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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照抬手,他的手背沾满男人的眼泪,“他,他死了?” “哼,哈,哈哈哈哈···”男人眸中带泪,唇角又扬起笑,他伸手抚着宋之照的眉眼,“我明明知道,心头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泽他战死在沙场,可我,可我总不愿相信,一直在原地徘徊,他会回来,我要等他。” “我回来了。”宋之照伸手,抱住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轻语,时隔六百多年的等待,终是等来归人。 男人哭泣许久,才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木头,递到宋之照手中。 “这把木梳是你亲手做的,那晚是你出征前最后一次替我束发盘髻。”男人握住宋之照的手,慢慢地用木梳整理着自己的长发。 “你走之后,我便再没束发。”男人的话像是吟唱般。 宋之照没有自己的意识,他的手随着男人的牵动而动。 “今夜,你再为我最后一次束发可好?”男人手顿住,偏过身子,后背留给宋之照。 “我,我不大会,尤其是这么长的头发。”宋之照虽是不会,但还是本能地拿过木梳,顺着头顶替男人梳头发,费尽心思与力气,用束带绑了个丸子头。 “好了。” 男人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唇角勾起无奈且会心的笑,“你果然不是越泽。”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他。”宋之照吐出一口气,手表上的信号源又闪动起来,他喉咙一紧,袁顾就在不远的地方。 “又要垮塌了?”山体震动起来,男人叹口气,他仿佛经历了很多次。 “越泽。”男人朝宋之照伸出手,他的指尖开始化为细粒的烟尘,飘散开来。 “喂,你怎么了?”宋之照扑上前,搂住男人,从手掌开始,到手臂,慢慢蔓延至肩膀、脖子,他整个人马上就要消散,不留一丝。
第191章 冲破桎梏 袁顾静静地坐在石板上,心尖有种莫名的情绪,宋之照离自己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却又看不见人。 “咳咳咳。”越泽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你你,你吐血了,还有脸上、眼睛,全是血。”袁顾慌乱,搂住越泽的腰,手按住他的渗血处。 “你撑住,再过两小时不到,我奶奶一定会派人找我。”袁顾不觉自己的话语带有哭腔,“到时立即给你注射那个什么肾上腺。喂,喂,你别···” “不要闭眼,不要。”袁顾捧住越泽的脸,不敢用太大的力拍打他,只得一直叫喊着,“越泽,越泽,不要睡过去。” 此时,越泽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快速溃烂,腐臭的味道也传来。他竭力睁开眼,抬起手,“殿下。” 越泽张口喊着袁顾,淤血又不断溢出来,“殿下,可不可以最后再逾矩一次。” 袁顾不停点头,说不出话来。越泽咧嘴一笑,血又流出来,他伸手,轻柔触碰袁顾的脸颊,指尖划过眉骨、鼻尖,再到嘴唇。 “殿下,我没有失约,我回来了。”越泽的手失去支撑,陡然掉下去。 “越泽,越泽?”袁顾的声音嘶哑,越泽的身体慢慢腐坏,盔甲之下只剩下显露白骨的尸体。 “不。”袁顾朝前,前方空落落的,他伸手一抓,却握住一只手腕。 “袁顾/阿照!” 男人的脸也消散小半,他躺在宋之照怀中,欣然又满足,“越泽,见到你,我心愿已了。” 宋之照怀中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凭空捞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 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二人却又在不同时空同时伸出手。彼此的手冲破时空的桎梏,终于又交握在一起。 “阿照,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袁顾虚脱般,刚刚耗尽他全部的精力,扑倒在宋之照怀中。 “袁顾,袁顾。” 宋之照搂着他,轻缓的喊声抚慰着所有的不安与空虚。此刻的袁顾,悬着的心终是归位,他闭目,只是轻呢回应。“我想躺一会。” “不行,先出去再说。”宋之照轻拍他的脸颊,又抬起望着山洞,烟尘开始弥漫。这里似乎每隔几十年都会滑坡,再不出去他们会被活埋。 “呜呜”的声音传来,莽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伸出舌头舔舔袁顾的手背。 “莽仔,你跑哪去了,笨狗。”袁顾有气无力地骂了声,宋之照扶他起来,此时他还察觉自己手中还握住那把木梳。 “这不是假的?”宋之照反问,迷茫又揪心。 他又看向袁顾,两张脸重合起来,一时竟让宋之照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袁顾,还是六百年的那个人。 “你刚刚也看见了吧,”宋之照眼睑掀起,“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袁顾猛然一惊,不自主地点头,“你知道?” “他叫越泽,就是我时常梦见的那个人。”袁顾抹抹眼角,泪似乎还未蒸发。“他死了,死了很久。” 轰的一声,又有大片的泥石掉落下来,宋之照脚尖点点莽仔,示意它带路。 “咳咳。”后边传来余有新的咳嗽声,差点还忘记这人。 “老余,快走。”宋之照喊道。 