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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薇会反水吗？” “试试才知道。”林宵琛看了眼时间，“明天我去找她。你在家，整理所有能证明你清白的材料。听证会是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来得及。”林宵琛关掉电脑，“睡觉。明天，开始反击。”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无数窃窃私语。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黑暗中，他们彼此是光。
第53章 对手 周三清晨，雨。 林宵琛站在市一院职工宿舍楼下，黑色雨伞在细密的雨丝中撑开一片干燥。他看着眼前这栋老旧的六层楼，叶薇薇住在三楼，302。 昨天通过公安系统的朋友，他拿到了叶薇薇的详细住址和作息时间。这个年轻女孩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步行十分钟到医院。林宵琛看了眼手表，七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单元门开了。叶薇薇走出来，穿着淡粉色的护士服，外面罩了件米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她撑开一把碎花伞，正要走进雨里，看到了林宵琛。 她的脚步顿住了。雨幕中，两人对视。 “叶护士，早。”林宵琛先开口，声音平稳。 叶薇薇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林检察官？您怎么在这儿？是来看池主任的吗？他今天应该没来医院...” “我是来找你的。”林宵琛打断她，“方便聊几句吗？关于池宸的事。” 叶薇薇的笑容僵了僵。她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林宵琛，最后点头：“前面有家早餐店，这个时间人少。去那里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口的早餐店。店里很空，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叶薇薇选了最里面的卡座，背对门口。 “豆浆油条，谢谢。”林宵琛对老板娘说，然后看向叶薇薇，“你吃什么？” “不用了，我吃过...”叶薇薇话没说完，林宵琛已经对老板娘说：“两碗豆浆，两份油条。” 食物很快上来。林宵琛不紧不慢地掰开油条，泡进豆浆里。叶薇薇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检察官，您想聊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林宵琛抬起头，看着她：“叶护士，你今年二十四岁，卫校毕业，之前在市中心医院实习。实习期间，和带教医生有过不正当关系，被师娘闹到医院，实习提前结束。对吗？” 叶薇薇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调查我？” “我在查池宸被陷害的案子，所有相关人员，我都会查。”林宵琛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针，“你舅舅王明，卫生局前处长，去年因恒康案被调查，虽然最后没事，但调去了闲职。你和副院长李明达是远房亲戚，他能进市一院，是李副院长特批的。对吗？” 叶薇薇的手在桌下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上周四晚上，李国强的医嘱被从q12h改为q6h，操作终端是神经外科护士站的3号电脑。那天晚上值班的护士里，有你。而且，你是负责李国强那个组的。”林宵琛看着她，“叶护士，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叶薇薇猛地抬头，眼睛红了，“不是我改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在护士站，但我只是常规工作，没有碰医嘱系统！林检察官，您不能因为我是新人，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那为什么李副院长的邮件里，会提到你的名字？”林宵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的邮件截图，推到叶薇薇面前，“‘护士已安排到位，是叶薇薇，自己人。医嘱已改，患者出现肾损伤。’这句话，是你舅舅发给李副院长的。发件时间，上周四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正好是医嘱被修改前十六分钟。” 叶薇薇看着那张纸，像看到了毒蛇，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舅舅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只是让我好好工作，听副院长的话...我没改医嘱，我真的没改...” “但你知道，对吗？”林宵琛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他们在陷害池宸，你知道那个医嘱有问题，但你什么都没说。你看着池宸被停职，看着患者病情恶化，看着医务科调查。你沉默，就是帮凶。” 眼泪从叶薇薇脸上滚落。她捂着脸，肩膀颤抖：“我...我没办法...舅舅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在中心医院的事说出去...我会被开除的，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所以你就选择害人？”林宵琛的声音里有了怒意，“叶薇薇，池宸是你的上级，他教你技术，给你机会。那个患者，是信任医生的病人，是把命交给医院的人。你就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配合他们陷害无辜的人，害无辜的患者？”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改医嘱！”叶薇薇哭着摇头，“是...是副院长让我那天晚上在护士站待着，他说有重要的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改医嘱！我只是...只是在那个时间，离开了一会儿，去上了个厕所...等我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我真的不知道...” 林宵琛盯着她。这个女孩的恐惧、慌张、无助，看起来都很真实。但检察官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可能更复杂。 “你离开护士站多久？” “大概...十分钟？不，可能十五分钟...”叶薇薇抹着眼泪，“我回来的时候，电脑是关着的，我以为没人用过...” “那段时间，谁在护士站？” “没人...