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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月饼……不就是礼物了吗? “打开看看。”乾骜也示意。 兰锟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没有耀眼的珠光宝气。盒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 画轴的轴头是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兰锟有些疑惑地看向乾骜也。 乾骜也伸手,将那卷画轴轻轻拿起,然后,在兰锟面前,缓缓展开。 不是名家山水,不是泼墨写意。 是一幅工笔。 极尽精细,栩栩如生。 画上,是一片盛放到极致、绚烂到夺目的鸢尾花海。 白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甚至还有罕见的黑色和复色……成千上万朵,在阳光下恣意绽放,汇成一片汹涌的、梦幻般的彩色海洋。 花海的构图、用色、光影处理,都精妙到了极致,仿佛能让人闻到那浓郁的花香,感受到花瓣上阳光的温度。 而在花海深处,一个身影背对着画面,微微仰头,似乎在看花,又似乎在感受风。 身影纤细,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姿态安静,与周围热烈盛放的花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又略带孤独的美感。 虽然只是背影,但兰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画者想象中的,置身于那片尚未盛开的鸢尾花海中的他。 画的右上角,提着一行瘦金体的小字:“赠锟。愿卿如鸢尾,此生绚烂,不惧风雨,不染尘霜。骜也,癸卯中秋。” 字迹是乾骜也的。凌厉,沉稳,力透纸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兰锟怔怔地看着这幅画,看着那片梦幻般的、属于未来的花海,看着花海中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背影,看着那行郑重的题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涌上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撼和悸动。 他期许他,能如鸢尾,勇敢绽放,不再惧怕风雨,也不再沾染尘世的冰霜。 “这画……”兰锟的声音,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有些哽咽,他抬起头,看向乾骜也,眼眶再次湿润,“你……什么时候画的?” “在M国,等消息的时候。”乾骜也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睡不着,就找了纸笔。画得不好,但……想让你先看看,那片花海,盛开的样子。” 在M国,那个充满危险、算计、和未知等待的异国他乡,在那些无法成眠的夜晚,这个男人,没有焦躁,没有惶恐,而是拿起画笔,一笔一划,细致地,为他描绘着未来家园的盛景,为他写下最深沉的期许和祝福。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感动、被理解、被深深爱着的、幸福的泪水。 “很好看……”兰锟哽咽着,手指轻轻抚过画上那片绚烂的花海,和那个小小的背影,“比我见过的……任何花海都好看……” 乾骜也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将他连人带画,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说:“你喜欢就好。等明年花开了,我们就在那里,照着画上的样子,再拍一张。” “嗯。”兰锟用力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乾骜也温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他紧紧抱着那卷画,也紧紧抱着乾骜也,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和未来所有的希望与温暖。 窗外,月色正浓。圆满,皎洁,毫无缺憾。 茶几上,吃剩的月饼散发着甜香。空气中,桂子的香气隐约浮动。
第4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接下来的几日,生活似乎回归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平静。乾骜也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行程,更多时间留在家里,或是在书房处理公务,或只是单纯地陪着兰锟。 兰锟也渐渐从那种极致的惊吓和紧绷中缓了过来,脸上恢复了血色,眼神里的空洞被一种安静的、带着依赖的柔软所取代。 他开始重新打理花园里那些鸢尾花幼苗,也会在午后阳光好的时候,坐在窗边看乾骜也送他的那幅画,指尖轻轻拂过画上绚烂的花海,眼底有细碎的光。 陆绎额头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反而给他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添了几分不羁。 他照样三天两头跑来蹭饭,插科打诨,仿佛之前M国的生死历险和回来后协助乾骜也的雷霆清洗,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天下午,秋阳暖融融的。 乾骜也难得没在书房,而是和兰锟一起待在玻璃花房里。 兰锟在给几盆新到的珍稀兰花分株,乾骜也则坐在旁边的藤椅上,腿上摊着一份财经报告,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蹲在花架前、神情专注的兰锟。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兰锟低垂的睫毛和白皙的侧脸上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陆绎就是在这时,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衬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额角那道淡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纸袋,一进来就直奔乾骜也,将纸袋往他面前的白色小圆桌上一放,发出“咚”一声闷响。 “喏,你要的东西。”陆绎一屁股坐在另一张藤椅上,翘起二郎腿,下巴朝纸袋点了点,“刚从苏富比拍下来的,清朝内务府造办处的老物件,雕工绝了。我可是挤掉了好几个老外藏家,溢价三成拿下的。怎么谢我?” 乾骜也放下报告,拿起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个紫檀木盒,打开后,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闲章。玉质温润如凝脂,雕的是缠枝莲纹,古朴雅致。 他拿起看了看底部的印文,是四个篆字:“心安即归”。