要蹦进眼底。 看着江涵一对视就浑身过电的模样,周奕低低冷笑一声。 装什么正经。 横竖都是要被发现的,既定事实无从反驳。 既然如此,色字头上一把刀。 先爽了再说。 “江涵。” 周奕又唤了一声,江涵这才红着脸转过头来。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信息素里翻涌的紧张,恶趣味陡然升起,伸手一拽,就将人拉到身前。 江涵被迫蹲下,下一秒,手就被引向某个温热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却像毫无察觉,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帮帮我。” 仿佛只是在请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涵想把手抽回来,周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攥着不让他脱身。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出泥泞泥泞——对方的裤子被扯得半开,皮肤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湿痕。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嗓子哑得厉害:“怎么帮?” 假正经。 周奕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心里嗤笑。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帮?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引着那只手,像搀着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江涵学得很快,方才的生疏或许只是伪装。 直到那只手被引导着探进去,周奕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正要跨坐到江涵身上,却被对方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江涵被一阵阵翻涌的情愫里淹得喘不过气,到了这一步时,却不知从哪里找回了自己的意志力,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身下的热度滚烫,对方的吐息几乎要在他皮肤上烙出印子,这人却还梗着脖子,不肯接受他的“盛情”。 哪儿来的节操。 除了负距离,别的都能做是吗? 再强求就有逼良为娼的意味了,周奕索性作罢。 —— 激情退去,抑制剂终于起效。周奕在一阵轻微的痉/挛后,从中抽离,进入了彻底的贤者时间。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此刻,却无比想叼上一根,让混沌的脑子冷静下来。 江涵为什么会到这里? 一个在多重保护下才能好好活下去的易碎人员,突然来到一片不知名的内陆海边,甚至还凑巧地来到了这座近乎废弃的房子门前。 鬼才信这是巧合。 除非从一开始,江涵阻拦他就是做戏,现在更是尾随他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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