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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顾来澳洲,他想去哪就去哪,商务接待就行。” “若是他问起小宋总的事?”易扬欲言又止。 宋程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实话实说即可,之照是来处理海外教育合作事宜,没什么见不得人。” 从墨尔本到布里斯班,再到珀斯,袁顾将行程排得滴水不漏,可始终没有发现宋之照的踪迹。这期间,他不断地打电话,让李绍林和宋之照的同学联系他,也是一无所获。 从悉尼驾车两个小时后,袁顾到了Hunter Valley,他下车,让司机等着。 “小袁总对葡萄酒也有涉猎?”易扬跟在他身后,“当地人提倡Celler door品酒,我们可以随时敲开酒窖的大门。” “品尝后如果你喜欢,我们买上几瓶继续喝。”易扬指了指前方。 袁顾摇头,“易总监是ABC吗?” “我是华侨,长期在澳洲这边工作生活。”易扬回答,二人慢慢地走在清幽的小径上,偶尔咖啡馆和小酒馆的年轻厨师端着餐盘,邀请共饮并投喂。 易扬微笑摆手,用英语感谢并拒绝。 “之照也来过这边吗?”袁顾问道。 “小宋总有几天的私人行程,我听说他来了Hunter Valley,亲自学做当地菜肴。”易扬看了眼袁顾,“没想到小宋总对烹饪挺有兴趣。” “他没有再来澳洲?”袁顾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嗯?” “上个月小宋总就前往日本谈合作去了,我在这边可没接到他又过来的消息。” 在易扬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宋之照仿佛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袁顾扯下手腕上的坠子,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他身上也装上GPS。 “小袁总,今晚就住在Hunter Valley吧,最近有探访啤酒之路的活动,还能自己手工制作巧克力。”易扬提议道。 袁顾眉心的浓愁化不开,“今晚航班,我要回国。” 易扬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将近十个小时的航班,袁顾到达香港时,早已疲惫不堪,胡茬丛生没来得及打理,好看的双眼也蒙上一层忧郁。 刚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电话和微信便涌出来,他点开一看,锦城的惊天大新闻。 “嘉誉集团教育分部总经理宋之照被证实,患有精神分裂症,现退出公司管理层,出国休养。” “经多国权威鉴定机构鉴定,嘉誉集团宋之照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据知情人士透露:宋先生早有病发迹象。” “记者从嘉誉集团内部人员获悉:宋之照已被送往美国治疗。” “嘉誉集团副董事长宋程表明:公司目前正常经营,宋之照病情对公司运营及股价并无影响。” 新闻里还贴出了记者偷拍到的宋之照病情诊断书,那刁钻且清晰的角度,正好看清楚他的名字和病情。 嘉誉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只剩下袁建邦和宋程。 “老宋,你是不是疯了?”袁建邦将平板扔到桌上,指着新闻头版,“你把之照关起来就算了,还找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疾病证明?” “他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做?现在说你脑子进水都是侮辱水资源。”袁建邦扯住他的衣领,“你比我更懂,精神类疾病如果没有被治愈,按照现行法律,不可以结婚。而且,他要是被判定不具备民事能力,如何管理公司?啊?” “宋程,你是要将自己儿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和你有关吗袁建邦?”宋程推开他的手,顺手牵牵自己领带,“我说过,宋家的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之照现在患病,我肯定要将他送出国休养。我看你还是担忧一下你儿子和高新区那个项目吧?”宋程大笑起来,“卖掉苏里南的矿场一半开采权,入资医药项目的两亿美元,马上就会分文不值。啧,不过,那小子做事总是出其不意,引入邓普财团,打算利用保险资金稀释股权。” “嘶,不得不说啊,你儿子挺有实力和手腕。既然之照狠不了心,不想跟袁顾正面战一场,那我就让他好好休息,亲自动手。” “你以为将资金通过投资圈地的名义,转移到国外,就万事大吉?”袁建邦气得脱掉外套,扔到沙发上,“大健康版块的开发和道地药材区的建立,你无非是想将源头生产资料外流,可是老宋,资产转移后,无人替你兜底,要是他们搞个大清洗怎么办?” “谢谢你替我想得周到,袁董。”宋程微微耸肩,漫不经心道,“即使时代如何变化,怕死的、怕蠢的、怕丑的、怕虚的人永远存在,只需抓住任意一条,就能腾云直上。何况,我手中握有三个。” 教育版块,是宋程最先想到转型的,父母没能力的学生只能靠高考这一关内卷。但中产就不一样,让他们的孩子接受双轨制教育,父母一方取得外籍或居留权,孩子参加华侨联考,轻松就读国内知名高校。 袁建邦望着宋程,嘴皮动了又动,终是没再开口。
