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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目标是花花的胳膊。 就在老陈的手即将碰到花花手臂的那一刹那! “滚开!” 一声冰冷刺骨、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的低吼,如同惊雷般在狭窄的门口炸响! 阿清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花花面前,隔断了老陈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和企图触碰的手。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被阿清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无比的反应弄得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错愕和一丝恼怒:“阿清,你他妈发什么疯?我就问问……” “我让你滚!听见没有?!”阿清根本不听他说完,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锐利,像冰锥一样直刺过去。 他平时总是带着倦怠或麻木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骇人的怒火,死死地盯住老陈,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温度。 “他跟你没关系!现在,立刻,从我门口消失!”阿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凶狠的威胁。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那架势,仿佛老陈再多说一个字,再多停留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老陈被他这从未有过的、仿佛护食野兽般的凶狠姿态彻底震慑住了。 他认识阿清时间不短,阿清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漂亮的、顺从的、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何曾见过他如此尖锐、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他看着阿清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再看看被他死死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影、一脸茫然无措的花花,心里虽然窝火,但也知道今天肯定讨不到好了。跟一个明显失去理智的人硬碰硬,不划算。 “行,行……阿清,你牛逼……”老陈悻悻地收回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妈的,给脸不要脸……一个卖的,还护起食来了……什么东西……”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后退,最后狠狠地瞪了阿清一眼,转身快步下楼去了,脚步声带着怒气。 阿清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怒火并未因为老陈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因为对方最后那些侮辱性的话语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回过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也震得屋里的花花猛地一哆嗦。 房门隔绝了外界,但屋里弥漫的怒火和紧绷的气氛却并未消散。 阿清背靠着门板,微微喘着气,脸色依旧难看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澎湃的愤怒和后怕。 老陈那黏腻的目光,轻佻的语气,伸向花花的手……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燃了他心底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极其强烈的情绪。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他没有拦住,如果老陈碰到了花花,如果……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与未散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花花被他关门的声音和阿清身上散发出的、从未有过的骇人怒气吓坏了。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他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背靠着门、脸色铁青、胸口不断起伏的阿清,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明白那个陌生人为什么要那样看他,为什么要对他伸手,更不明白阿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他只觉得眼前的阿清很陌生,那冰冷的怒意像是无形的针,刺得他浑身发疼。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寻求那一点熟悉的安抚和安全感,但脚步刚挪动了一下,就被阿清那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逼退了。 他最终只是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到了床边的角落,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只留下一个微微发抖的背影。
第43章 占有欲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清靠在门上,久久没有动弹。 沸腾的怒火在寂静中慢慢降温,但另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情绪,却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嶙峋地凸显出来—— 是占有欲。 一种蛮横的、不容任何人觊觎和触碰的占有欲。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刚才他那失控的怒火,并不仅仅是因为保护,更深层次的,是因为老陈对花花表现出的那种“兴趣”,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禁区。 花花是他的。 是他从雨夜里捡回来的,是他耗费心力照顾的,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一点干净的联系和寄托。 任何人都不能碰。不能染指。不能试图夺走。 这种认知,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以及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什么时候,对这样一个傻子,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归属感和占有欲? 阿清靠在门板上,沉浸在那种突如其来的、关于“占有”的自我审视所带来的震惊和混乱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花花那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北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脸上还带着起床气。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拆房子啊?”他不满地嘟囔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在门上、脸色异常难看、仿佛刚跟人打了一架的阿清。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床边角落,那个蜷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抖动的巨大身影上。 小北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探究的神色。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他走到阿清身边,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抱着手臂,目光在阿清和花花之间来回扫视,“你俩……吵架了?不对啊,傻子还会跟你吵架?” 阿清没有回答,没有看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色变幻不定。 小北耸耸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残留的气息,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到阿清那副余怒未消、又带着点茫然失措的脸上,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小北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刚才……是不是有‘客人’上门,不小心……瞧见咱们的花花了?” 阿清的身体不受控僵硬了一下。 小北看着他这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凑近阿清,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调侃:“行啊阿清,没看出来啊……护得这么紧?跟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他的目光瞥向角落里的花花,又转回到阿清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玩味:“我就说嘛,刚才那动静,啧啧,我在里面听着都吓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抢你老婆呢。” 他顿了顿,看着阿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故意用一种夸张的、绘声绘色的语气总结道:“我看你啊,现在就像只……嗯,对,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谁要是敢靠近你的小鸡仔,你就恨不得扑上去把人家啄得满头包!” “护崽的老母鸡”…… 这个比喻,粗俗,滑稽,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阿清心中那扇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看清的门。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失控,所有那些混乱而强烈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清晰而令人心悸的指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小北那句“护崽的老母鸡”,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阿清最敏感、也最试图隐藏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小北,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穿后的狼狈和一丝藏不住的恐慌。 “你胡说什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尖锐。 小北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调侃意味更浓了,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又带着点贱兮兮的:“我胡说?你看看你刚才那样儿,再看看现在,不是护崽是什么?那人不就多看了两眼,说了两句骚话嘛,你至于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阿清的耳朵,用气音说道:“阿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把这傻子当成你自己的‘所有物’了?嗯?” “所有物”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阿清心上。 他猛地推开小北,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小北踉跄了一下。 “闭嘴!”阿清低吼道,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像是要杀人。 小北被他推得撞在墙上,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呵,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他冷哼一声,“阿清,我告诉你,别他妈自欺欺人了!你就是看上这傻子了!不是那种看上,也是……把他当成你在这鬼日子里,唯一能完全掌控、完全属于你的东西了!”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刻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着阿清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内心。 “你受不了别人碰他,受不了别人对他有想法,因为你怕!怕你这点唯一的‘干净’和‘寄托’也被弄脏了!怕他被人抢走了!我说得对不对?!” 阿清死死地瞪着小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面镜子,逼着他去看清那个扭曲、自私、占有欲强烈的自己。 是啊,他在怕。 怕花花被这个肮脏的世界污染,怕花花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映出别人的影子,更怕失去这份他生命中唯一一份不掺杂任何算计和欲望的、全然的依赖和归属。 这种害怕,演化成了近乎本能的、强烈的占有和保护欲。 他看着小北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逃避都被撕得粉碎,赤裸裸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剖析的刺痛,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小北,也不再看角落里依旧在发抖的花花,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让外面冰冷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冷风拂过他滚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片翻涌的、带着腥味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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