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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满阳和陆拾青牵着手，仔细看着这个地方，哪儿都觉得新奇，心里想，这是陆拾青待过的地方。然后拽着陆拾青朝那个小学走。 里面有些楼已经拆了顶，大门栅栏生了锈，用一把链条锁住，旁边的墙很矮，有些地方也被砸过，能直接从墙看到学校里面。 陈满阳顺着围墙走，试了试劲，一下子攀上去骑围墙上——这进去可行。打算拉陆拾青一把。但陆拾青根本不需要，眼看陈满阳翻过去，他也只能顺势跟上。 两个人在偌大的学校里走，一片衰败之气，操场上的草都长了一茬又一茬。 “你以前在哪个教室上课啊？” 有些教室门锁着，有些教室门开着，陈满阳左看右看，陆拾青指了一个二楼开着门的教室，旁边写着2年3班。 陈满阳直接要去，被陆拾青拉了一把，“没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陈满阳才不这么觉得，“那是你待过的教室啊，我想看看。” 他强硬拉着陆拾青上去，教室里摆满了成套的桌椅，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简笔画，蒙着一层灰，阳光一打进来，像是一场霜。 教桌上还放着成套的三角板，后面还放着一套扫帚。 陈满阳哇哇了两声，对着课桌椅左看右看，“你们的桌椅好好啊，我们小时候还要自己带凳子，课桌还得垫书，不然不稳。” 他伸手敲了敲，课桌发出很密实的木头声。 陆拾青站在那儿不动，看的思绪翻涌，有一种物是人非感。 “你坐哪个位置？” 陆拾青指了他旁边一个座位，陈满阳立马过去看，发现桌子上好像刻着字，但被人划了很多道印子，辨认起来比较费劲，他用手擦了擦灰，好不容易辨认出来，上面写的是：臭猪。 陈满阳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又用手擦了几遍，发现怎么认，也确实是这两个字。 陆拾青走过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也能精确想起那地方有什么。陈满阳慌得用手按住，想拉着他看黑板上的简笔画，他声音低了一些，“那时候太小了，我妈不管我，我每天总是脏兮兮的，身上确实有味道，不过都过去了。” 陈满阳心头一堵，走到讲台那边找到一盒白粉笔，他拿了一支把那一块全部涂掉，直到一点看不见，他才闷声说：“要是我那个时候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小时候肯定受很多欺负。” 陆拾青看着涂白的一块，眸光氤氲着很多复杂的东西，随后他又移开视线，像是抛掷了什么旧物。抽过他手里粉笔头，对着窗扔了出去，拿了湿纸巾给他擦手。 “我能……去你小时候的家看看吗？” 陈满阳看着陆拾青的脸，心软的一塌糊涂，几乎是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其实这才是他想说的话。 比起这些零碎的地方，他更想知道，小时候陆拾青的生活重心。 陆拾青慢慢抬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满阳，看的陈满阳都打退堂鼓。 “真的想去？” 陈满阳快速点点头。 陆拾青思忖片刻，面容上像拢了一层愁云，但又好像只是一层薄薄的雾，“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但那是你住那里啊，”陈满阳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下半抱住陆拾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关于你的过去，我就很有兴趣。” 陆拾青眸色深深，用拇指揉了一下陈满阳的手背。 窗外阳光浮动，两人的身影慢慢交叠在一起。 ---- 晚睡长痘痘了，真是罪孽深重•᎔•
第49章 你的过去（2） 他们翻出来，陈满阳顺势问起他平时怎么来学校？ 陆拾青从墙头一跃而下，拍了拍手，“走路。” “近吗？” 陈满阳一手的灰，陆拾青先拿湿纸巾给他擦，然后自己随便擦了擦，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小时候觉得远，其实也还好，大概一公里多吧。” 他打算去把车开过来，但陈满阳拉住他的手，“我们走路去吧，就按你走的路。” 陆拾青浑身一僵，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陈满阳没给他说“不”的机会，手指插进陆拾青的指缝交握住，往前走了两步，就问他走哪个方向？ 他们朝路南边走过去，路边的国槐开的正茂，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被筛了好几遍，投到他们身上只有细碎的一点光影。 陆拾青看起来依旧很熟悉这条路，陈满阳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结果被他拉去走了一条窄巷。 两个人都不能并排走，甚至还得侧着点身体。路也不干净，从中间缓缓流出一道排污沟，墙体往上长了不少青苔。 这条路从前往后都比较隐蔽，陈满阳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可以照明的地方，“你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吗？看起来很危险。” “感觉要迟到了就走。” “没出过什么事吧？” 出过什么事呢？大概是他有一次碰见一个酒鬼突然捂住他的嘴，然后去扒他的裤子。他很害怕，硬生生把他手上肉咬下来一块。 哭声引来了一个老奶奶，然后他跑了。 