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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彻底的心死:“原来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一直都在记恨我们家。” “是!”许诺毫不犹豫地应声,字字决绝,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我凭什么原谅?!凭什么原谅逼死我姐姐的你们?凭什么原谅让十岁的我无依无靠、独自熬过低谷的你们?!” “时言,我为了你,已经退让得够多了!我回国之后,从来没有动过躺在医院的你父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过了刻薄阴狠的你叔叔,放过了冷漠自私的你母亲!我已经为了你,压下了所有滔天的恨意!” 他逼近一步,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时言,语气带着一丝崩溃的恳求:“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做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这样跟我闹,还要跟我置气吗?” “为了我?”时言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疲惫,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底打转,“许诺,你搞清楚,从来没有人逼你让步,从来没有人逼你原谅。你想怎么报复,想怎么清算你们的恩怨,都是你的事,我从来没有过问过半句。”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懂什么叫爱?爱最基本的是尊重,你从来都不懂。” “五年前你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该对你的爱感恩戴德?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无条件接受你所有的决定,无条件顺从你的安排?” 时言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不甘、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抬高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怒吼,将所有心里话尽数喊了出来:“你决定和江知的妹妹订婚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一声?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看着我的爱人,和别人身披婚约、对外恩爱?” “你什么都不说,默默敲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回来告诉我,你订婚了,然后轻飘飘一句你爱我。这算什么?!” 他死死盯着许诺,声音颤抖,字字泣血:“我是你藏在暗处、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情人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就该心甘情愿,一辈子躲在阴影里,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毅然离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不知道,那一次我差点死掉!” 泪水终于砸落下来,滚烫地划过脸颊,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许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第一位。你的仇恨、你的事业、你的权力、你的地位,永远都排在我的前面。你明明次次都把我放在最后,凭什么可以这么自然、这么坦荡地张口说爱我?!” 面对着时言崩溃的控诉,许诺的情绪也彻底失控,他被戳中所有软肋,语气冰冷又现实,带着商人独有的权衡与冷漠:“爱能当饭吃吗?!我一句爱你,就能让我姐姐死而复生吗?!我爱你,就要让我一无所有、放弃所有根基吗?!” “时言,我是个商人,爱情从来不可能是我生活的全部!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半点不假!” “假的。” 时言轻轻摇头,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下彻底的释然与放弃。 “许诺,我们分手吧。” “我不配拥有你这么权衡利弊、夹杂着仇恨和算计的爱。你从头到尾,最爱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把利刃,瞬间劈开了许诺所有的强硬与伪装。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猩红的眼眸瞬间浸满水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时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十八岁遇见你,心悦你,八年了,我心里自始至终,从来只有你一个人!” “我花了多久说服自己?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放下家族恩怨,放下血海深仇,接受我爱上仇人的儿子,接受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是你!我拼尽全力,想要和你好好走下去!” 许诺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卑微:“我答应过你的所有事,我全都做到了!你想要的家,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的小家,我早就买好了,早就布置好了!现在我们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是你不要的。”时言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淡漠疏离,不带一丝留恋,“你自作主张做好所有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到底想不想要。” 许诺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幼稚的执拗:“你忘了吗?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喝多了亲口说的!你说想要一个家,一个只有我、你,还有我姐姐的家!我一直记到现在,从未忘记!” “我只是这一件事没有提前告诉你,只是仅此一次!你就要彻底和我分手?时言,你对我的感情,就这么浅吗?如果你的爱也是真的,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和我分开?” 舍得吗? 时言心里痛得快要窒息,可所有的爱意,都已经被无数次的失望、隐瞒、算计,消磨殆尽。 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爱了八年、怨了四年的人,轻轻吐出最后一句话,彻底终结了所有过往。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吧。” “你们家的仇,你报了。我们家的债,我认了。” “许诺,到此为止,我们算了吧。” 夜色沉沉,灯火惨白。 八年爱恨纠葛,四年离别等待,终究在这个寒凉的深夜,分崩离析。
