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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慌乱了起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憑什么,你覺得我凭什么就凭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出的錢,就凭你是我生的,你说凭什么。”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因为怕你们受了委屈遭村里人嚼后舌根,我也不用委屈这么多年在你们程家当保姆,现在你都敢指着我的鼻子说这些话了是吗?” 程知许听到这个,觉得更可悲了,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是为了他们好,小时候,弟弟被同村人欺负,他们哪个人敢给他们撑腰的,她在小学被人扯坏书包,除了谩骂还有什么,小时候就没有人替他们出头。 一个个拿着为他们好的借口,来束缚他们的行为,道德绑架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只用口头说说,就讓她来承受一切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真是自私。 程知许抹了一把眼泪,说出了真相:“妈,你觉得苦难文学真的能培养出一个很好的孩子嘛,你觉得做一条鱼,你吃鱼尾,我们吃鱼身就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今天自己到今天还不离婚,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把你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强加在我们身上,是为我们好吗?” “妈,这不是为我们好,这只是为你好,为你那虚假的母爱,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嘴上说着爱我们,其实呢,只管生不管养。” 王秀清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好只能蹦出一句:“你们还要怎么好,我做到如今这样哪一点亏着你们?” 程知许闭上眼睛,回忆着:“还记得,有一年我不小心吞了硬币,发了高烧你们讓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一夜,最后要不行的时候才背着我去医院,回来以后,又是不停的骂,还有一年,弟弟得了阑尾炎,你们也没有及时带他去医院,其实你们并不怎么关心我们,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那时候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她以为爸妈重男輕女,后来时间久了,她才明白她的父母没有什么重男輕女,他们两个孩子哪一个都不爱,只是把他们当成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弟弟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家里经常吵架,壓抑的氛围,讓他越发的暴躁和不耐烦。 王秀清被说得跌坐在沙发上,心脏刺痛,雙手无力,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程知许瘦弱的身子站在小小的客厅里,倔强的看着母亲:“妈,你离婚吧,我们跟你。” 王秀清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得回神,最后说了一句:“不。” 凭什么,她为这个家操持了这么多年,他程聿欠她的还没有还完,她不要这么轻易的离婚了。 哪怕他出轨了,心不在这个家了,她也不会离婚的,她不甘心。 程知许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哗哗往下流:“妈,离了吧,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让他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你,只要你松口,舅舅肯定有办法的。” “不行,既然他那么想离婚,那我偏不让他如意,我偏要缠着他。” “图什么啊!” “图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不公平……” 她这些年在程家吃的苦,受的委屈够多的了,好不容易熬走了那两个老人,好不容易熬出了点東西,好不容易熬到了孩子成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让别人来坐享其成,她觉得不公平,也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王秀清想着想着委屈都哭了出来:“你们都是白眼狼,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滚都滚!” 程知许看着母亲的眼泪,又心疼了,她现在也是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紀了,她知道母亲的不甘心,也知道弟弟的委屈。 可是,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沈解越看越心疼:“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紀,但是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她肯定很痛苦吧。” 白无憂看着客厅里无声对峙的母女俩,叹了口气:“情绪这种东西,能把一个人压死,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难受,看不见治不好。” 过了一会,程知许蹲下来看着母亲,在这場争论中,她选择了低头:“妈,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王秀清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都是白眼狼,你们不是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程知许听着心疼,听着难受:“妈,你别这样……” 痛苦的情绪快要把她淹死了,她快喘不上气了。 白无忧看了一眼程知许头上的情绪值,这次她的情绪值虽然低,也没有低到0.2%。 所以这一次的争吵并不是直接导致的原因,而是更大的变故彻底压垮了她。 白无忧看了一眼说:“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沈解说了一声好,很快就他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关键点。 但是这一次,他们来到的居然是一个星期后,时间怎么这么短。 “让你偷錢,让你不学好,去死去死!” “谁偷你钱了啊!” “妈!妈分开弟弟,分开他啊,你会勒死他了!” 场面混乱极了,房间门敞开一下,王秀清手里拿着绳子,狠狠勒着自己儿子的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学坏。 程知许拼命的抓着拉着弟弟勒脖子的绳子,哭着说:“妈,弟弟没有变坏!” 而程知许的弟弟被勒得整张脸都充血了 ,奄奄奄一息。 可是王秀清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下定了决心要弄死他。 程知许都快绝望了,害怕的情绪充斥着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手死死的抓着绳子,拼命的想要救下弟弟。 沈解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恨不得上去帮一把,可是他们是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关键时刻,程聿回来了看到看见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上前拉开妻子。