属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在他糟糕的人生中，这已经算幸运了。 “怎么了？”陈满阳看他在发呆，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他握紧了陈满阳的手，两个人走出那道窄巷，拐了几个弯，拐进一排老式楼房。 这里背阴，路面都是青苔，门前很多人支着架子晒衣服，都是些老人坐在门口说话。 陆拾青牵着他走进一个像胡同口的门洞，发现迎面是楼梯。 很老旧了，人踩在上面都嘎吱嘎吱响。平台上亮着一只昏旧的小灯，他们一直上到三楼，迎面就是一扇绿色的木门。 甚至还不是上锁的，而是那种老旧的、泛着青绿的锁孔。 那钥匙就在陆拾青钥匙扣上，他开的很熟练，慢慢把门推开，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和灰尘，对于这个房子的第一感觉就是暗。 那种暗不单纯是光线，而是一种没有人味的死寂。好像家里的每样物品都只不过是陈列的尸体，陈满阳嗅到了冷的气味。 陆拾青轻车熟路的进入狭小的厨房洗了洗手，给陈满阳擦了一个木板凳让他坐。 “是你会来打扫吗？”墙角连蜘蛛网都没有。 陆拾青把手上的水汽擦干，声音又低又沉，“只是偶尔来看看。” 陈满阳一眼看见门里面的梳妆台，他走进去，一张铺着粉色丝绸一般的床品映入他的眼帘，很老式的花样，四周还缀着流苏，旁边就是木质的衣柜，在泛青的把手上还挂着一串项链，看起来像是随手放的。 梳妆台上还扔了一堆用过的化妆品，以及一些发霉的配饰，台面上积了一层灰，而墙角和窗户结了好几层蛛网。 粉色的窗帘随着风晃了几下，可以想见，住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很爱美。 陈满阳要出去，注意衣柜边角有一张照片，上面盖了一层碎玻璃。 他捡起来看，用力把上面的灰抹平，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是陆拾青。 抱着他的女人烫着一个大波浪，黑发红唇，像是上世纪的港星。 两个人都没有笑，眉眼间带着那么一丝相似。陈满阳看了很久，偷偷把这张照片揣进了口袋。 陆拾青正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盯着那个衣柜发呆。陈满阳进去他差点没察觉。 比起女人的房间，陆拾青的房间更小，也更显破败。也就1.2米的床靠边，再放一个衣柜，就基本上放满了。 陈满阳按动了一下墙上的灯开关，发现灯没有亮，反复按动，依旧如此。 “这个灯一直都没用吗？那你怕黑怎么办？” 陆拾青像是陷在回忆里出不来，突然哼笑一声，“躲柜子里。” “这个柜子吗？”陈满阳很好奇的凑近，然后慢慢打开。 里面还有衣服，并不多，隐隐散发出霉味。但味道不大，更像是柜子本身的腐朽。最下面有一层夹层，其余是晾挂式的挂了一排。 陈满阳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一动，身体先一步爬进去，然后试图关上门。 陆拾青拉住，问他做什么？ 陈满阳已经感受到柜子里的逼仄，鼻翼莫名一酸，说：“我想感受一下。” 然后他把柜子门拉好，密不透风的黑一下子把他淹没，他试图想象小时候的陆拾青待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黑暗越笼越多，慢慢结成一个壳，连霉味都像是防御的网，他在这份黑暗里感到平实和孤独。 一个怕黑的小孩子怎么会愿意待在这里呢？陈满阳眼眶一热，感觉这股黑暗要把他吞噬了，随后陆拾青打开门，光明又急剧涌入，陈满阳一抬脸，撞进陆拾青的眼眸。 他好像从那瞳孔里看见小时候的陆拾青了，是没什么表情但又稚气的脸——他会期待柜子门被打开吗？ 陆拾青担忧的把人拉出来，陈满阳眨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到外面乱转，比了比灶台的高度，感觉也就刚够一个小孩的高度，“你不会要做饭吧？” 应该不会吧？这个高度一看就很容易受伤。 陆拾青看看不远处的一个小凳子，“踩在凳子上。” 陈满阳虽然也是早当家，但他妈妈还是不舍得他那么小就操持家务的，无非就是打打下手什么的。 “你做饭给你妈妈吃吗？”他顺势看了一眼外面的饭桌，按陆拾青那时候的身高，爬上去坐好都费劲，“你吃饭坐这儿吗？” 陆拾青反应淡淡的，但声音愈发低沉，“有时间她喝完酒回来想吃我会给她煮点面条。一般蹲地上吃。” 陈满阳眉心越蹙越紧，心脏像被狠狠揪成一个死结，很多话涌在胸腔里，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蹲下去，摸了摸阴湿的水泥地面，鼻头一酸，冷不丁砸下来一滴眼泪，他又很快抹掉。 陆拾青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递上一张纸，声音轻的像山顶终年萦绕的云雾，“也没什么好知道的，都是些陈年烂事。” 陈满阳情绪要绷不住了，回过头扑进他怀里，突然喊他一声，尾音抖得收不住。 “嗯？” “……我爱你。” 陆拾青沉默下来，四周的静寂都是柔的，有新鲜的风灌进来，打散经年的腐旧。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摸了摸陈满阳的头，缓缓“嗯”了一声。 ---- 给我写饿了(メ｀ロ´)/我对美食才是真的真爱ᰔᩚ
第50章 看日出 他们出去吃了晚饭。陆拾青指着一家歇业多年的馄饨摊，说他小时候有钱经常去，因为很便宜，一碗三块钱素馄饨，一共有十五个。他是后来才知道，其实一碗只有十二个。 陈满阳接话，“我给你包肉的，一碗放二十个。” 陆拾青笑了一下，眉眼都有清浅的笑意，在昏黄的大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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