那天晚上人少，另一个护士去查房了...”叶薇薇突然停住，眼睛睁大，“等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走廊那边离开...背影有点熟，但我没看清...” “谁？” “我...我不确定...”叶薇薇咬着嘴唇，“但有点像...张医生。” 张医生。池宸的同事，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平时和池宸关系还行。但如果李副院长要安排人，张医生确实有可能——他资历老，但一直被池宸压着，有动机。 “你确定吗？” “不确定，只是背影有点像...”叶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林检察官，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我以为副院长只是想给池主任一个教训，让他别那么较真...我不知道他们会用患者的命来陷害...” “教训？”林宵琛冷笑，“伪造医嘱，造成医疗事故，这是刑事犯罪。如果患者死了，池宸可能要坐牢。这叫教训？” 叶薇薇哭得更凶了。 林宵琛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他从包里拿出纸巾，推过去。 “叶薇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继续沉默，配合他们陷害池宸。但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等真相大白那天，你就是从犯，是医疗事故的帮凶。到时候，不只是开除，你可能要坐牢。” 叶薇薇的身体剧烈颤抖。 “第二，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指证李副院长和你舅舅。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林宵琛看着她，“你选哪个？” 眼泪模糊了视线。叶薇薇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可怕的男人，又想起医院里那些复杂的人心，想起舅舅威胁她时狰狞的脸，想起副院长看似和蔼实则冷酷的眼神。 她想起池宸。那个总是很冷淡，但教她时很耐心，手术时很专注的池主任。她想起他站在手术台前，手稳得像机器的样子。想起他说“医生这行，凭本事吃饭”时的骄傲。 她真的...要毁掉这样的人吗？ “我...”叶薇薇的声音嘶哑，“我选...第二个。” “很好。”林宵琛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那我们现在开始。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李副院长、你舅舅、以及他们陷害池宸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不要有隐瞒，不要有遗漏。” 窗外的雨还在下。早餐店里，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瞌睡。这个平凡的清晨，一场关乎几个人命运的谈话，正在进行。 而叶薇薇不知道，她的这个选择，将把她拖进一个更危险的漩涡。
第54章 听证会前的暗流 上午十点，市一院行政楼小会议室。 听证会定在下午两点，但各方势力已经开始活动。医务科副主任赵主任在办公室里，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李院长放心，证据确凿，池宸这次跑不了...是是是，已经跟几位专家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出具有利于我们的鉴定意见...患者家属那边也安抚好了，他们同意不闹，但要赔偿...多少？一百万？行，我去谈...” 挂断电话，赵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只要能扳倒池宸，让副院长的人上位，这钱花得值。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张，来我办公室。”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推门进来，是神经外科的张医生。他神色有些不安，进来后关上门：“赵主任，您找我？” “坐。”赵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下午的听证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我都按您说的做了。”张医生坐下，手有些抖，“但赵主任，这事...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什么？”赵主任瞪他，“医嘱是池宸自己改的，系统记录清清楚楚。你只是那天晚上值夜班，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监控...” “监控坏了，你忘了？”赵主任冷笑，“小张，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这次事成之后，神经外科副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等刘主任退休，主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但你如果现在怂了...”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张医生的脸色白了又白，最终咬牙：“我知道了，赵主任。我下午会作证，说池宸那几天状态不对，可能工作压力大...” “这就对了。”赵主任满意地点头，“去吧，好好准备。” 张医生离开后，赵主任又拨了个电话：“喂，王处长吗？我老赵。下午的听证会，您那边...哦，已经安排好了？好好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是是是，等这事完了，我亲自登门道谢...” 电话那头的王处长，正是叶薇薇的舅舅，王明。 挂断这个电话，赵主任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一切都在计划中。池宸这次，死定了。 但他不知道，此刻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包厢里，另一场谈话也在进行。 “陈律师，你确定要这么做？”林宵琛看着对面的陈思涵，神色严肃。 陈思涵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表情是法庭上的那种专业和冷静：“林检，我既然决定站出来了，就不会回头。叶薇薇的证词，加上我手里的邮件证据，足够把李副院长拉下马。但关键是要在听证会上，一击致命。” “你有把握吗？李副院长在卫生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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