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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锟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谢谢李小姐,这太破费了……” “打开看看。”李沐衡微笑着说。 兰锟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地拆开了包装。里面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巧的、木质的……鲁班锁?或者说,是一种结构复杂的、类似魔方的智力解谜玩具。木头是暖黄色的,打磨得光滑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这是……”兰锟有些疑惑。 “我读博的时候,压力大,就喜欢玩这个解压。”李沐衡解释道,“不需要太费力,但能分散注意力,让脑子暂时从烦心事里跳出来。我觉得,你现在可能用得上。” 兰锟看着手里这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李沐衡是真的细心,也是真的在为他着想。他点了点头,真诚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陆绎立刻凑过来,拿起那个鲁班锁,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这玩意儿看起来挺复杂啊!老婆,你还有这爱好?怎么没见你给我玩过?” “给你玩?”李沐衡瞥了他一眼,语气是淡淡的嫌弃,“你只会把它砸开。” 陆绎:“……我那是追求效率!” 看着兰锟低头摆弄那个鲁班锁,神情专注,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轻松的弧度,乾骜也的目光,在那个小木块和兰锟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几次。然后,他忽然站起身。 病房里的其他三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乾骜也走到兰锟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鲁班锁。就在兰锟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干脆把东西没收时,乾骜也却忽然伸出手,不是拿鲁班锁,而是……有些生硬地,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兰锟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动作很快,很轻,甚至带着点不自然。拨完,他就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脸色似乎更冷硬了,耳根处……似乎有那么一点几不可察的、疑似别扭的微红? 兰锟彻底僵住了,手里捏着鲁班锁,抬头呆呆地看着乾骜也,心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狂跳。乾骜也……刚才那是……? 陆绎也看呆了,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看乾骜也,又看看兰锟,又看看那个被乾骜也“临幸”了一下的鲁班锁,最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乾!你……你刚才是想模仿我家沐衡,送温暖,搞安抚吗?!还拨头发!我的天!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动作,配上你这张棺材脸,有多惊悚!哈哈哈哈!兰锟,你没被吓到吧?啊?” 乾骜也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冷冷地瞥了陆绎一眼,那眼神,几乎能把他当场冻成冰雕。 李沐衡也忍不住抬手掩唇,轻笑出声。她看着乾骜也那副罕见的、因为“失误”而显得有些狼狈和恼羞成怒的样子,又看看兰锟那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呆样,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或许……也没那么无可救药。 至少,乾骜也愿意尝试“拨头发”这种对他而言堪比外星科技的“安抚”动作了。虽然效果堪比恐怖片。 而兰锟,显然很吃这一套。你看他那小脸红的,眼睛亮的。 “陆绎,”李沐衡忍着笑,拉了拉笑得前仰后合的陆绎,“我们该走了。让兰先生好好休息。” “走走走!”陆绎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还不忘对乾骜也挤眉弄眼,“老乾,加油!我看好你!下次试试讲个笑话?或者唱个歌?哈哈哈……” 在乾骜也杀人般的目光中,陆绎拉着李沐衡,大笑着逃离了病房。 门关上,世界重新清静(?)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乾骜也和兰锟两人。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尴尬。 兰锟还捏着那个鲁班锁,低着头,不敢看乾骜也,只觉得被乾骜也指尖碰过的额发位置,烫得惊人。 乾骜也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了文件。只是,那文件似乎拿了半天,也没翻一页。 过了许久,久到兰锟以为刚才那一下是自己的幻觉时,乾骜也低沉而略带别扭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那个东西,怎么玩。” 兰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乾骜也。乾骜也依旧看着文件,侧脸冷硬,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是在问……鲁班锁? 兰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拿起那个小小的木质玩具,声音是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好像……是要把这些木块拆开,再重新拼回去……我,我也没玩过。要不……我们一起试试?” 乾骜也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兰锟手里那个小东西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兰锟清澈的、带着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眸。 他沉默着,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嗯。” 虽然依旧惜字如金,脸色也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兰锟知道,这已经是乾骜也式“和好”,乃至“尝试参与你的小爱好”的,最大限度的……妥协和靠近了。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露出了受伤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明亮的笑容。 他将鲁班锁递过去一点。 “那……从这里开始?”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病床上,洒在那两个虽然沉默,却头挨着头,开始笨拙地研究一个幼稚木块玩具的身影上。 气氛,依旧有些凝滞,有些笨拙。
