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骁看了一眼,确实有点歪,但没说话。他的嘴角咧着,笑得像个傻子。 “你笑什么?”沈抒问。 “笑谢寒声。”陆骁说,“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 到了医院,谢寒声停好车,拉着温言往里走。他的步伐还是很快,温言被他拽着,几乎是在小跑。挂号、排队、等叫号,谢寒声全程握着温言的手,手心全是汗。 温言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谢寒声那张故作冷静的脸,笑了。 “谢寒声,你手心出汗了。” “没有。” “你摸,湿的。” 谢寒声没摸,也没说话,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终于轮到他们了。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她问了温言几个问题——最近有没有恶心呕吐、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温言一一回答,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医生开了检查单,抽血,等结果。 等待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但温言觉得像是过了三个世纪。他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心跳快得像打鼓。谢寒声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里装满了期待和紧张。 沈抒和陆骁坐在对面,沈抒举着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温言和谢寒声的照片。温言注意到了,瞪了他一眼,但没阻止。沈抒把照片存好,心里想:等结果出来,这张照片就珍贵了。 “温言,请到三号诊室。” 谢寒声几乎是弹起来的。他拉着温言走进诊室,手还在抖。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看见两个人进来,笑了。 “恭喜你们,怀孕了。六周,一切指标正常。” 温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听见了“怀孕”两个字,听见了“六周”,听见了“一切指标正常”。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他看着医生那张笑脸,看着化验单上那些看不懂的数字,然后转头看谢寒声。 谢寒声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红,而是那种从眼眶一直红到眼底的、铺天盖地的红。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握着温言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温言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疯狂地跳动。 温言看着他,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的泪,是激动的、欣喜的、不敢相信的、幸福到极致的泪。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擦不完,因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谢寒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听见了吗?医生说……有了……” 谢寒声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把脸埋在温言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茶的清香涌入鼻腔,和雪松的冷香纠缠在一起。 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肩膀微微颤抖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不用再忍的哭。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温言的肩膀上,温言感觉到了那滴泪的温度,把他搂得更紧了。 “言言。”谢寒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哭着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温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谢寒声小时候一个人在阳台上看星星的样子,想起他说“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时的语气,想起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时红透的耳尖。这个人,从小就没有家。父母走得早,爷爷只会严厉地要求他,他在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长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 但现在,他有家了。 他有温言,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有爷爷,有爸爸们,有沈抒和陆骁,有所有爱他的人。 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温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笑了。 “谢寒声,你要当爸爸了。” 谢寒声看着他,红着眼眶,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哭着笑了。 沈抒站在诊室门口,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陆骁搂着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两对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温言从谢寒声怀里退出来,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摸。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生长。那是他和谢寒声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连接他们两个人的新的纽带。 “谢寒声。”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谢寒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温言的脸红了,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抒在门口擦干了眼泪,走进来,一把抱住温言:“言言,恭喜你!我要当干爸了!” 温言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笑了:“你轻点,别压着孩子。” “对对对。”沈抒赶紧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温言的肚子,“宝宝你好,我是你干爸,你以后要叫我干爸哦。” 温言看着沈抒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笑了:“他还听不懂。” “提前培养感情。”沈抒理直气壮。 陆骁走过来,站在沈抒旁边,也伸手摸了摸温言的肚子,然后转头看谢寒声,笑了:“声哥,恭喜。”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四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言走在最中间,谢寒声搂着他的腰,沈挽着他的胳膊,陆骁走在最外面,四个人并排走着,像一幅温暖的画。 “言言,你想吃什么?我让陆骁去买。”沈抒说。 温言想了想:“想吃酸的。” “酸的?”沈抒的眼睛亮了,“酸儿辣女,说不定是个男孩!” 温言笑了:“你还会看这个?” “陆骁妈妈说的。”沈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谢寒声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老婆想吃酸的。”然后保存。 温言看见了,笑了:“你记这个干嘛?” “记下来。”谢寒声把手机收起来,“以后每天给你买。” 温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他靠在谢寒声肩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今天的星星很多,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撒了一把碎钻。他想起谢寒声说过,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到阳台上看星星,没人说话,就自己对着星图认。 以后,他不用一个人看星星了。 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看。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看。 “谢寒声。” “嗯?”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谢寒声想了想:“还没想。” “那你慢慢想。”温言笑了,“还有好几个月呢。” “嗯。” 四个人走到停车场,谢寒声帮温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温言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谢寒声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 沈抒和陆骁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温言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彩色的线条,远处的万家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颗发光的星星。 “谢寒声。” “嗯?” “你说,孩子会像谁?” 谢寒声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温言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谢寒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跟你学的。” 温言笑得更厉害了,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别墅门口。谢寒声把车停好,温言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温言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谢寒声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温言看着他,笑了。 “嗯,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进别墅,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夜色和星光都关在了外面。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沙发上放着两个人常靠的抱枕,电视还开着,停在刚才没看完的频道。 这是他们的家。 以后,会多一个人。 温言摸了摸肚子,笑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