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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锟。” “我们结婚。”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嫁给我”这样的请求。 而是陈述。是通知。是决定。 是他乾骜也,在碾碎仇敌、扫清障碍、确认心意之后,做出的,关于未来的、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决定。 “婚礼,就用那个。”乾骜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陆绎手里平板上,那宏伟震撼的悬浮鸢尾花园蓝图,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米饭”,“鸢尾花。在空中。” “我要让全世界看着。” “你,兰锟,是我乾骜也的。” “永生永世。” 话音落下,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兰锟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他自己的耳膜里疯狂炸响!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回流,让他手脚冰凉,却又脸颊滚烫。他看着手指上那枚崭新的、冰冷而华丽的戒指,看着乾骜也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只为他一人涌动的执着和深情,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简单的四个字——“我们结婚”——和那幅宏伟到荒诞的“空中鸢尾花园”蓝图,彻底击穿,粉碎,然后,在一片毁灭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眩晕中,缓慢重组。 陆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他看着乾骜也,又看看兰锟,再看看那枚戒指和平板上的“天空之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兴奋、震撼、荒谬、羡慕、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仰天长啸! “我——的——天——呐——!”陆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带着破音的惊叹,“老乾!你他妈……你他妈真是个疯子!绝世大疯子!但是……干得漂亮!!!太他妈帅了!!!” 他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猛地冲到床边,抓住兰锟没戴戒指的那只手,用力摇晃:“兰锟!答应他!快答应他!这他妈可是空中婚礼!鸢尾花城堡!全世界独一份!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快快快!说‘我愿意’!不不不,说‘好’!说‘行’!说‘赶紧的’!” 兰锟被他晃得头晕,本就因为脑震荡而不太灵光的脑子,此刻更是乱成一锅粥。他看着乾骜也,乾骜也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除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兰锟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说“好”,想说“我愿意”,想说“这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可是,巨大的震惊、狂喜、不真实感,以及那枚戒指和“空中花园”带来的、近乎灭顶的压力,让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纯粹的、幸福的、劫后余生般的眼泪。 看到他的点头,乾骜也眼底深处,那丝几不可察的紧张,瞬间消散,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餍足的温柔和一种更加坚定的、偏执的占有。他伸出手,再次将泣不成声的兰锟,轻轻拥入怀中,避开他腹部的伤,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好。”乾骜也低声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就这么定了。” 陆绎在旁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兰锟手指上那枚在泪光中闪烁的鸢尾花紫钻戒指,又看看平板上那幅震撼人心的、悬浮在平流层的紫色花海蓝图,只觉得一股豪情壮志和“与有荣焉”的嘚瑟感,油然而生。 他拿起平板,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嘴里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 “场地有了!虽然还在天上飘着……但以老乾你的效率,估计用不了多久!接下来是宾客名单!肯定不能多,但该请的一个不能少!媒体?要不要放点风声?算了,到时候直接直播!震撼死他们!礼服!对,礼服得定制!老乾你这身材,兰锟这气质,必须顶级设计师量身打造!还有婚礼流程……空中仪式,肯定得有点新意!交换戒指是必须的,宣誓……要不要让神父也坐火箭上去?哈哈哈!还有婚宴!在空中花园里摆宴席?吃什么?分子料理?太空食品?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仿佛要结婚的是他自己。 乾骜也抱着兰锟,听着陆绎在旁边喋喋不休、天马行空地规划着,并没有打断,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却异常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第66章 天空之城 乾骜也,在扔下那枚“戒指炸弹”和“空中婚礼”的蓝图后,似乎就进入了某种……奇特的、介于“工作狂模式”和“沉浸式婚礼策划入门”之间的状态。 他依旧大部分时间待在病房,但面前的文件,除了那些印着“绝密”、“紧急”字样的商业报告,开始夹杂进一些画风迥异的、图文并茂的彩色册子——《全球顶级婚礼场地巡礼(太空及近地空间篇)》、《鸢尾花:培育、基因编辑与大型拟态生态应用可行性报告》、《纳米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光影表现与情感映射算法》……甚至还有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很高深的《流体力学与平流层悬浮结构稳定性分析(第7版)》。 乾骜也看这些“杂书”的表情,和他看那些动辄涉及几十亿资金的并购案文件时,并无二致——眉头微蹙,目光专注,指尖偶尔在页面上划过,留下极淡的折痕,仿佛在思考某个关乎人类文明存亡的终极难题。 