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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琛接起，是李处长，但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很官方：“林宵琛同志，经省检察院党组研究决定，鉴于你目前卷入舆论风波，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办理，现决定让你暂时回避恒康医疗一案的相关工作。即日起，该案移交第三检察部办理。请你配合交接。” “李处，这是恒康的阴谋...” “这是组织决定！”李处长打断他，声音压低，“小林，听我一句，现在避避风头不是坏事。上面压力很大，省里某位领导亲自过问了。硬扛，对你没好处。” “那案子呢？就这么算了？” “新接手的同志会依法办理的。”李处长顿了顿，“另外，你个人...注意安全。我听说，恒康那边放话，要让你‘身败名裂’。”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林宵琛。 “林检...”小周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宵琛放下电话，很平静：“准备交接材料。所有证据，备份三份，一份移交，一份存档案室，一份...”他顿了顿，“我留着。” “林检！” “执行命令。”林宵琛的声音很冷，“另外，安排人24小时保护赵志强。如果他出事，我唯你们是问。” “是！” “散会。” 众人默默离开。小周最后一个走，在门口停下：“林检，您...没事吧？” “没事。”林宵琛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去吧，做好交接。” 门关上。林宵琛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背熟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了。 “喂？”池宸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在哪儿？” “山上。”池宸说，“北山，山顶。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 “等我，我过来。” “嗯。”
第33章 我就养你 北山是A市近郊的一座小山，不高，但视野好。池宸的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人坐在山顶的凉亭里，脚边扔着几个空啤酒罐。 林宵琛爬上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夕阳西斜，给整个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池宸背对着他，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你来了。”池宸没回头。 “嗯。”林宵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罐还没开的啤酒，拉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山下。城市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车流如织，人潮汹涌。这个他们守护的城市，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他们。 “我被停职了。”池宸先开口，“无限期停职，接受调查。” “我被调离案子了。”林宵琛说，“省检的命令，让我回避。” “意料之中。”池宸笑了，那笑容很苦，“他们想一箭双雕。毁了我，也废了你。这个案子，就算别人接手，没有你和我，也很难办到底。” “我不会放弃。”林宵琛转头看他，“证据还在我手里，证人我会继续保护。他们以为调离我就赢了？太天真了。” 池宸也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林宵琛脸上，给他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打算怎么办？”池宸问。 “明面上，我服从组织决定，交接工作。暗地里，我继续查。”林宵琛的声音很稳，“恒康越是这样疯狂反扑，越说明他们心虚。那些翻供的证人，是被威胁的。那些伪造的证据，是经不起查的。只要我们还活着，还站着，这个案子就不会完。” 池宸看着他，许久，轻声说：“林宵琛，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像个医生。” “怎么说？” “医生治病，是治已经发生的病。而你，是在阻止病发生。”池宸望向远方，“你在和人性里最脏、最黑的那部分搏斗。而且，你从没想过退缩。” 林宵琛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但我退缩了。”池宸突然说，“今天在医院，看到那些‘家属’哭闹的时候，我有一瞬间真的想，要不就算了吧。不干了，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想起你。”池宸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想起你说，天塌下来一起扛。如果我走了，那天不就全压你一个人身上了？” 林宵琛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池宸被夕阳染红的侧脸。 “池宸，”他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卷进来...” “又来了。”池宸打断他，“我说过，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用的那些耗材有问题，我可能还在无意中伤害着患者。是你让我有机会赎罪。” “你没有罪。” “但你有责任，我也有。”池宸终于看向他，眼神在暮色中异常明亮，“林宵琛，我不会走。我会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做到底。停职也好，调查也罢，我不在乎。医生这行，凭本事吃饭。只要我还能拿起手术刀，就没人能真正毁了我。” 林宵琛与他对视，在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火焰——那是理想主义者的火焰，是看过黑暗却依然相信光明的火焰。 “好。”林宵琛举起啤酒罐，“那就一起，把这场仗打完。” 池宸也举起罐子，和他碰了一下：“打完。” 两人一饮而尽。空罐子扔在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幕降临，山风渐冷。林宵琛脱下外套，很自然地披在池宸肩上——池宸出来时只穿了件衬衫。 “我不冷...”池宸想推拒。 “穿着。”林宵琛按住他的手，“你手很冰。” 