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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七点五十分，谢寒声的专车驶入地下车库。 七点五十五分，温言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心里默数：五、四、三、二、一—— 电梯“叮”一声轻响。 温言侧身让开通道，门口的空调液晶面板上的数字显示18℃。 正正好好是谢寒声资料卡上写明的“最佳注意力温度”。 办公桌左手边，那只骨瓷咖啡杯正袅袅升起白雾。 谢寒声脱下西装外套，温言极自然地接过，转身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等他回头时，谢寒声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右手刚好碰到咖啡杯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个人非常默契，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甚至连眼神交汇都省了。温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隐形管家，在谢寒声需要某项服务的0.5秒前，就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 “谢总，晨会材料已放在您右手边文件夹内，红色标签是紧急事项。”温言的声音平稳温和，语速却比平时快——这是他在心里掐表练出来的“高效汇报语速”，确保在三十秒内传达完所有关键信息。 谢寒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温言微微颔首，退后两步，转身离开办公室，关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整套动作堪称“完美助理行为艺术范本”。 事实上，这已经是温言担任“私人管家”的第七天了。 七天里，他成功将自己活成了一本《谢寒声使用说明书》的人形实体版。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休息室的衣柜里，挂着好几套搭配好的西装、衬衫和领带。温言甚至根据谢寒声的日程类型准备了不同方案：聚会穿的休闲西装；宴会穿的西装礼服；开会穿的西装等等，每天下班前，他会根据第二天的日程，确定可能会用到的西装有没有问题，并且温言已经预约好了下周会送来一批新的西装，毕竟霸总不能穿重复的西装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 温言不仅记住了谢寒声“黑咖啡不加糖”的基本要求，还通过一周观察总结出了进阶数据——周一周二会议多，咖啡浓度需要提升；周三下午有跨国电话，谢总习惯边思考边小口慢饮，所以咖啡温度需要适当降低一点；周五相对轻松，可以尝试换一种咖啡豆。 午餐更是要格外注意。谢寒声对坚果过敏，所以所有餐食必须确认“无坚果”。毕竟霸总每分钟都是按照千万来计算的，要是因为自己的疏漏耽误了霸总的事业，自己可是赔不起的。此外，温言还发现对方对胡萝卜有微妙的不喜，于是悄悄在订餐备注里加了“请避免胡萝卜或可轻易分离”。 温言的大脑里仿佛内置了一个高德地图+航班管家+天气预报的融合系统。他知道从公司到机场不堵车要32分钟，堵车则需预留70分钟；知道谢寒声习惯坐靠窗座位；知道如果下午四点后有雨，需要在车上备伞；甚至知道总裁在长时间飞行后，第一件事是想喝一杯40℃温水。 如此极致周到的服务，带来的直接后果是——谢寒声这七天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以前的私人助理虽然也做这些工作，但很少有人像温言这样润物细无声，那些曾经需要他分心处理的琐事，现在全部被温言无声无息地扫清。他就像一台终于卸去了冗余程序的超级计算机，可以全力运转在核心业务上。 但这样的工作内容也会让温言直接暴露在谢寒声面前，一旦温言发生错误，谢寒声是最快发现的那个。 不能让谢寒声这么轻易抓住自己的把柄。 于是温言采取了一项新策略：物理规避。 他能不见谢寒声就不见，能少说话就少说。需要确认日程？通过邮件沟通，文字精简到像发电报。偶尔不得不进办公室汇报，他就化身“人间快进键”——语速飙到1.5倍速，内容压缩到只剩主干，汇报完毕立刻鞠躬撤退。 这种“躲猫猫”战术效果显著。一周下来，谢寒声愣是没抓到温言任何实质性的工作纰漏。有几次他故意临时变更行程想测试温言的应变能力，结果发现无论他怎么改，温言就像一个牛马超人，总能在十分钟内重新排出一套合理方案，并且把车辆、场地、材料等相关联事项同步调整完毕。 谢寒声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GPS和脑波读取器？ 当然，温言这几天除了在工作上如此谨小慎微，作为一个Omega，他比之前还严格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虽然现代社会已经发明了效果强大的抑制贴和抑制剂，但AO之间的信息素吸引力仍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温言可不想因为任何一丝气息泄露，给那位本就对Omega有偏见的老板落下口实。他每天早上出门前全身喷上信息素去除剂，贴上强效抑制贴，保证自己的信息素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漏。 并且温言严格执行着“午间刷新制”——每天中午十二点，雷打不动去卫生间更换新的强效抑制贴。 用他的话说：“信息素管理，安全第一，误会退散。这玩意儿就跟手机充电一样，电量低于70%我就焦虑。” 第七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温言照例溜进二十八楼那个最角落的卫生间。这里平时人少，安静，适合进行这种“秘密操作”。 他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撕下后颈已经工作了一上午的抑制贴。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一丝极淡的白茶清香逸散出来——清雅，温润，带着些许午后阳光晒过茶叶的暖意。 就在他拿起新的抑制贴，准备精准贴合时——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突然像抽风似的连响三声。 