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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明白过来,周群芳虽说看起来像个吃苦耐劳的人,但再怎样也是女人,重的体力活确实干不动。 罗明点点头,他跟在周群芳身后远远地,不敢靠太近。 “在这里。”周群芳走到离自己小破屋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监狱人员扔出来的石板块。 “我家就在那边,”周群芳指了指方向。 罗明还是点,不语,周群芳原本是要搭把手,结果罗明蹲下身,将石板扛在背上,一人就搬动了。 随着周群芳的指引,罗明背着石板到了她家,照她意思放在破屋右边。罗明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屋子,“你住这里?” 周群芳点头,脸上一片红,她有些自卑,怕别人看见这破屋而嫌弃她,瞧不起她。 “你父母呢?”罗明又问,他二人在外站了这么久,竟没一个人出来看看。 “都死了,我一个人住。”周群芳说着,又进破屋里端了一碗水,拿了条毛巾。“谢谢你,喝水吧。” 见罗明迟迟未接过碗,周群芳低下头,“水和帕子,都是干净的。” 果然,所有人都会嫌弃这样的自己,周群芳的手有些颤抖。 罗明一把接过碗,将里面的水喝完,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颊。罗明虽没有什么言语,但周群芳的表情瞬间恢复,甚至还有些开心。 “我走了。”罗明打了招呼,又望了眼周群芳,便要离去。 “喂,”周群芳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又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罗明。”罗明思考一会还是报了自己名字。 周群芳欣喜地抬头,看着罗明,“我叫周···” “我知道。”罗明说完这三字,便快速离开了周群芳的家。 “吴大爷,周群芳就是那红衣女吗?”袁顾打断吴兴的回忆。 “唉呀,我还没讲拢那儿嘛。”吴兴非常不满袁顾的插话,“你要听我慢慢讲这个过程。” “你直接说重点要得不嘛?”袁顾搓搓额前的刘海,“从头到尾来讲,那不整出一部连续剧?” “讲故事也讲究起承转合,是不是?”吴兴说道,“我不讲起因,你光知道结果又能怎样?” “吴大爷,赶紧继续吧,”袁顾挪了挪屁股,换个坐姿,“反正一盒茶换一个故事,我可不按字数计费。” 吴兴敲敲袁顾的脑袋,“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周群芳是个年轻的姑娘,难免会有怀春的小心思,自从罗明帮过她后,时不时她也会偷偷去看看罗明。 罗明觉得自己曾经犯过罪,如今还是刑罚在身,便不敢跟周群芳走得太近。而至峰监狱的狱警大部分也知道他二人之间那点小暧昧,但农场其他人去不曾了解。 这一天,罗明又碰到周群芳,他赶紧收拾起箩兜,不敢跟周群芳有过多的接触。 “罗明,”周群芳喊道。 罗明愣了一下,害怕面对接下来的事,“你你,我···”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是不是?”周群芳说着这话,已经委屈得要哭了,“我是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你们瞧不起我也是理所应该的。” 周群芳自顾自地说着,她也没看见罗明脸上有些焦急的神色,“以后我再也不会偷偷跑来看你,对不起。” 周群芳说完,便捂住脸蹲下身。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却发现罗明站在她跟前。 周群芳脸上还挂着泪,她就那样望着罗明。 罗明将她拉起来,从衣服袋里拿出一个木质东西,塞到周群芳手中,“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自己都是一个犯人。” 周群芳手里紧紧抓住那把锯齿不规则的梳子,她又哭了,“你真的不嫌弃我?” “嗯!”罗明点点头。 周群芳的心情明显地好起来,就在收到罗明送的梳子过后。夜深人静当她躺在床上时,她偶尔也在想:若是下半生能和罗明相依为命,那该多好! 阳春三月转眼就到了,周群芳的日子也不再拮据,还多了些余钱,自己添置了一件红色的确良上衣,还替罗明纳了双布鞋。 无父无母的周群芳和亲人背弃的罗明,渐渐地有了要在一起生活过日子的念头,只不过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还有不到三个月,罗明的刑期就结束,周群芳想着若是在至峰农场留不住,便回去老家。 岂料就在清明节前一天,周群芳的尸体在水潭边被发现,她依旧穿着那件红衣,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破木梳。 “群芳。”罗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周群芳昨日还活蹦乱跳,这才过一夜,便香消玉殒。 围观的人不多也不少,全是狱警及一些犯人,周群芳衣衫不整,瘫倒在潭边,脸上到处都是红肿淤青。罗明疯了一般上前,他看见周群芳下身的惨状后,眼中充血,崩溃吼道,“是哪个畜牲干的,哪个畜生。” 众人私语起来,其中有人道,“别猫哭耗子,干这种事的就是你。” “平时你就对周群芳垂涎三尺,一定是你强占了她,她羞愧不已才死掉的。”这是跟罗明隔壁监狱房的犯人朱建权说的。 “不,我没有,我怎么会这样对群芳,怎么会?”罗明哭得泣不成声。 “将罗明先关起来,”至峰监狱的主任唐风华朝下面的狱警说道。 “为什么抓我?”罗明抬头,“为什么不去抓凶手,我跟群芳是真心相爱的。” 罗明与周群芳互有好感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如今罗明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他是在狡辩。 “人都死了,随你怎么说?”唐风华让人将罗明拉走,又让农场内的女人将周群芳抬回去,清理收拾一下,好好下葬。 “你们要记着,周群芳是自杀,此事烂也要烂在至峰农场。”唐风华的话不重,可却字字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唐主任,这样处理妥当吗?”一个小狱警看着水潭边周群芳的尸体,又望着罗明被押走的背影,“死个人就这么容易?” “你还是太年轻了,”唐风华声音依旧沉着又冷漠,“这是什么地方?是监狱?至峰监狱就是个修罗场,每日病死、摔死、自杀而死的人无数。” “可我们是狱警?” “这本来就是吃人的世道,你想当菩萨,可惜来错了地方。”唐风华拍拍小狱警的背,“这里,遍地尸骸,寸草不生!”
