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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把自己的身体往沙发后面又靠了靠,仿佛是在找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不休息了,就这样让我再抱你一会,一会我就要求上班了。” 听到许诺这句话的时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轻轻环上了许诺的后背,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许诺就这样抱着时言,在时言的怀里,感受着时言有节奏的一下下一下下的拍打。 这样的时言只能是他自己的,他不允许时言把这样的温柔分给别人,不允许,就是那个叫程乐的也不行……
第56章 订婚 许诺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应酬到后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一身浓重的酒气熏得人发闷。 时言每次都皱着眉,嘴上骂骂咧咧,下手却没真使劲,对着他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打几拳,发泄着心底的心疼与不满,而后又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衣服、擦身、洗澡,直到把人安顿上床,自己才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 夜里的许诺总睡得不安稳,常常下意识地紧紧抱着时言,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含糊不清地喃喃低语:“时言,我爱你,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时言闭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心底既有暖意,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他常常对着天花板发呆,琢磨着他和许诺这样,算不算寻常情侣该有的模样——吵吵闹闹,却又彼此依赖。 他总忍不住想,这份感情会不会终究逃不过平淡的消磨,不知道自己能和许诺走多久,或许能牵着彼此的手,走到头发花白、步履蹒跚; 或许,某天就走到了尽头,两个人相看生厌,再无半分留恋。 今晚,许诺出门前特意跟他说,要去参加老板家的宴会,让他不用等自己,早点休息。 时言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得发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去接许诺下班。 虽说两人在一起久了,早过了热恋期,像老夫老妻般平淡,可偶尔,也该来一点小惊喜、小浪漫。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打车赶到宴会场地,心里还揣着几分雀跃,却没料到,等来的不是爱人看到他时的惊喜,而是一道劈头盖脸的晴天霹雳。 老板家的宴会办得盛大,门口的守卫大多认识时言,便没多盘问,直接放他走了进去。 时言顺着人群往里走,目光急切地寻找着许诺的身影,刚在宴会厅中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就听到台上的老板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的得力干将许诺,今日将与我的妹妹订婚,感谢各位前来见证!” “订婚”两个字,像两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时言的心上,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许诺或许有分开的那一天,可他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快到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了许诺的目光里——许诺也看到了人群中的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时言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言的心脏狂跳,心底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期待他的爱人能挣脱身边的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哪怕只是说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哪怕只是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他等了很久,许诺没有动,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快得像错觉,而后便转过身,自然地挽住身边女伴的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转身去给来往的宾客敬酒,仿佛刚才那个慌乱的眼神,从未出现过。 时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耳边的欢声笑语、杯盏碰撞声,都变成了模糊的噪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宴会厅,没有打车,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徒步往前走。 夜风吹得他脸颊发凉,眼眶也泛起酸涩,他走了好久好久,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直到熟悉的家门出现在眼前,他才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身后的路空荡荡的,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更没有那个他心心念念、盼着能追上来给个解释的身影。
