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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锟点了点头，抬眼看他，眼中是清澈的喜悦：“嗯。看到陆绎终于找到喜欢的人，而且家里也同意了，真好。李小姐……也是个很好的人，他们很般配。” 乾骜也“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兰锟，语气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般的玩味：“对了，有件事，刚才陆绎偷偷发信息跟我说了。” “什么事？”兰锟好奇地问。 乾骜也看着他，缓缓说道：“他说，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之所以那么急，语气那么差，甚至直接挂了电话，是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兰锟渐渐睁大的眼睛，和脸上浮现的、隐约的不安和好奇，才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是因为，那时候，他正在和李沐衡……做他们人生中，最重要、也最亲密的那件事。第一次。” 轰——！ 兰锟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天晚上……陆绎电话里那奇怪的喘息声，女人的惊叫，水声……还有后来陆绎那急不可耐、粗暴挂断的语气……原来……原来是因为……他们在…… 而他，居然在那个节骨眼上，打了电话过去！还说了自己难受，让他过来…… 天啊！ 巨大的、足以淹没一切的尴尬、羞窘和……愧疚，如同海啸，瞬间将兰锟淹没！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用被子把自己彻底蒙起来！他、他居然打断了陆绎和李沐衡的……第一次？！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兰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结巴，他抓着乾骜也的衣袖，脸色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深深的懊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联系不上你……我、我……陆绎他……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越想越觉得丢脸，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陆绎和李沐衡。人家好不容易两情相悦，决定迈出最重要的一步，结果却被他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给……打断了？ 虽然陆绎最后还是赶过来了，但当时那种情况…… 乾骜也看着兰锟这副羞窘得快要哭出来、又满脸愧疚的样子，眼底深处，那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终于抑制不住，缓缓蔓延开来，最终，化为一声极其低沉的、愉悦的轻笑。 这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动听。 兰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乾骜也。乾骜也平时很少笑，即使笑，也多是那种冰冷的、嘲讽的、或者不带温度的弧度。 可此刻，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是真实的，眼底的笑意是清晰的，甚至那向来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也仿佛被阳光融化，漾开一片细碎的、温柔的光。 他笑起来……真好看。兰锟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更深的羞窘取代。 “你……你还笑……”兰锟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 乾骜也止住笑，但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愉悦的痕迹。他伸手，将羞窘不安的兰锟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是事后的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安抚： “傻不傻。陆绎要是恨你，昨晚还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还会带着医生守你半夜？还会今天兴高采烈地给我们打视频，炫耀他娶到老婆了？” 兰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羞窘和愧疚，因为他这番话，而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依旧觉得尴尬。 “可是……我打扰了他们……那么重要的……” “那又如何？”乾骜也打断他，语气是理所当然的霸道，“是他们自己选的时候不对。更何况……” 他顿了顿，低头，在兰锟发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感受到怀中身体敏感的颤栗，才用那种带着点恶劣、又充满独占欲的语气，低声说道： “比起他们那点‘重要的事’，你生病，难受，联系不上我，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排在前面。明白吗？”
第57章 我们是我们 爱尔兰的天，像是孩子的脸。 前一天还是狂风暴雨，阴沉压抑，第二天就彻底放晴。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将整个莫恩城堡和周围嶙峋的悬崖、咆哮的大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明亮的金色。 海风依旧很大，却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带着咸腥而清新的活力。 兰锟的身体，在乾骜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 急性肠胃炎的症状基本消失，只是胃口还有些弱，需要继续清淡饮食。 他手指上那枚陨铁蓝钻戒指，似乎也带来了某种奇异的安定感，让他整个人的气色，都比生病前好了许多，眼神清澈明亮，脸颊也恢复了淡淡的血色。 陆绎和李沐衡“见家长”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城堡里最后一丝因兰锟生病和之前种种危机而产生的阴霾。 虽然陆绎带着李沐衡当天下午就返回了都柏林，据说是陆老爷子留他们多住几天，顺便商量婚礼细节，李国华也同行，但那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似乎还残留在城堡的空气里。 