第65章 空中 兰锟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那个温润的木质鲁班锁,耳朵尖还泛着可疑的红晕。乾骜也则重新拿起文件,坐姿挺拔,侧脸冷硬,目光专注,仿佛刚才那个做出“惊悚”举动的人不是他,仿佛他面前这份关于“乾氏集团未来五年东南亚新能源战略布局修正案”的文件,比破解哥德巴赫猜想还要引人入胜。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几乎要与他身上黑色衬衫融为一体的耳廓,和手里那份半天没翻一页的文件,出卖了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只有医疗仪器单调嘀嗒声的沉默中,溜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兰锟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抬起了眼睛,偷偷瞄了乾骜也一眼。恰好,乾骜也似乎也“看完了”那一页文件,目光从纸张上移开,无意识地,再次落到了兰锟身上。 四目相对。 兰锟像受惊的小鹿,立刻垂下眼帘,手指抠鲁班锁的动作更快了。乾骜也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兰锟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手里那个被抠得快要散架的鲁班锁上。 “……”乾骜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放下了文件,站起身。 兰锟的心,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捏紧了鲁班锁,指节泛白。 乾骜也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那个饱受蹂躏的小木块。他的影子,将兰锟完全笼罩。 “不会玩?”乾骜也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锟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太会。好像……挺难的。” 乾骜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拿鲁班锁,而是,轻轻握住了兰锟拿着鲁班锁的那只手的手腕。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触碰到兰锟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 乾骜也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兰锟的手腕完全圈住。他没有用力,只是引导着兰锟的手,将那个小小的、结构复杂的鲁班锁,举到两人眼前。 “看这里。”乾骜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近乎刻板的平静,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物理公式,“这个榫卯,是活动的。按住这个凸起,往左旋转三十度,这个模块就能抽出来。” 他说着,另一只手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他说的那个位置,然后,极其稳定、极其轻微地,往左一转——“咔哒”一声轻响,一个细长的木条,果然被抽了出来。 兰锟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乾骜也居然……真的会玩这个?而且还这么……专业?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一个刚刚用铁血手腕碾碎了一个百年家族的商业帝王,此刻正一本正经地、手把手地教他玩一个幼稚的、巴掌大的木头玩具?! “然后,”乾骜也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主持一场跨国并购案的最终谈判,“这个三角楔子,是卡住核心模块的关键。需要先解除侧面的压力,用这个……” 他又指向另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用指尖轻轻一拨,一个精巧的三角木块,应声脱落。 “……”兰锟已经完全忘了紧张和尴尬,只剩下满心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萌感。他看着乾骜也那双掌控着亿万资金、签署过无数生死契约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绣花”般的细致和耐心,摆弄着一个小小的鲁班锁,那副认真的、甚至带着点学术研究般严谨的表情,让他心跳莫名地,漏跳了好几拍。 乾骜也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教学”中,或者说,他找到了一个既能“安抚”兰锟,又不必说太多话、做太多尴尬动作的完美方式。他一步一步,拆解着鲁班锁的结构,讲解着原理,声音低沉平稳,逻辑清晰,仿佛在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示范。 兰锟一开始还只是呆呆地看着,听着。渐渐地,他开始尝试跟上乾骜也的思路,手指也随着他的指引,笨拙地尝试着去触碰那些小小的机关。当他在乾骜也的“指导”下,成功拆下第三个模块时,一种小小的、久违的成就感,悄然涌上心头。他甚至忍不住,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却真实的弧度。 乾骜也的余光,捕捉到了他嘴角那抹细微的笑意。他拆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只是,那握着兰锟手腕的掌心,似乎……温度升高了一些。 “最后,”乾骜也的声音,似乎也放得更低,更缓了一些,“核心模块在这里。需要同时按压两侧的弹簧卡扣,然后,向上提……” “啪嗒。” 最后一块,也是最核心的那块方木,被完整地取了出来。整个鲁班锁,变成了一堆形状各异的、散落在兰锟掌心的小木块。 完成了。 两人都沉默地看着那堆木块。空气里,那种尴尬和凝滞,似乎被这种奇异的、共同完成一件“小事”的氛围,悄然驱散了一些。 “然后……再装回去?”兰锟抬起头,看向乾骜也,眼神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依赖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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