第57章 我们分手吧 深夜的屋里死寂沉沉,厚重的夜色裹住整间客厅,只剩下骤然亮起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球生疼。 清冷的灯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时言一动不动地坐着,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尊冻僵的雕塑。眼底是一片沉寂的荒芜,连一丝光亮都寻不到。 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动静,许诺抬手扯下颈间略显凌乱的领带,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沾着夜的凉意。他望着沙发上心心念念的人,眼底瞬间涌满柔软,褪去了在外人面前所有的凌厉和城府,抬手脱下西服外套,大步朝着时言走去,只想将这个等了他半夜的人紧紧拥进怀里,安抚他所有的不安。 可指尖还未碰到温热的衣料,一股清冽又陌生的女士香水味,率先钻进了时言的鼻腔。 那味道很浅,却格外刺眼,完完全全取代了许诺身上独有的、他熟悉了八年的气息,今晚上却变了,顺着呼吸钻进心口,翻涌出一阵尖锐的恶心。 时言眼底的死寂骤然碎裂,翻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厌恶。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身前的人。 力道猝不及防,许诺本就喝了不少酒,身形虚浮,被这一推直接失去重心,狼狈地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地面的寒意顺着西装布料渗入肌肤,瞬间浇灭了许诺心头大半的温柔。积压多日的烦躁、应酬的疲惫,还有被刻意压抑的火气猛地翻涌上来。他沉了沉眼底的阴翳,没有发怒,只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迁就想去揉一揉时言的头发,嗓音沙哑疲惫:“别闹脾气,听我给你解释。” 他以为,这只是时言吃醋后的小性子,哄哄就好。 可下一秒,时言猛地偏头,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极大,指尖擦过掌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与疏离。 一而再再而三的抵触,彻底点燃了许诺紧绷的底线。连日来为了合作、为了权柄的隐忍,瞒着爱人的煎熬,还有此刻被亲手推开的刺痛,尽数爆发。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染上猩红的戾气,冲着时言压抑不住地怒吼出声:“我都主动要跟你解释了,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和江知妹妹的订婚,从头到尾都是演戏!你不是不知道,最近江知深陷同性绯闻,股价动荡、公司岌岌可危,他妹妹也被牵连议论。为了稳住江氏的局面,稳住我们双方的合作,我们只能演这一场戏!” “我和他本就是各取所需,我帮他平息风波、稳固公司,他给我打拼多年想要的权力和地位。我和他妹妹清清白白,半分私情都没有!” 许诺胸腔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冷漠的人,字字铿锵,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时言,我心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震耳的怒吼落在耳边,时言却只觉得荒谬又悲凉。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委屈,片刻后,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冷笑。 寒凉的笑意漫在唇角,带着碎骨般的疲惫。 “那我呢?”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暴怒的许诺,平静得近乎残忍,“在你权衡利弊、算计得失、演戏博弈的时候,我算什么?许诺,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积压了数年的失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诺被他问得一噎,心头的火气更盛,被误解的愤怒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他拔高嗓音,近乎嘶吼:“我说了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为了你,放弃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事业,丢掉我熬了这么多年才换来的前途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时言的心脏,来回碾磨。 时言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鼻尖骤然发酸,积压五年的旧账和委屈,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字字泣血:“你不是早就放弃过我一次吗?” “五年前,你亲口答应我,带我走,带我彻底离开这座牢笼。可你最后留给我什么?一场惊天动地的丑闻,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晴天霹雳,然后你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国!” “五年前你就毫不犹豫地抛弃过我一次。现在呢?又是这样。所有的决定你都自作主张,事前从来不会和我商量,从来不会问我的意愿,只会等一切尘埃落定,轻飘飘地告诉我结果,再告诉我你爱我。” 旧事重提,像是触碰了许诺最隐秘、最偏执的伤疤。 他眼底瞬间涌上戾气,过往的恨意、年少的痛楚、失去的亲人,尽数席卷而来。他死死盯着时言,语气尖锐又冰冷,带着极致的怨怼:“五年前的事,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从头到尾,是你们时家先对不起我!” “我承认,我最开始接近你,的确带着报复的目的,带着替我姐姐讨公道的心思。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你。那几年,我每天都活在爱恨拉扯的煎熬里,日夜难安。” “我本来早就打算放下恩怨,放过你们时家,放过我自己。是你叔叔!是他主动找到我!他亲口告诉我,我姐姐的死是活该!他说我姐姐贪心不足,拿了你们时家的五十万,死有余辜!” 许诺的声音陡然哽咽,眼底红得吓人,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那是我姐姐的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们时家人的眼里,就只值区区五十万?!” “当年你在学校打架闹事,闯下天大的祸,也是五十万就能摆平的吗?我姐姐的命,凭什么被你们如此轻贱?!”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又沉又痛,带着自我拉扯的疯狂:“这一年,我对你不够好吗?我送你的每一样东西,哪一样不比五十万贵重?你手腕上常年戴着的腕表,你最宝贝的那辆机车,哪一样不是我倾尽心意?” “我早就放下了!是你们家人步步紧逼,是你叔叔不肯罢休!我当年爆出来的那些丑闻,哪一句不是你们时家真实做过的事?我哪里冤枉你们了?!” 时言怔怔地看着眼前面目赤红、满心怨怼的人,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凉得彻底。 原来这么多年,都从未抹平他心底的恨意。 原来他从来没有释怀。 原来他们之间的爱,从一开始,就隔着一条深仇的鸿沟,跨不过,填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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