这天早上，兰锟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便和乾骜也一起，到城堡一楼的阳光房用早餐。 阳光房朝南，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种满了各种耐寒的绿色植物，即使在深秋，也显得生机盎然。 坐在里面，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和悬崖上盘旋的海鸥，心情都跟着敞亮起来。 早餐吃到一半，兰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绎发来的微信消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兰锟点开一看，照片拍的是一张铺着洁白桌布、摆放着精致早餐的餐桌。焦点却不在食物上，而在餐桌一角，一个被咬了一口、形状歪歪扭扭、依稀能看出原本应该是心形的……煎蛋上。 煎蛋旁边，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更加歪斜的、哭丧着脸的表情符号。 照片下面，是陆绎的语音信息，点开，是他那副永远带着点欠揍笑意的、故作委屈的声音： “兰锟！你看！我老婆虐待我！我想吃爱心煎蛋，她就给我煎了个这！还说是‘抽象派爱心’，独一无二！这能吃吗这？啊？这吃了不会食物中毒吧？老乾呢？让他评评理！” 兰锟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煎蛋照片，又听着陆绎那夸张的“控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能想象陆绎当时那副又嫌弃又不敢多说的表情，也能想象李沐衡在旁边，可能正板着她那张看似严肃正经、实则眼底藏着狡黠笑意的脸，说“不吃拉倒”的样子。 他将手机递给对面的乾骜也，笑着说：“你看，陆绎发来的。李小姐给他煎的‘爱心’煎蛋。” 乾骜也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似乎在回复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绎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文字，还附带了好几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 「老乾说：能吃。毒不死。嫌丑自己煎。 —— 我靠！老乾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我可是伤员！伤员！」 紧接着，又一条： 「（李沐衡）陆绎，手机给我。 —— 不给！我要保留证据！告你家暴！ —— （一阵杂音，似乎是抢夺） 啊！老婆我错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你看我吃得多香！（附一张陆绎对着那惨不忍睹的煎蛋，龇牙咧嘴、仿佛在吃毒药的照片）」 兰锟看着这一来一回的消息，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能想象出陆绎和李沐衡在都柏林的酒店套房里，为了一个煎蛋“斗智斗勇”、鸡飞狗跳的样子。陆绎是那种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而李沐衡……似乎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死穴”，用那种冷静又带着点小坏的方式，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偏偏陆绎还乐在其中。 “他们俩……可真有意思。”兰锟笑着对乾骜也说，“感觉陆绎在李小姐面前，好像特别……活泼。” 乾骜也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兰锟脸上明朗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嗯”了一声，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细微的玩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兰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又想起之前乾骜也说的，李沐衡是摩羯座，看来咱们李小姐，也是外表严肃，内里闷骚。 现在看她和陆绎的相处，似乎还真是这样。 在生人或者不熟的人面前，她总是那副冷静、得体、甚至有些疏离的样子，可在陆绎面前，那些小心思、小调皮，就藏不住了。 “对了，”兰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陆绎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不是说可以慢慢活动了吗？他还吊着胳膊，怎么煎蛋？” “拆了。”乾骜也言简意赅，“昨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拆掉固定，开始进行适度的功能性锻炼了。不过剧烈运动还不行。” “那太好了。”兰锟真心为陆绎高兴。吊着胳膊总归不方便，尤其是对陆绎那样好动的人来说。 两人正说着，兰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还是陆绎。 兰锟看向乾骜也，乾骜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兰锟便接通了视频，将手机靠在花瓶上。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绎那张放大的、神采奕奕的俊脸。他今天穿了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绒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精神头十足，背景似乎是在酒店的客厅。 他那只受伤的右手臂，果然已经拆掉了碍事的夹板和绷带，只是小臂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粉色的疤痕，手腕处似乎也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整体看来，已无大碍。 “兰锟！老乾！看到没？看到没？”陆绎迫不及待地将镜头对准自己的右臂，灵活地转动手腕，弯曲手肘，“解放了！小爷我重获自由了！虽然医生说还不能提重物，不能打架，但日常活动没问题了！嘿嘿！” 他嘚瑟完，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 李沐衡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卫衣套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和……一种专注工作时的锐利感。 即使在家里，即使穿着居家服，她身上那股属于职场精英的干练和冷静，也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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