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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温言那张红透的脸、那个炸毛的鸡窝头、还有昏睡前那个心满意足的笑。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谢寒声抬手捂住胸口，低声警告：“……说了让你慢一点。” 心脏依旧不听他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温暖的光。谢寒声忽然想，明天上班，那个小助理会不会又用标准的职业微笑对自己说“谢总早”？ 还是会红着耳朵，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同一时间，温言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发出压抑的哀嚎。 “呜——————” 哀嚎结束，他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本窝。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还有那股雪松香。 明明洗了澡，用了沐浴露，搓了三遍，但凑近闻，还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像是那味道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完了。 真被腌入味了(???) 温言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重播昨晚的画面—— 谢寒声一把接住倒下的自己。 谢寒声抱着自己往外走，那个下巴的弧度，那个微微收紧的手臂。 谢寒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还有那个笑。 那个说“作数”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个说“迟到扣全勤”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啊啊啊啊啊！”温言在被子里翻滚，把自己滚成一个寿司卷，“我在想什么啊！那是老板！顶头上司！掌握生杀大权的那种！扣全勤！扣奖金！开除！” 翻滚停止。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可是那个笑…… 真的很好看。 他猛地坐起来，双手捂住脸。 手心烫得吓人。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 【谢寒声：明天八点上班，别迟到。】 温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好的谢总”会不会太公式化了？像机器人回复。 “收到”是不是有点像在汇报工作？太生硬了。 “知道了”会不会太随便了？人家是总裁诶。 要不要加个表情？加什么表情？微笑？不行，那个表情像骂人。握手？更奇怪了。玫瑰花？救命，他在想什么！ 他纠结了整整两分钟，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打字框里的内容从“好的谢总”变成“好的”变成“收到”变成“谢谢谢总”又变回“好的谢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发出去： 【温言：好的，谢总好好休息。昨晚真的十分感谢??????.?.???】 发完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三秒后。 手机亮了。 温言心跳加速。 【谢寒声：嗯。】 就一个字。 一个平平无奇的“嗯”。 但温言盯着那个“嗯”，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把手机捞回来，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试图从这一个字里分析出谢寒声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语气、心情—— 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嗯”？ 还是微微勾起嘴角回了一个“嗯”？ 还是其实想多说点什么，但高冷人设不允许，所以只回了一个“嗯”？ 温言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完了完了完了。 好像……真的有点心动。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温言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捞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沈抒”两个字，是他最好的闺蜜，是个小明星，现在应该在录某个综艺节目，怎么给他打电话了。 温言接通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只是这张脸此刻有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点子。 “言言！”沈抒的声音倒是元气十足，“我终于能休息了！累死我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的吗——等一下！！你在干嘛啊！你脸怎么那么红！头发还那么乱！” “你怎么了？”温言看着屏幕里的闺蜜，悄悄转移话题，“你怎么脸上还有泥？” “别提了！”沈抒翻了个白眼，“我参加那个破节目，抽到了体验‘农民伯伯的一天’。说是一天，我整整拍了三天！插秧！浇水！施肥！你知道施肥是什么意思吗！就是——” “好了好了，我不想具体知道。”温言连忙打断，“你能休息几天？” “两天！后天就要飞下一个城市。”沈抒凑近屏幕，眼睛突然眯起来，“等一下，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呢，你脸怎么那么红？头发怎么那么乱？你在床上滚过吗？” 温言眼神乱瞄：“没、没有啊……” “温小言！”沈抒的音量瞬间拔高，“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温言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从谢寒声空降公司，到自己荣升总裁贴身助理，再到昨晚KTV事件的全过程。 沈抒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猛地坐起来，使劲拍床：“磕到了磕到了！总裁和助理！英雄救美！信息素爆发！这不就是经典的ABO霸总文剧情吗！居然发生在我闺蜜身上！” 