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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辞。” “嗯。” “你也是。” “什么？” “不是一个人。” 他推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傅西辞还坐在窗边，右手重新放在键盘上。拇指卡在空格键的凹痕里，没按下去。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喷泉的水声很小，要很安静才听得到。他听了很久，水声一直在。
第109章 大结局 一年后。 叠加训练室的牌子挂在大门旁边，金属字，装了灯。晚上亮起来，白色的光，远远就能看见。 陈默在春季赛上拿了小组第三。不是冠军，但他的手第一次被解说提到——“这位选手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操作精度不输任何人”。陈默当时在打比赛，没听到。回放看了三遍，关掉，继续训练。 傅西辞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右手放在旧键盘上。拇指卡在空格键的凹痕里。键盘旁边放着那支护手霜，陆时晏一年前给的，还没用完。他很少涂，但一直放在那儿。 林星眠从门口进来，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手里没有保温杯了。陆时晏说不用天天喝蜂蜜水，药早就不苦了。 “顾寒洲到了。”他说。 “今天不是周三。” “他说想过来。” 傅西辞没问为什么。林星眠在他旁边坐下，肩膀碰着肩膀。窗外的三棵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叶子密密的，喷泉的水溅不到那么高，落在低处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顾寒洲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水果，一个装饭盒。他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他妈做的。林星眠昨天去顾家，说了一句傅西辞好久没吃红烧肉了，他妈今天早上就做好了让顾寒洲带来。 “你妈还记得我？”傅西辞问。 “她记性很好。”顾寒洲把饭盒放在桌上。 陆时晏下午来了。不是来复查，是来送膏药。陈默那盒快贴完了，他顺路带了两盒。放在桌上，跟那支护手霜并排。 “陈默今天练什么？”他问。 “团战。”周野从隔音房探出头，“下午练配合，晚上复盘。” 陆时晏点点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傅西辞的手，看窗外那三棵树，没说话。然后转身走了。 容渡今天在律所。外公上个月住院了，他每天下班去医院陪一小时。今天判决执行到位，宏远和恒基的赔偿款全部到账。他在电话里跟林星眠说了一句“钱到了”，林星眠说“知道了”。两个人都没多说什么。 季北晨在拍新戏。不是古装，是电竞题材。他在里面演一个退役选手，教新人打比赛。开机那天他发了一张照片给林星眠——穿着队服，坐在训练室的窗边。窗是假的，道具组搭的。林星眠回了一个字：“像。”季北晨没问像谁。 沈墨霆的商业配套设施已经运营了半年。餐饮、住宿、训练场，来的人比预期的多。他在基地旁边买了一块新地，准备建二期。奠基那天他没叫媒体，八个人拿铲子，挖了第一铲土。照片是门卫拍的，有点糊，但每个人都笑了。 周野带的新人增加到二十个。陈默是主力，手还是那样，三根手指，但没人再提这件事。有人问过他：“你手这样怎么打？”他说：“我用左手。左手够了。”问的人没再问。 晚上，八个人又聚在基地食堂。今天不是庆祝什么，就是吃饭。红烧肉、清炒菜心、糖醋排骨、蒸鱼、番茄蛋花汤。菜是顾寒洲从顾家带来的，他妈做的。汤是林星眠在基地厨房煮的，蛋花打得很散，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沈墨霆喝了一口，没说好喝，也没说不好喝，又喝了一口。 陈默坐在傅西辞旁边，左手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骨头滑，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放在碗里，用手拿着啃。没人看他。 吃完饭，傅西辞一个人去隔音房。音响没开，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心跳七十二下。不用数，自然落在那个数上。 门开了。林星眠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都走了？” “顾寒洲回公司了。容渡去医院看外公。季北晨回剧组。沈墨霆去工地。陆时晏值班。周野带新人复盘。” “陈默呢？” “在训练。练左手。” 傅西辞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隔音房的墙很厚，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 “明天还练吗？”林星眠问。 “练。明天团战，后天个人技巧，大后天复盘。下周有比赛，下下周也有。” “我问的不是训练。” 傅西辞转过头，看着林星眠。隔音房的灯是白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很亮。没有阴影。 “你问什么？” “我问明天。明天你还在这里吗？” 傅西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隔音房真的隔音。后院那三棵树，喷泉，虫叫，什么都听不到。 “在。”他说。 “后天呢？” “在。” “大后天呢？” 傅西辞伸出手，右手，五指张开，握住林星眠的手。握得不轻不重。 “每天。” 林星眠没说话。他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傅西辞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的手指短一点，细一点。叠在一起，不齐，但贴得很紧。 “够了。”林星眠说。 “什么够了？” “你说了在。够了。” 他笑了一下，很轻。傅西辞也笑了一下。两个人坐在隔音房里，手握着。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只有彼此的呼吸。 走廊里，陈默走过。隔音房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光。他不知道里面有人，走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楼梯间，他停下来，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三根手指在墙上按了按。墙是凉的。他按了几秒，收回手，上楼。 基地外面，路灯亮着。喷泉的水还在流，花时间长了会停，但它没有。风从后院吹过来，树叶动了一下。三棵树并排站着，像三根手指。不齐，但都在。 林星眠从隔音房出来，站在走廊里。门在他身后关上，傅西辞没出来。他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灯亮着，能看到后院那三棵树的影子。 他笑了一下，很轻，转身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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