池宸的手确实很冰，但林宵琛的手很暖。两只手在暮色中交叠，谁都没先松开。 许久，池宸低声说：“林宵琛，如果我被吊销执业资格，不能再当医生了...” “那我就养你。”林宵琛说得很自然，“我工资虽然不高，但养两个人够了。你可以开个小诊所，或者当医学顾问，或者...什么都不干，我养你。” 池宸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认真的？” “认真的。”林宵琛看着他，“池宸，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不是因为你是医生。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骄傲，你的坚持，你明明很温柔却非要装冷漠的样子。” 这些话，他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来。没有鲜花，没有烛光，只有山风，暮色，和脚边的空酒罐。 但很合适。对他们来说，很合适。 池宸不笑了。他静静看着林宵琛，眼睛在渐浓的夜色中，像盛满了星光。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喜欢你认真到固执的样子，喜欢你在法庭上锋芒毕露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受伤了还硬撑的样子。林宵琛，我喜欢你。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池宸不知道。也许是从那个雨夜，他守着他发烧开始。也许更早，从急诊室初遇，林宵琛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他开始。 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此地，这句话说出了口。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像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缕阳光。 “那说好了。”林宵琛握住他的手，“等这个案子完了，我们就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反对都没用。” “好。”池宸回握，力道很重，“谁反对都没用。” 夜色完全降临。山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像倒扣的星河。他们并肩坐着，手握着，看这人间灯火。 风很冷，但心很暖。
第34章 直接的威胁 下山时，已经晚上八点。 池宸开车，林宵琛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上山时完全不同了——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 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既然心意已经挑明，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剩下的，就是战斗。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林宵琛的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但他直觉不对。 “喂？” “林检察官，晚上好啊。”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过得怎么样？被停职的滋味如何？” “托你的福，还不错。”林宵琛的声音很冷，“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急嘛。”男人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这才第一波。明天，后天，大后天...每天都有新节目。直到你和你的医生朋友，彻底身败名裂，滚出A市为止。” “你可以试试。” “当然要试。”男人轻笑，“对了，提醒你一下，你那个医生朋友，下周三有台手术对吧？一个八岁的小孩，脑瘤。多可怜啊，才八岁...” 林宵琛的心瞬间收紧：“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手术嘛，总有风险。万一出了点意外，比如麻醉过敏啦，大出血啦，或者术后感染啦...那多可惜啊，对吧？” “你敢动那个孩子试试。”林宵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敢，但意外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男人顿了顿，“林检察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你销毁所有证据，公开承认调查有误，你和你的医生朋友还能体面地离开。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电话挂断。林宵琛握着手机，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用病人威胁医生，用孩子威胁他，这是最下作的手段。 “怎么了？”池宸察觉不对。 林宵琛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池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下周三的手术，患者叫乐乐，八岁，脑干胶质瘤，位置很危险，但可以手术。”池宸的声音紧绷，“我等这个手术等了三个月，乐乐也等了三个月。如果因为这些人渣...” “不会的。”林宵琛按住他的手，“我来安排。手术那天，我会在手术室外面守着。所有进出的人，我都会查。麻醉医生、护士、所有参与手术的人，背景我都会过一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那个孩子。” 池宸看着他，眼里的冰冷渐渐融化：“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谢。”林宵琛收回手，“现在，回家。我们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回到家，已经九点。两人都没吃饭，但谁都没提。池宸打开电脑，林宵琛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 “恒康的反扑，分四个层面。”林宵琛在白板上写，“第一，舆论攻击，制造社会压力。这个我们已经见识了。” “第二，行政施压，利用关系网从内部瓦解调查。你被调离，我被停职，就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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