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枚闲章,无论是玉质、雕工还是寓意,都极合他心意。他打算刻好后,送给兰锟。 “多少钱?”乾骜也合上盒子,语气平淡。 “谈钱多俗!”陆绎摆摆手,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狡黠和恶作剧的笑容,目光在乾骜也和旁边不明所以抬眼看过来的兰锟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乾骜也脸上,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极其欠扁的、带着“深情”的语气问道:“老乾啊,看在我为你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连找颗章子都这么卖力的份上……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乾骜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是“有屁快放”的冷淡。 陆绎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认真”,眼睛直勾勾盯着乾骜也,一字一顿地问: “你,爱,不,爱,我?” “……” 花房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通风系统运转声。 兰锟手里拿着小铲子,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茫然地看着陆绎,又看看乾骜也,似乎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问题。 乾骜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陆绎,只是重新拿起了那份财经报告,翻了一页,然后用一种比窗外秋风更冷淡、更平静、更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不爱。”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敷衍。 陆绎:“……” 他脸上的“严肃”和“深情”瞬间垮掉,嘴角抽搐了一下,瞪着乾骜也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乾骜也,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夸张的、被“负心”的悲愤:“乾骜也!你还是不是人?!三十年的兄弟!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我为你挡过刀!挨过枪子儿!帮你追过媳妇儿!现在问你爱不爱我,你居然说不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的表演极其投入,声情并茂,眼眶似乎都憋红了。 兰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陆绎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又看看乾骜也八风不动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但努力忍住了,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兰花,假装自己不存在。 乾骜也终于从报告上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陆绎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智障。 “说完了?”乾骜也问。 “没有!”陆绎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我很受伤我需要安慰”的倔强姿态,“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爱我?是我陆大少不够帅?不够有钱?不够讲义气?还是……你心里只有你家兰锟,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最后这句话,他故意说得酸溜溜的,目光还瞟了兰锟一眼。 兰锟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头垂得更低。 乾骜也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藤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绎,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恶劣。 “第一,你太吵。”乾骜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第二,你太烦。第三,你太碍事。够清楚了吗?” 陆绎:“……” 他被乾骜也这毫不留情、精准打击的三连击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乾骜也的手指都哆嗦了。“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 “如果你说真的不爱我,那我现在就走!”陆绎撅嘴。 “不爱。”乾骜也几乎没有思考。 他这话,明摆着就是要让陆绎赶紧滚蛋的意思。 谁知道陆绎反其道而行之,他眨眨眼,卖萌道:“我不信!” “……吐了,大哥。”乾骜也嘴角抽了抽。 陆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 乾骜也却不再理他,重新拿起报告,目光已经落回了纸面上,仿佛陆绎这个人,连同他刚才那番“深情控诉”,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陆绎瞪着乾骜也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张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所有的“悲愤”和“受伤”都化为了浓浓的挫败感和……更加浓厚的赖皮劲。 他猛地往后一靠,瘫在藤椅上,双手抱胸,翘起的二郎腿晃啊晃,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 “行,乾骜也,你狠!”陆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一转,变得无赖起来,“你不爱我是吧?没关系!我大度,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你就是在嘴硬!在兰锟面前不好意思承认!我懂,我都懂!” 他自我安慰、自说自话的能力一流。 “这别墅风景好,茶也好喝,饭也好吃,”陆绎晃着腿,优哉游哉地说,完全无视了乾骜也周身散发的“滚”的冷气,“我今儿就不走了!不仅不走,我还要留下来吃晚饭!吃最好的!就当是你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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