只是,当他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病床上同样有些呆滞的兰锟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他无名指那枚戒指上时,那冰冷的、仿佛能冻裂钢铁的眼神,会奇异地柔和几度,甚至……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满意”和“计划通”的微光。 兰锟被他这种“学术研究”般的认真劲搞得更加无所适从。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件被顶级工匠(兼疯狂科学家)选中的、等待被镶嵌进某个惊世骇俗艺术品中的……原材料。而这个工匠,正在一丝不苟地研究,该用什么姿势、什么工具、在什么时间地点,完成这场“镶嵌”,才能达到最震撼、最完美、也最……符合他乾骜也美学(如果他有这种东西的话)的效果。 “那个……”在乾骜也第N次对着平板上一张复杂的、标注着各种参数和箭头的悬浮花园结构应力分析图陷入沉思时,兰锟终于忍不住,小声打破了沉默,“乾骜也……” 乾骜也立刻从图纸中抬起头,目光转向他,带着询问。 “我……”兰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指了指他面前那些“杂书”,“你……不用看这些的。婚礼……其实,不用那么……复杂的。简单一点,也很好。”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乾骜也哪根名为“偏执”和“必须最好”的神经。 乾骜也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缓缓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简单?” 他拿起那本《鸢尾花基因编辑可行性报告》,随意翻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和复杂的拟态生长模拟图。“全球已知的鸢尾花品种,颜色、形态、香气,在自然光和特定光谱下的表现,都不够完美。‘天穹’提供的初期方案,用的是拟态材料和预设光影程序。我在想,或许可以尝试基因编辑结合环境模拟,培育出能在平流层弱重力、强辐射环境下自主生长、并根据实时环境(比如风速、光照角度、甚至……你的情绪波动)改变颜色、形态、甚至释放特定信息素的新品种。” 他顿了顿,看向兰锟,眼神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探讨学术问题般的严谨:“你觉得,偏向深蓝渐变到紫罗兰色的光谱,混合一点星尘银的荧光质感,会不会比单纯的紫色更好?信息素的话,是选择安神的薰衣草基调,还是能促进多巴胺分泌的、类似初雨后青草气息的复合香型?” 兰锟:“……”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简单一点”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在乾骜也的认知里,“简单”大概意味着“把太阳系第三行星炸了当烟花放”这种级别吧?培育能在天上飞的、会变色的、还能闻心情散味的定制鸢尾花?这真的是人类能思考的婚礼细节吗?! 看着兰锟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听什么”的懵圈表情,乾骜也的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他合上报告,放到一边,语气稍微“正常”了一点:“不喜欢?那换一种。或者,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没有!”兰锟连忙摇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在乾骜也这个“平流层花园”的蓝图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你……你决定就好。我……我都可以。”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让他脑细胞成片阵亡的话题。 乾骜也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但目光在兰锟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问道:“伤口,还疼吗?” 话题转得太快,兰锟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那里还缠着绷带。“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嗯。”乾骜也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文件,只是过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硬邦邦的,“疼就说。” “哦……好。”兰锟乖乖应下,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乾骜也这种别扭的、夹在“毁灭世界”和“多喝热水”之间的关心方式,虽然诡异,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没错,就是粗暴)推开。陆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没拿平板,而是抱着一个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挡住的……白色泡沫板?板上似乎还贴着花花绿绿的什么。 “让开让开!重磅消息!独家内幕!婚礼策划第一手资料!”陆绎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差点被门框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将那个巨大的泡沫板“哐”一声杵在病房中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 兰锟和乾骜也都看了过去。 只见那块泡沫板上,用彩色图钉和胶带,贴满了各种打印出来的图片、手写的便签、还有用红笔画的巨大箭头和感叹号。图片五花八门,有古典教堂,有热带海滩,有雪山之巅,甚至还有一张……太空站的内部结构图?便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宾客名单(初稿)”、“媒体邀请策略(爆!)”、“礼服灵感(绝了!)”、“安保预案(超重要!)”、“急救措施(必备!)”等等。 而最醒目的,是泡沫板正中央,贴着一张放大的、用粗红笔圈出来的、乾骜也之前展示过的“空中鸢尾花园”概念图。旁边用更大的字体写着:“主场地——天空之城(暂命名)”,下面又用稍小的字补充:“技术可行性:??? 预算:∞ 震撼指数: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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