第167章 我跟他花了十年时间 “爸,爸!”刘军的车还没停稳,袁顾就打开车门冲回别墅。 “怎么回事,阿照到底怎么了?”偌大的客厅,只剩袁建邦坐在沙发上。 他摇头,“我问过老宋,你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我。” “阿照怎么会有精神分裂病,哪个庸医诊断出来的?”袁顾瞥见茶几上的一摞资料,拿起翻看。国内、美国、日本的权威鉴定机构都出具了病情鉴定,宋之照确诊患精神分裂症,同时还伴随躁郁症。 “他妈的,哪几个鉴定机构,把它们收购了再弄破产。”袁顾攥紧拳头,将病情鉴定撕碎。 “都是复印件,撕了也没用。”袁建邦朝儿子招招手,示意其坐下。 “听集团内部人员说,之照好像被送到美国去了。老宋一直跟普多制药来往密切,很可能在普多旗下的疗养院。”袁建邦啧了声,又觉不对,“澳洲也有可能,他在那边买了好几个酒庄和农场,看样子是打算让之照移民,不再回来。” “澳洲根本就没有阿照的踪迹,”袁顾恼怒却更无奈,“他放出在澳洲买庄园的消息,就是在误导我。” “我打电话给浚哥,我问他。”袁顾拿出手机,被父亲按住。 “小浚早就已经离家,你别再把他拖入这淌浑水。”袁建邦摆手,“他才是真正患病的人。” “那阿照就没留下什么信息,我现在到哪去找他?爸,我要去美国,去找他。”说干就干,衣服也不收拾,袁顾发信息让吴西订机票。 “你妈就在美国处理那边的工作,正好让她找人查一查。”袁建邦拍拍袁顾的肩膀,“高新区的项目十有八九要烂了,当初拍地就花了一个多亿。而且有人匿名举报:当时的竞拍不合规,内部人员透露底价。” “你最近要避避风头,”袁建邦脸色凝重起来,“要真是进去了,我可不花钱捞你出来。” 春雨绵绵而来,袁顾没有打伞,步行往宋家。宋程得知袁顾已经回国,按他的调性一定会来找自己。 他坐在书房内,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偶尔盯一眼监控屏幕。院门外,袁顾淋着雨站着,小芳解锁后,拿着伞跑出去。 “袁哥,怎么不带把伞,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袁顾望着宋之照房间,黑漆漆一片,他轻语道:“这一次,你又失约!” “我又没等到你回来。” “二哥他,他被送去治病了,”小芳不了解事情背后的缘由,只得安慰袁顾,“他治好病就会回家,你别担心。” 袁顾进门,让小芳不要忙活,他直接上二楼书房去找宋程。 “叔叔,我要见他。”袁顾开门见山。 宋程没抬头,反倒是背过脸,望向窗外。此时夜幕已升,恍惚间只看见斑驳摇曳的树枝。那一晚,宋之照骗自己宿在袁家,也是这样的雨夜。 “你要见他,我又没把你绑起来,拦着你不让见。” “怎么?还得让我八抬大轿、敲锣打鼓,把他亲自送到你跟前?”宋程轻嗤一声,“袁顾,这个世界可不是绕着你转,一切按你的意志行使。” “叔叔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在集团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还有非洲、中亚那些航线。”袁顾倾其所有,不知道这些能不能跟宋程做交换。“叔叔,这些我都不要,都给你,只求你告诉我,到底把他藏哪里了?求你了。” “筹码倒是不少啊小顾?”宋程终于肯给他一个正眼。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把南美的矿场和农场,全部都给你。”袁顾撑在书桌上的手背,血管凸出,他后退一步,直挺地跪下。 “叔叔,让我见他,好不好?”“我跟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心无芥蒂地走到一起。” 透过玻璃窗,宋程只看见向来桀骜不羁的袁顾,跪在自己跟前,他握紧的手松了松,倏尔大笑起来。 “哈哈哈···” “袁建邦,看看你的乖儿子,他跪着求我呢。”宋程的眉眼舒展开来,笑得肆意。他上前微微弯腰,俯视着袁顾。 “我要你当着你父亲的面,求我。” “那样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透露一点之照的信息给你。” “好!”袁顾没有丝毫犹豫,拨通袁建邦的微信视频,双手将手机递给宋程。 “小顾?小顾?”袁建帮看着儿子那张俊朗布满忧愁的脸,“大晚上下雨,你又跑哪里去了?” 宋程将镜头移动,直到屏幕中出现袁顾跪地的场景,他才开口道:“该你了。” “叔叔,我求你,求你,告诉我阿照在哪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袁顾哀求道。 “你求人的诚意呢?”宋程语气很开心。 袁顾跪地,磕头,“叔叔,我求求你。” 袁建邦捂眼,不忍再看下去,他干咳一声,配合起来,“儿啊,你真是不中用啊,叔叔是长辈,跟你开玩笑,你怎么就真跪了。” “你这样是陷你宋叔于不义啊。” 宋程掐断视频,将手机摔到袁顾怀中。“好了,求也求了起来吧。” 袁顾抱紧宋程大腿,仰着脸,“叔叔,阿照在哪里,他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宋程推开袁顾搂住自己的手,又坐下,“精神分裂症的治疗,是漫长的。” “那他在哪里治疗,我立刻去找他,我要见他。”袁顾起身,眼中染上狰狞的怒意,“你刚刚答应过我。” “我只说考虑并透露一点信息给你。”宋程摊手,狡诈阴险,“我也做到了,告诉了你,他现在很好。” “耍我一个小辈,很爽吗?”袁顾嘴角抽动两下,再次压制自己的怒火,“我可以马上报警,报阿照失踪,让警察来查。” “哈哈哈。”宋程伸手,捏捏袁顾的脸颊肉,“小子,你这算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没学过法啊,成人失踪需要直系亲属和利害关系人报案,当然,你要有证据证明他可能人身安全会有危险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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