他松开袁顾,拍拍肩膀会意,接着返身拽住余有新,“走!” “不走,都死在这里。”余有新倔强地坐在地上,耍赖般地吊住宋之照,反正他不出去,其他人也别想走。 “你以为活埋很舒服?”宋之照揪住余有新的后领,将他拽起来,“你的呼吸会越发困难,血压升高,胸腔被挤压,头昏,开始有窒息的感觉。不过,这只是前五分钟而已。” 宋之照的话还没有说完,洞里掉落一块泥石,他将余有新推过去,泥块正好砸到他后背。 余有新闷叫一声,吐了一口血痰。 “马上又要掉一块下来,这回砸你后脑。”宋之照伸手指了指,余有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向,整个洞顶马上就要塌了。 终于余有新不再纠结,在宋之照的搀扶下,跟在袁顾身后,朝洞口逃离。 “袁顾,小心。”前方又有石块掉下,宋之照话脱口之时,石块已经滚落。 “诶。”袁顾趔趄朝前,扑倒在地上,听见身后传来狗的呜鸣声。他回头,莽仔被滚落的石块砸到后腿。 “莽仔,莽仔?”袁顾急切跑回,抱住莽仔颤抖的身子,它的右后腿被压住,想必已经断了。 “阿照,这怎么办?莽仔它会不会死?”袁顾肩膀靠前使力,双手推开大石块,发现莽仔的右后腿已经被砸扁。 “把它的腿包起来,就算断一只腿,也比死了要好。”宋之照将自己贴身的长袖脱掉,随意把外套罩在外面。 莽仔在被包扎的时候,痛得眼睛快阖上,身子又冷又抖。袁顾抱起它,朝洞口冲出去,几人好不容易逃出山洞,轰隆的声音接连传来,整座山包垮塌了。 宋之照灰头土脸,按按胸口,泥尘钻了很多进他肺里,痒得很。 “小宋总,啧,可惜了吧,那些宝藏,全部埋了。”余有新说着,悄然上前两步,趁宋之照不备,从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扎到他的肩膀上。 “嘶!”宋之照手肘一拐,注射器的针头被扭断,他偏头,拔下留在肩膀的针头,“你注射的什么?” “小宋总放心,不是毒品。”余有新看着针管里留下的大部分药液,“是我从琴儿那里偷来的,听说,她就是在研究这个病毒的疫苗。” “老余,你疯了。”袁顾抱着莽仔,上前一脚就朝余有新踹去,“你要害死阿照。” 余有新大笑起来,又咳出一口血,刚刚被石块砸了后背,应该是伤到了内脏。“我就是要他死,要他死···” 宋之照拉住袁顾,按住肩膀的针眼处,“快走,先去找兽医救莽仔。” 余有新并没有跟着二人,而是朝前另外的方向而去。袁顾抱着莽仔,到了岔路口,几辆越野车停在那。 “小袁总,终于找到你了,赵总让我们来接你。”几个保镖看见袁顾的身影,赶忙将他二人送上车。
第192章 服从安排 越野车一路颠簸着,袁顾的脸贴在莽仔耳朵上,“阿照,它很冷,怎么办?” “跟姑婆打个电话,我们马上下山,县城有兽医。”宋之照说着,摸摸裤兜,手机也丢了。 副驾的保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渝的电话。 “赵总,我们已经接到小袁总和小宋总了。” 赵渝还没来得及说话,袁顾便抢过手机,“奶奶,我不回办公室,得去县城,如果不行,就立即回锦城。” 赵渝: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还是之照? 袁顾:都不是,是我的狗。 电话挂断后,袁顾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江荞打来的,“小袁总。” “江荞,你马上来县城。” “啊,哦,小宋总也···”江荞话还没说完,电话又突然挂断。 山路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块,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生硬生生地多了半小时。壁县的畜牧兽医站,主治是猪牛羊,还有动物防疫等。袁顾将莽仔送去的时候,兽医先是打了止痛针。 “右脚掌骨头全碎,留不了了。”兽医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冷淡说道。 “骨折而已,只要做手术做行,或者是保守治疗,等它慢慢长好。”袁顾脸色煞白地吼道。 “帅哥,这腿你看,”兽医掂起莽仔的右腿,“骨头快碎成粉了,皮肉也这样,截了脚掌,只能这样。” “不行,那它不是就瘸了?” 兽医抿抿嘴,看向宋之照,“要不然送到锦城去,结果也一样。” 莽仔呜咽两声,又闭上眼。宋之照拉过袁顾,“马上做。” 兽医点头,抱起莽仔放到称上称重。 “还要称重?”袁顾不解。 “称了体重才知道麻醉下多大的量。” 江荞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破伤风也打了。宋之照将莽仔交给她,“我们要赶回锦城,这边的立项已经过会,接下来按照原有进度开展工作就行。” 袁顾上前,摸摸莽仔的脑袋,麻药的药效已过,给它挂了止痛泵。“要帮我照顾好它,每天要煮鸡蛋,还有猪肝。” “知道了。” 回锦城的路上,赵渝的车在最前面,袁顾正闭目休息,手机传来消息。 孙淼:小袁总,你大概什么时候到锦城? 袁顾没精力打字,回复语音:还有两三个小时。我今天不去公司,直接回家。 孙淼:恐怕不行,海外集团有些事需要你处理,机票已经订好,今晚经由上海转多伦多。 袁顾:嗯?去加拿大? 孙淼:所有证件我都替你准备好,护照和签证都在我这,你让司机直接送你到机场。 袁顾没有回复,而是拨了袁建邦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当他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才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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