第58章 重新开始 自从那晚上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时言就从许诺家里搬出来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去找程乐,他瞒着所有的人,自己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程乐的跆拳道馆要重新开业了,程乐和时言说了好多次让他辞掉原来那个教练工作,来他这里。 每次都被时言拒绝了说:以后再说吧! 开业那天,许诺以他和时言的名义送了好几个大花篮,但是人却没有出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时言,他心里还有他。 时言也没有告诉程乐和许诺分手的消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为了自己的事情没少折腾程乐,现在终于明白了,不就是分一个手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也不准备告诉程乐他已经分手的事情,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开业这天晚上,程乐叫上了以前的几个教练,还有知道程乐回来重新来这变的几个学员一起聚一下。 看着那几张青春洋溢的脸,时言想到了他的十七岁,也是那么肆意张狂,还二,特别二。 想到他当时那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时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乐看着拿这一瓶啤酒自己在哪里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时言不解的说:“你怎么了?吃笑屁了?笑成这个傻样?” 时样看着程乐,想到了那时候他惹事,程乐给他善后的样子,就更加笑的直不起腰了。 程乐在旁边一头雾水的说:“你疯了,真的是疯了。” 在旁边终于笑够了的时言扶着桌子问程乐:“你说我当时那么二,那么惹人烦,你是怎么受的了我的?” 程乐用眼睛余光白了时言一眼说:“所以你刚来的时候我打你了呀,还不止一次,打的次数多了,就觉得你这个小孩不仅抗揍,其实人还是不错了,除了青春期时候有点二。” 程乐送走了这一群人之后,看着还趴在桌子上的时言,过去问他:“你也没喝多少啊?还能不能站起来?” 时言抬头说:“能。” 直接就站了起来,因为忽然起立,头顶直接撞到了程乐的下巴。 两个人,一个捂着头,一个捂着下巴。互相看着彼此又像两个二傻子似的笑了。 程乐本来坚持要送时言回去的,但是被时言一再拒绝了。 程乐想到了那个占有欲极强的许诺,算了,还是给时言叫一辆出租车吧。 上了车的时言摇下玻璃对程乐说了句:“有你正好。” 夜风里,程乐并没有听清楚时言说了什么,在他大吼着向已经出发的出租车上的时言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时言在出租车里,从窗户伸出了手向程乐拜了拜手说:“说你长的帅?” 程乐告诉出租车司机的地址是许诺家的地址。时言也没有告诉司机要改地址,就这么来到了许诺家的楼下。 夜风一吹,时言不知道自己是清醒了,还是更加迷惑了,他觉得他忽然好想许诺,那天他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可是,他的许诺之间的问题早晚有一天是要爆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许诺家的还是黑着的。 时言在想,他是已经休息了?还是还没有回家?或者是他现在不在这里住了,去他未婚妻家里住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言看到许诺家里的灯忽然亮了,从未拉窗帘的窗外还能看到许诺的身影,许诺自己一个人。 他还是那么忙吗?他有没有想我?
第59章 当年 日常的训练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言正耐心指导场内学员动作,场馆老板忽然快步走到他身旁,示意他移步一旁说话。 老板面色凝重,时言心里顿时打起了鼓,思绪飞快盘旋。他暗自琢磨,近来自己教学态度勤恳,从未敷衍懈怠,也安分守己,早已多年没有在外惹是生非打架闹事。论实力,自从程乐离开后,他便是馆内功底最出众的教练,按道理根本不存在被辞退的可能,实在猜不透老板这番举动的用意。 老板全然不知他心底的种种揣测,将人带到僻静的角落,面露为难之色开口:“小时,我一位朋友想把女儿送来馆里习武锻炼,特地托付到我这儿。” 时言闻言当即应下:“这是好事,多一位学员也热闹些。” 可瞧着老板一脸愁闷纠结的模样,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莫非这个孩子情况比较特殊?” 老板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不上特殊性子,就是脾气执拗,不太好管教。” 不用对方细说,时言心里已然有数,想来又是个桀骜叛逆的小刺头。他自己也曾走过年少轻狂的阶段,这些年执教下来,形形色色叛逆难管的少年也见过不少,心里自有一套引导管束的法子。 他抬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语气笃定安稳:“您放宽心,交给我来带就没问题。” 老板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女孩往日种种出格的行径,实在难以理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性子竟这般桀骜张扬。回过神后,他重重拍了拍时言的肩头,满是托付:“那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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