第102章 借采风之名 “自此以后,每当新月之时,水潭边就会出现红衣女子梳头,还会有幽怨的哭声。”吴兴附在袁顾耳边说道,“他们都说,周群芳死得冤枉,变成鬼魂游荡至今。” “呵,”袁顾假装吓到,“那后来罗明怎样了?那周群芳到底是不是他强···就那个的?” “罗明始终不肯承认,监狱拿他也没办法,这事也不敢上报。”吴兴叹口气,“后来他刑期到了,便离开监狱,不见踪影。” “老吴,说得就跟你亲眼看见一样。”李明文打趣道,“我也是前二十年才调来,这些故事只当是传说。” “我爷爷就是至峰农场的人,”吴兴说道,“后来,我听他说,周群芳是被监狱里的一个狱警给强了,所以上面才死死按住这事。” “你怕不要乱说话,”李明文打断吴兴,“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部队,这儿还有武警部队,小袁他们住的那里就是。” “李主任,可那武警部队也是1983年才成立的,”吴光笑了笑,“你可别哄骗我。” “唉呀,不信谣不传谣。”李明文又转移话题,再说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千禧年,哪知道这么多往事。 袁顾起身,伸个懒腰,“各位老辈子,我就先回去了。”接着又朝吴兴道,“吴大爷,茶叶明天给你拿过来。” “你可要记着呀小袁。”吴光不忘叮嘱袁顾。 “忘不了。”袁顾挥着手,大声喊道。 县政府办的人来电话,上次发生的工人坠山事件,没出人命,锦泰开发赔了四十万。袁顾做了检讨汇报,又提交了更换施工单位的申请,再罚个二十万给住建,事情就处理妥当。 长山希背着画板,藤本司提着一个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那个箱子里装着颜料、画笔还有矿泉水等。 赵小荷挎着包,猫着身子躲在桐树之后,她一直紧盯着长山希。藤本司上前半步,用日语说道,“小姐,有人在偷看。” “嗯,我知道!”长山希又在画纸勾勒出一条黑线后,搁下画笔,站起身来。 “小姑娘,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长山希一手撑着另一只手肘,微微侧身,瞥了眼桐树后面的赵小荷。 大概过了两分钟,赵小荷才从桐树后探出身子。“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小荷眼眸凌厉,视线扫过长山希刚刚完成的画作上。 长山希回身,勾起指尖,“目的?如果我说是为了你的老板,你会怎么样?” “他不喜欢你,他心里头早有人了。”赵小荷露出一抹得胜的笑,“别白费力气。” 长山希裹上围巾,走到赵小荷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年轻的小姑娘,皮肤真好啊。” 听着她如叹息般的夸奖,赵小荷并没有太高兴,她抬眸直视对面高傲的女人,“你绘画水平很高。” “哦,你也对水墨画有研究?”长山希眸光闪着光芒,她抽起自己的画,欣喜地递到赵小荷转面前。 赵小荷垂眸,将画中的山峦沟壑、丛林湖塘一一扫视着,又抬头,望向面前的山峰。“很写实,很有意境。” 写实和有意境,其实是比较对立的词,不过长山希没有听出来。 “你也喜欢袁顾?”长山希指腹轻捏着画纸,递给藤本司,让他收好。 “我喜欢谁不关你的事,你最好马上离开农场。”赵小荷说完,握着挎包,转身离开。 今天是周五,还没到下班时间,武警营房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袁顾站在阳台上,双手抱胸,俯视着院门口倚靠在摩托车油箱处的男人。 “那人谁啊?” 余有新眯眯眼,“哦,镇上中学的老师,林川。” “老师?来我们项目部干嘛?”袁顾眼神很好,远距离也能看清那男人身板端正。 “嗯,来接小荷的吧?他们青梅竹马。” “哦?”袁顾的八卦之火又燃起来,他快速下楼,走到院门,正想拿只烟进行男人间的社交,摸了衣袋,发现身上没带烟。 “嗯,你好。”林川看袁顾过来,先打招呼,他知道这位是锦城来的老总。 “等人啊?”袁顾寒暄着,“小荷刚刚出去了。” “听说你们一起长大的,你是她,男朋友?”袁顾套话。 林川脸一红,脚滑差点倒在摩托车上,“不,不,还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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