第45章 变故 程聿拉开妻子怒吼一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弟弟脖子上那令人窒息的感覺消失,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不停的咳嗽,最后咳出了一口血, 身体开始抽搐。 程聿抱着儿子大喊:“程序, 程序!” 程知许整个人都吓坏了, 反应过来后催促着:“送他去医院, 爸送弟弟去医院!” 程聿连忙抱起儿子朝外面奔去, 临走时还一直在念叨:“真是造孽啊!” 程知许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了下来, 她现在比较担心媽媽的状况。 王秀清被推到一旁,神志不清,像疯了一样, 嘴里一直在念叨,但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手里一直拿着那根绳子。 程知许颤颤巍巍的走过去, 想把她扶起来:“媽,起来。” 她的声音都是哑的, 眼睛都哭肿了。 可是王秀清像是听不到一样, 瘫坐在地, 双眼无神。 最后她既然拿着手里的绳子绕上了脖子,狠狠的勒紧。 这一下子可把程知许吓坏了,连忙上手阻止,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小,根本拦不住, 她身体抖个不停, 最后跑到厨房拿来剪刀将绳子给剪断了。 “媽!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妈……妈!” 程知许拼命的抱住她的妈妈,抢过她手里的危险工具,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可是这时的王秀清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求死,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夺门而去,朝着楼頂走去。 程知许快速的跟了上去,拉住了她:“妈我求你了,别鬧了妈,我们回家吧!”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村里人被这个动静给吵到了,刚刚出来看,有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上来帮忙,有的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村长赶来,也拉住了王秀清劝说:“程家媳妇儿,你这是做什么嘛?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下来说,娃还在这儿呢。” 最后还是四五个大汉,将她从楼頂上拉了下来,村长从程知许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缘由。 村长拿出电话,递给程知许:“那你给你舅打个电话,讓你舅过来。” 程知许接电话的手都是抖的,她按下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号码,一开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舅,我妈疯了……” 这五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没过多久,妈妈的娘家人都赶了过来,全都是在关心妈妈,舅舅和姨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都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们还叛不叛逆啊,要真没了妈才开心是嗎?” “哎呦,你们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吵吵鬧闹的声音,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可是她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眼前模糊,耳鸣再一次产生。 眼前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后来,妈妈被舅舅他们带走了,弟弟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爸爸回来打了她,将家里的東西都摔坏了,后来累了就去外面买醉。 弟弟出殡的那一天,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因为喝酒把人打伤,进了监狱,妈妈被舅舅他们接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送了弟弟最后一程。 程知许看着弟弟的棺材落葬的那一刻,神情是麻木的,她好像感覺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了。 白色的紙钱落了一地,一捧新挖的泥土下面躺着的是她生活了12年的弟弟。 那天下了一場小雨,她站在墓地前看了很久很久,村长来喊她都没有动。 她想不明白,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作为一个有弟弟,有爸爸妈妈的人沦落成了无處可去,有家可回的孤儿了。 白无憂和沈解站在离程知许没有一米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白无憂看到了她头顶上的情绪值下降得非常非常快,一下子就到了0.5%。 白无憂看着那情绪值说:“看来,这場变故就是她的病因了。” 沈解看着那个戴着孝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雨中,盯着一座新挖的坟,麻木得像一个死人,就覺得十分的心疼。 “既然找到病因了,那哥哥想要怎么治?” 白无憂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先回到现实里去吧。” 他虽然想到了治疗的办法,但还不能现在用,太冒险了。 沈解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白无忧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大学图书馆门口的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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