温言手一抖，新抑制贴差点掉进洗手池。他慌忙抓稳，瞥向手机屏幕： 外卖软件上显示：您的外卖已送达。 他来不及多想，匆匆将新的抑制贴按在颈后，手指胡乱按压几下确认粘稳，赶快给自己全身喷一遍信息素去除剂，就抓起手机冲了出去。 十二点十分，总裁休息室。 温言将餐盒在茶几上一一摆开：主菜、小食、汤品、水果，排列得像艺术品。 他刚直起身，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寒声迈步进来，脸色是罕见的阴沉。 温言心里暗叫不妙——这是“冰山即将喷发”的前兆。 温言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轻声提醒：“谢总，午餐准备好了。” 谢寒声没应声，心里想着办公室放着的那份报表，内心的弹幕已经刷到飞起： “这报表是拿脚做的吗？！” “附注里的解释语句不通顺就算了，居然还有错别字？！” “人力资源部当初是怎么把这种人招进来的？靠抽盲盒吗？！” “算了先干饭，吃饱了再战。饿着肚子骂人影响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慢步走向茶几。 就在经过温言身边的刹那—— 一缕极其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谢寒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味道很特别。不像普通香水那样刻意或浓烈，而是一种自然的、清雅的气息。像是雨后的茶园，晨雾未散时走过，空气里弥漫的那种湿润的茶香；又像是冬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白茶饼上，蒸腾出的温暖干燥的植物芬芳。 很好闻。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0.3秒。 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这是Omega的信息素。 谢寒声的瞳孔微微收缩，后退一步，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向温言的后颈。 然后他看到了。 在温言白皙的颈后，那片本该平整服帖的抑制贴，此刻边缘倔强地掀开一个缝隙，仿佛在愉快的和他打招呼：“(????)??嗨，我没贴稳哦~”。 那个翘起的角落不大。但在谢寒声此刻极度敏锐的感知里，它简直像夜空中的探照灯一样醒目。 谢寒声的视线在那片翘起的抑制贴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优雅得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就在温言以为老板会安静用餐，自己可以撤退的时候—— 谢寒声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裹了层薄冰： “Omega果然靠不住。” 温言一愣，抬起头。这里的Omega除了自己也没有别人了。所以是在说我？我做了什么惹到这位了？温言有些茫然的想着上午的工作，哪里出现了纰漏。 谢寒声没看他，慢条斯理地吃一口饭，然后才接着说道： “这才几天，就连信息素都管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温言眨了眨眼，大脑花了一秒钟处理这句话的含义。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手迅速摸向自己的后颈—— 指尖触碰到那片翘起的边缘时，温言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热气“轰”地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带着耳垂都变成了可爱的粉红色。 “对、对不起，谢总！”温言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我马上处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往前冲的动作太快，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到旁边的沙发上。温言快速稳住身形后，他连看都不敢看谢寒声，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开门，闪身出去，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步伐轻急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谢寒声独自坐在沙发上，叉子悬在半空。他就这样静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将食物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 吃着吃着，他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太轻微了，轻微到连他本人都未必察觉。但它真实存在，像是冰封的湖面上，被春风拂过时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那股白茶味。 确实清雅好闻。 小助理慌乱的动作也确实可爱。就是刚才撞得那一下不知道受伤没。 谢寒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因垃圾报表而熊熊燃烧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大半。 五分钟前，他看着报表中最离谱的一页时，脑海中已经在草拟如何把财务经理骂到怀疑人生的演讲稿了。 但现在—— 谢寒声眉头依然皱着，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第5章 小甜糕的梦 午休过后，谢寒声回到他那间恒温十八度的“北极科研站”——这是总裁办私下给这间办公室起的代号。 他心情极好的“赦免”了财务经理，仅仅要求财务经理重做报表，并“好心”提醒对方如果下次还是这种水平，可以顺便把辞职报告一起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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