温言一脸无奈地看着屏幕里傻乐的闺蜜：“帅哥，让你粉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人设塌了。” “哎呀，咱俩之间谈什么人设。”沈抒摆摆手，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小言言，恭喜你，即将坠入爱河。” “什么爱河啊，失业的大潮还差不多。”温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我怀疑谢寒声就是想用他那张帅脸降低我的警惕性，等我犯一个致命错误，顺理成章地开除我。这是阴谋！是陷阱！” 沈抒一脸无语：“你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你就是一个助理诶，他那么大一个总裁，犯得着色诱你？图什么？图你每个月那点工资？” “你不懂。”温言一脸深沉，“‘绝密档案’我没法仔细跟你说，但这个人龟毛到不行，方圆十里不能出现一个Omega。也就是我连着四年绩效考核全是A+，目前没犯什么影响公司的大错，他没有借口直接开除我。”说到这里，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照你这么说，你的处境确实很危险呐。”沈抒皱起眉头，认真起来，“像他这种顶级Alpha总裁，一听就是个危险人物。言言你可不能大意啊，工作的时候要注意人身安全。” 温言刚想说“没那么夸张”，就见沈抒已经开始在镜头外翻箱倒柜。 “我把我随身带的防狼喷雾给你邮一份，如果他敢对你图谋不轨，你就照着他眼睛喷！”沈抒举着一个粉色的小瓶子对着镜头晃了晃，“还有我学的防身术视频，等下发你，你好好学。别看他帅就心慈手软，娱乐圈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帅的往往更危险！” 温言心里一暖：“抒抒，还是你最好啦~” “言言~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身上全是泥。等后天的工作结束，我要好好休息几天，回去请你吃饭，好好给你分析分析这个谢寒声！挂了！” 视频挂断，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温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与此同时，谢寒声的别墅里。 挂断陆骁的电话后，谢寒声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卧室。 他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冷峻，薄唇微抿，是那张让无数Omega尖叫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的耳朵有点红。 他拿起手机，解锁，又锁上。解锁，又锁上。还是没忍住给温言发了一个微信提醒对方明天上班别迟到。 结果盯着温言回复的微信，悄悄红了耳朵。 谢寒声一个激灵，怎么又控制不住的想起温言，不行，这样不对。 谢寒声拿起手机，解锁，回拨给陆骁。 “喂？谢大总裁，怎么了？不是刚打完吗？”陆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出来喝酒。” “呦？你居然主动约我喝酒？” “废话那么多，来不来。” “来来来，难得谢总主动，必须来。” 二十分钟后，谢寒声出现在陆骁开的酒吧里。这个点酒吧还没正式营业，店里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扫卫生。陆骁亲自给他调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说吧，怎么了？” 谢寒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这两天的事——主要是控制不住想温言、心脏乱跳、以及盯着人家微信傻看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 但陆骁听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寒声的耳朵更红了：“别笑了。”他真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和陆骁说这些。 “不是，哈哈哈哈，你让我缓一下——”陆骁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谢寒声，你堂堂谢氏集团总裁，商场上杀伐果断，现在跟我说你因为一个Omega心跳加速？还盯着人家微信傻看？”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走了。” “别别别！”陆骁赶紧拉住他，擦着眼泪，“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你坐下，我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谢寒声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 陆骁喝了口酒，正色道：“你这明显是动心了啊。你这不是喜欢人家是啥。” “什么是喜欢？”谢寒声有些迷茫的问。 “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见到对方，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看他笑。他难过你比他更难过，他受伤你心疼得要死。你会不由自主地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发的每条消息你都要反复看。” 谢寒声沉默了。 然后他低声说：“……我想捏他的脸。” “什么？” “他的脸。”谢寒声顿了顿，“红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软。想捏。” 陆骁看着他，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谢寒声，”他认真地说，“你没救了。” 谢寒声没反驳。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陆骁：“所以，我现在是喜欢他？” “恭喜你，三十年了，你总算开花了。”陆骁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不过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 谢寒声想了想温言平时看自己的眼神——标准的职业微笑，标准的“谢总早”，标准的“好的谢总”，标准的“谢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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